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說明:圖文皆由江陽沽酒客本人自己寫自己拍的。不要盜用哈。
首先聲明,江陽沽酒客并非農村出身,三十歲之前也從未覺得農村有什么可眷戀的,更未曾有過農村生活經歷,也未參與過特定歷史時期的“貧下中農再教育”。好在我始終沒有城市優越感,隨著與農村接觸漸多,不僅窺見了務農的艱辛不易,更真切看到農民朋友們愈發向上向好的精神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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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我的幸運——在被鋼筋水泥裹挾的都市里,我始終清楚,農村藏著一份都市難尋的情懷。無論天南海北,華夏大地的農村深處,都扎根著傳統文化的根與魂,這份底蘊,是都市里尋不回的厚重。
于四川人尤其是瀘州人而言,農村的滋味又與別處不同。四川人向來少些封建殘余與繁文縟節,秉持著“不信神、自己便是神”的逍遙灑脫,這份性子落到瀘州農村里,更顯通透豁達。尤其那些藏在鄉野間的宴席,更是把這份煙火氣與人情味揉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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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便利與發達,拿農村與城市相較本就不公。但在如今城鄉一體化的格局下,純粹的城市人,反倒少了一份這般溫情,也少了一份退可棲于田園、獨享愜意的格調。
農村早已不是幾十年前那般落后模樣。父輩們守著故土養老,在外打拼的年輕人也各有成就,歸鄉時仍能擁抱田園風貌。只是這份浸潤著煙火氣的情感,在車水馬龍的都市里,終究難以復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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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日子好過了,多數人早已衣食無憂,不必等年節,日日的生活都算富足,物質更是豐富多樣。可唯有回到瀘州農村,尤其到了年末,走不完的人戶、吃不完的宴席,才藏著最地道的鄉土滋味——而最具代表性的便是瀘州人刻在骨子里的刨豬湯與九大碗,二者皆是川南農耕文化與鄰里溫情的濃縮,是別處難尋的特色。
瀘州的刨豬湯,從不是簡單一頓殺豬飯,講究從頭至尾的儀式感與煙火氣。進入臘月,農戶便會翻皇歷擇吉而動,既要避開忌日,又圖殺豬時“一刀見紅”的好彩頭,經驗老道的殺豬匠需快準狠,這不僅是手藝的體現,更預兆來年順風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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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豬當日最是熱鬧,男人們合力忙活殺豬事宜,女人們則圍著灶臺就地取材,將剛宰好的豬肉、內臟做成滿桌硬菜:四指寬肥膘的粉蒸肉蒸足兩小時,入口即化;本地蒜苗炒“三線”(這是一種豬肉部位在四川的叫法,平臺它不是錯別字)肉,火旺油香;快炒的豬肝鮮嫩不柴,而最靈魂的當屬血旺青菜湯——新鮮豬血在生菜油盆中凝結,煮好后撒上蔥花,清香爽口,這也是“刨豬湯”名字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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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開在院壩的八仙桌上,客人帶上一小袋白糖或一包鹽便是心意,主人家圖的從不是禮金,而是滿院的歡聲笑語。酒過三巡,大家聊收成、話家常,熱氣騰騰的飯菜香混著劃拳聲,驅散了冬日的寒冷。宴后,主人家還會將豬肉腌制晾曬成臘肉,把二刀座蹲兒肉送給岳父岳母或老師,軟寶肋肉則孝敬給娘家父母,這份“人親菜”里全是瀘州人的孝道與牽掛。
而瀘州九大碗(本地也叫“九個碗”),則是農村紅白喜事、壽宴婚宴上的重頭戲,2024年更榮獲省級宴席類一等獎,早已超越了飲食本身。它起源于明清時期,與“湖廣填四川”的移民文化深度綁定,最初源于鄰里互助“換活路”(即輪流幫工)的習俗,主家以此招待幫手的田席,漸漸發展成如今的宴席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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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九”并非單指九道菜,而是取“長長久久”的吉祥寓意,且必用大碗裝菜,顯盡農家的大方。菜式上以“三蒸九扣”技法為核心,遵循瀘菜“清鮮純厚”的風味,頭碗蒸酥肉、扣雞、扣鴨、肘子、夾沙肉、鲊肉等是必備硬菜,搭配涼菜、干碟與收尾的泡菜,一桌常達十六至十八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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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的禮儀更是講究,八仙桌的座位分上下橫方,依輩分安排,肘子需由主家或尊貴客人先動筷,盡顯長幼有序;開席后還有“喝單碗”的習俗,一桌人傳著喝一碗酒,恰合酒城瀘州的煙火氣。如今九大碗雖歷經簡化改良,食材也愈發豐富,甚至融入了甲魚、鱸魚等食材,但其“一家有事,百家支援”的籌備模式、承載的禮儀倫理,始終未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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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這份藏在菜式與習俗里的溫度,瀘州田席總能讓人牽腸掛肚。即便城市人,也會為這口地道風味奔赴鄉村;漂泊在外的瀘州人歸鄉,更是把吃刨豬湯、趕九大碗當作歸鄉的儀式。即便年年品嘗也不覺厭倦,那份鄰里互助的熱鬧、禮儀里的溫情、煙火中的鄉愁,依舊讓人愈發懷念。即便九大碗食材迭代、形式簡化,刨豬湯的規模不如往昔,瀘州農村田席里最本真的人情味,仍是刻在本地人記憶里最動人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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