恐怕無人能夠預見,這場圍繞格陵蘭島持續近三十天的高強度外交角力,最終竟以如此離奇又令人愕然的方式落幕。
一月二十一日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現場,特朗普高調宣布已與北約秘書長呂特共同簽署《格陵蘭島合作框架協議》,旋即單方面解除針對德國、法國、意大利、荷蘭、比利時、盧森堡、丹麥及瑞典等八國的關稅加征措施。
然而,在這場被包裝成“互利共贏”的政治秀背后,究竟暗藏哪些難以啟齒的地緣盤算與戰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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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雙軌并進掌控北極命脈
要真正看清這筆交易的本質,必須首先厘清格陵蘭島在全球格局中的真實分量。
它絕非地圖邊緣的冰冷凍土,而是橫亙于北極圈腹地的戰略支點——總面積逾216萬平方公里,遠超美國本土48州總和;地表之下沉睡著預估超百億桶原油儲量、數萬億立方米天然氣資源,以及全球最富集的輕稀土與重稀土礦藏群。
更為要害的是,其地理坐標扼守西北航道與東北航道交匯咽喉,誰掌握格陵蘭島,誰便握有未來北極航運主導權、能源開發主動權與軍事部署優先權。
事實上,特朗普對這片極地要塞的垂青,早已超越常規外交范疇,演變為一種近乎執拗的戰略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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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前他就曾在公開場合調侃:“收購格陵蘭島,跟買一棟曼哈頓寫字樓差不多,只是面積大了點。”
去年重返白宮后,他迅速將該議題升級為國家級安全議程,稱其為“西半球防御體系的第一道閘門”,強調必須確保美方對該區域擁有決定性影響力。
為達成目標,他祭出典型的“胡蘿卜+大棒”組合策略。
軟性手段上,多次派遣高級別經貿代表團赴哥本哈根與努克,承諾投入數十億美元建設港口、機場、5G通信網絡與綠色能源設施;
強硬手段上,則直接揮舞貿易制裁利劍,以“阻礙美利堅在北極正當權益拓展”為由,威脅對上述八國實施最高達25%的進口商品附加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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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精準拿捏歐洲內部協調乏力、防務依賴北約、經濟高度外向等結構性弱點,在達沃斯舞臺精心設計了一場“先立威、再釋壓”的連環動作。
先是高調發布協議簽署消息,營造既成事實氛圍;繼而閃電取消關稅威脅,迫使歐方在輿論與現實雙重壓力下默許美方敘事邏輯。
尤為關鍵的是,他刻意借北約平臺為其行動披上多邊合法性外衣。
特意安排與呂特舉行聯合記者會,宣稱該框架涵蓋稀土聯合開采、北極預警雷達網共建及反導系統前置部署等多項內容,并反復強調此舉旨在“遏制中俄在北極日益擴大的戰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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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墨跡未干,各方接連“拆臺”
可特朗普尚未從勝利喜悅中緩過神來,現實便迅速潑來一盆冰水。
最先發聲駁斥的,正是格陵蘭島自治政府。
一月二十二日凌晨,距協議官宣尚不足二十小時,格陵蘭總理尼爾森即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
“我們從未參與所謂框架協議的任何實質性磋商;呂特先生既非格陵蘭代表,也未獲我方授權,無權就涉及領土主權事項作出任何承諾。”
他語氣斬釘截鐵:“主權完整是不可觸碰的底線,任何外部勢力都不得以任何形式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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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披露,過去數月間,格陵蘭民眾持續承受來自美方的高壓施壓,部分社區甚至流傳“美軍登陸演習預案”的流言,引發廣泛不安。
“我們歡迎基于平等、透明與可持續原則的國際合作,例如清潔能源項目或深海礦產聯合勘探,但前提永遠是尊重我們的憲法地位、司法獨立與因紐特文化傳統——而非接受某種變相托管。”
緊隨其后,丹麥首相亦發表措辭嚴厲的聲明。
她明確指出:丹麥系聯合國承認的完全主權國家,格陵蘭屬丹麥王國構成部分;呂特作為國際組織負責人,不具備代表主權國家簽署領土相關文件的法律資格。
這一定性,等于從法理根基上否定了整份協議的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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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無自治當局背書,亦無宗主國授權,這份協議自誕生起便缺乏任何現實執行基礎。
更具戲劇性的是,特朗普長期以“購買”為話術核心,頻頻援引1917年美國購得維爾京群島的歷史先例。
但就在達沃斯發布會現場,當記者追問“購島資金來源與支付方式”時,他卻突然改口:“格陵蘭島不會產生任何財政支出。”
據布魯金斯學會測算,若按市場估值與主權轉讓慣例折算,該島合理作價區間應在9000億至1.2萬億美元之間。
一邊幻想零成本攫取戰略資產,一邊妄圖脅迫主權國家低頭讓步,這種脫離現實的政治幻覺,注定難逃潰敗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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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圍堵疊加,特朗普北極藍圖全面承壓
倘若說丹麥與格陵蘭的抵制僅傷及其顏面,那么接下來接踵而至的三重打擊,則徹底動搖其北極戰略的可行性根基。
第一重壓力源自美國內部憲政機制。
依據《美國憲法》第二條第二款,所有涉及領土變更的國際協定,須經參議院三分之二多數(即至少67票)批準方可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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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參議院中共和黨席位為52席,即便全員支持,仍需至少15名民主黨議員倒戈。
而民主黨高層已集體表態,認定該計劃“違背憲法精神、浪費聯邦財政、激化北極軍備競賽”,并誓言動用一切程序手段予以阻擊。
這意味著,無論白宮如何推動,該協議幾乎不可能跨過參議院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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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壓力來自俄羅斯的迅捷反制。
作為擁有最長北極海岸線的國家,俄方始終將北極定位為“國家核心利益區”。在美國釋放吞并信號后,俄方立即啟動應急響應機制。
就在特朗普宣布協議前四十八小時內,俄北方艦隊伊爾-38反潛機編隊,在北緯82度浮冰區成功完成極地條件下首次空中加油測試,驗證了全天候遠程作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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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俄國防部重啟位于新地島、弗蘭格爾島及泰梅爾半島的七處冷戰時期軍事基地,組建首支常駐北極的合成旅級作戰單位,年度極地實兵演練頻次同比提升四成以上。
盡管克里姆林宮發言人聲稱“格陵蘭事務純屬美丹雙邊問題”,但俄軍在巴倫支海與喀拉海同步展開的導彈試射與潛艇巡航,已清晰傳遞出戰略警告信號。
一旦美方執意在格陵蘭部署陸基中段攔截系統,俄方必將加速推進“鋯石”高超音速武器北極前沿部署,并強化對美加北極預警鏈的電子壓制能力,區域安全風險指數將急劇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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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壓力則源于北極治理秩序的根本性崩塌。
此前北極理事會雖存分歧,但各國仍能依托協商機制維持基本互信,維系低烈度競爭格局。
而特朗普執政以來,頻繁動用單邊制裁、軍事威懾與輿論抹黑等非常規工具,疊加芬蘭、瑞典正式加入北約,使得除俄羅斯外全部北極沿岸國均納入同一軍事同盟體系,原有對話平臺幾近癱瘓。
多位北極問題權威學者指出:美方此舉已實質性終結北極“合作優先”時代,將其推入“規則真空—信任赤字—軍備螺旋”的惡性循環軌道;所謂“美國主導北極秩序”的構想,非但無法落地,反而正加速催生更廣泛的反制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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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記
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一場被白宮譽為“歷史性突破”的外交勝利,便迅速坍縮為國際社會熱議的黑色幽默。
他原計劃借力打力,一面實現對北極樞紐的實質掌控,一面修復跨大西洋關系裂痕。
卻不曾料到,自己親手撕碎了現代國際關系中最根本的契約基石——主權神圣不可分割,多邊規則不容任意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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