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聽不了批評的話,只能聽贊美的話。他們會對批評的人展開批評,不是反唇相譏,就是大加鞭撻,甚至要孤立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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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評本來有兩種意思,就是批和評。批就是在書上做批注,或者條分縷析,做個人化的分析;評就是評論,發表出來,讓別人看到。后來批評連用,而且大多具備貶義。其實批評是個中性詞,之所以發展成貶義詞,就是因為很多人難以接受批評,或者說總是對自己的話或者文章感覺良好,一旦別人批評,就覺得不是那么回事,或者說別人有意吹毛求疵。這種心理似乎來源于官場,并不是那么純粹。在古代,官員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人,大多會互相攀慕,互相利用,互相吹捧,叫做互相抬舉,而不是互相拆臺。寫了詩文之后,他們會互相酬唱,一旦有官員提出反對意見,他們就很不高興,以為對方有意刁難,就要反唇相譏,或者直接寫文章揭露其老底。批評的人并非都是出于惡意,很多都是出于善意,就是為了讓說話的人或者寫文章的人表現得更好,但遭受批評的人誤解了批評的人,就要還擊。其實,遇到批評說明被批評的人有好的人際關系。因為現在的社會比較復雜,人心也比較復雜,除了損害別人的利益會招致批評,就是只有關系好的人才會提出反對意見,才會做出中肯的批評。關系一般或不好的人一般不會橫加批評,以免招致誤解,甚至升級矛盾。古代賢人“聞過則喜。”就是喜歡聽自己的過錯,而不是只喜歡聽好話。可是,皇帝和官員只喜歡聽好話,卻不喜歡聽批評的話。大多數皇帝都喜歡聽好話,對直接指責皇帝毛病的官員予以懲治,甚至睚眥必報,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對待批評有不同的態度,對待批評的人也有不同的態度。唐太宗能夠容忍魏征直接指責毛病的批評方式,回到后宮的時候,卻發誓要殺掉他。幸虧皇后勸諫,說有魏征是皇帝的福分,唐太宗才熄了怒火。大多數皇帝都不喜歡直接批評的人,一旦有大臣直接批評皇帝,皇帝就會認為他們“訕君賣直”,不是不予理睬,就是找個罪過貶官。官員也是如此,只是向皇帝一樣喜歡聽好話,就會曲解了批評的意思。他們理解的官場是險惡的官場,只要有批評之聲,就要趕快展開“公關”,要送銀子,送到位了才會消解批評之聲。可是,批評本來是好的,可以促進個人或集體的進步,起碼可以發現錯誤或毛病,及時糾正,沒必要大加鞭撻,但官員理解的批評不是那么回事,而是政治對手有意為之,是一種政治斗爭的手段,而不是促進進步的方式。久而久之,批評就變成了貶低的意思,有著濃重的貶義意味,而不是中性意味了。上行下效,民間的老百姓之間互相批評也是如此,總是發展為吵嘴,升級為肢體沖突,甚至兩個家族都互相貶損,世代不通婚。似乎國人在仇恨方面表現突出,或許和古代農民大多沒知識、沒文化,容易被人鼓動有關系。他們只看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只要有別有用心者鼓動,他們就會失去理智,要同仇敵愾,要報仇雪恨,當然民間報私仇的風氣也是興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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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人們大多認為批評的意見都是反面意見,而表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于是,很多人喜歡表揚,不喜歡批評。一旦有人批評,他們就會反唇相譏,針鋒相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有男人批評女人領著的孩子不好看,女人會說,你生一個好看的試試。有人批評前輩的學者,認為有些學者論述的問題并不全面,或者出現語法錯誤,很多人就會批評他,說你以為你比前輩學者還牛,你只能算個小輩。似乎前輩學者是沒有什么錯誤的,名氣越大越厲害,甚至人格都是光輝的,就像偉人一樣,很多人都崇拜,卻說不出什么毛病,實際上有很多毛病,而且毛病很大,只不過很多人只看他好的一方面,沒有看到他壞的一方面。批評與自我批評是促進進步的方式,不管是前輩學者還是當代學者,不管是偉人還是普通人,都有缺點或毛病,都應該虛心接受他人的批評,才能促進自我進步,但很多人并不虛心,而是認為批評的人不懷好意。甚至認為批評的人是雞蛋里挑骨頭。畢竟人無完人,事情也沒有最完美的,總是有一些缺陷,倘若被人指出來,當事人就覺得很沒面子,而國人向來注重面子,當然就要反擊了。
對待不同政見的人,可以包容,而不能排斥甚至打擊。可是在一些專制時代,只要有臣子提出反對意見,皇帝就要橫加打擊,致使朝堂之上鴉雀無聲,民間道路以目,最終朝廷會被推翻。能夠聽到批評的聲音,就算是聽到了不同的意見。俗話說:“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國君和臣子以及地方官很容易偏聽偏信,卻不容易廣泛征求各方的意見,也不容易做到批評與自我批評。他們總是互相吹捧,而對于批評的話,卻誰也不愿說,其實很多人的毛病都擺在那里,就像禿子腦袋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卻沒人提出來,只是互相掩蓋,面子上好看,卻不利于個人思想素質的提升,也不利于辦成好事。一個人能容納別人的批評,容納別人提出的意見,就說明他度量寬大,宰相肚里能撐船,以后能成大事。而一個人氣量狹小,就不會容納別人的批評,不但反唇相譏,而且睚眥必報,顯出了小人脾氣。當然,容納批評聲音的人并非軟弱,也并非唯唯諾諾,而是廣泛聽取別人的意見,完善自身。對于一個集體也是如此,應該做到“海納百川,有容乃大”,而不能打擊提出不同意見的人,也不能排斥那些批評的人。即便批評的人弄得集體很沒面子,只要能針砭時弊,能指出集體的錯誤和毛病,就算是有見地,應該給予保護,應該讓他們做監督的人,以促進集體自身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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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個人或一個集體對待批評的人什么態度,就知道這個人和這個集體是什么樣的心胸,如果非要打擊提出批評意見的人,那么很多人就不再提意見了,也不再批評一些人或一些事,當然表面和諧,而實際上一地雞毛,亂得無法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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