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兩人關系的底色是懷疑與隔閡。在馬騰眼中,老林這個人很矯情,有房子住,生活條件也不錯,就是偶爾憋不住尿,但這也不算什么大事;在老林看來,這個滿嘴跑火車、行事毛躁的小伙子則極不可靠。“我當時演的時候就覺得,老林內心深處不一定真想找個阿姨來照顧,他可能更想找個人陪他玩。”李幼斌這樣剖析老林最初選擇馬騰的心理,“所以雖然第一眼就覺得馬騰這人特別不靠譜,但老頭兒偏偏選了他——就是覺得跟這小伙子在一起有意思”。這種“有意思”,成為打破老林孤獨堡壘的第一道縫隙。他需要的或許不只是一個護理員,更是一個能帶來生氣,甚至能與之發生沖突的“活人”,用以對抗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老林和馬騰從生活上的依附,逐漸升華為情感與心靈的依靠。李幼斌說他和扮演馬騰的林更新演著演著,“甚至覺得他們之間的親情已經超過了老林和他兒子的關系”。李幼斌認為這種情感的深度源于純粹的陪伴與共度危機:“他兒子工作忙,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顧,而馬騰恰好誤打誤撞地走進老林的生活,雖然兩人也有矛盾,但馬騰還是選擇留在他身邊幫助他。”雖然是首次和林更新合作,但李幼斌的語氣中充滿認可:“我覺得我們倆合作得非常默契,也很融洽,尤其是拍到后期,我真把他當作馬騰了,他也把我當作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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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為期兩個月的拍攝,李幼斌的記憶里充滿了具體而生動的片段,既有挑戰的艱辛,也有創作的樂趣。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新體驗之一是吊威亞。“拍這個戲,是我第一次吊威亞,之前我從沒有這種經歷,”李幼斌回憶道,那場戲需要老林開著電動輪椅,為救馬騰而“飛”越一個沙包。“我到現場之后人都有點懵了。”這場戲極具象征性:行動不便的老人,以一種超現實的、充滿動感的方式“飛馳”救人,這種夸張與現實的碰撞,正是影片風格的縮影。此外,輪椅在他的駕馭下還展現了“漂移和急轉彎”等高難度動作,這些“很夸張、超現實的部分”在拍攝時卻充滿了新奇與趣味。
對于李幼斌的表演,導演岳洋直言其帶來了很大驚喜:“我一直很喜歡李幼斌老師演的《亮劍》,他以往塑造的角色多是硬朗的父親、剛強的軍人。但我很好奇,他會如何詮釋老林這樣一個人物——年輕時要強堅韌,步入老年卻不得不無奈面對身體衰敗的困境。”
岳洋表示,李幼斌的表演給出了一份動人的“解法”:人即便老去,依然可以選擇堅強,依然可以好好活著。這份演繹打動了無數人,“我們在片場盯著監視器時,很多工作人員都忍不住為他的表演落淚”。在她看來,李幼斌對老林這個角色的塑造完成度極高,足以觸動每一位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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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幼斌理解老林,自殺對老林而言并非懦弱,而是一種需要巨大勇氣的、對自我尊嚴的悲劇性維護。“其實人對死亡都是有恐懼的,老林是一個非常自愛的人,他不愿意讓別人看到自己不體面、有失尊嚴的樣子。”在馬騰的陪伴下,老林打算好好活下去,李幼斌感慨地表示“活下去也需要勇氣”,尤其是在疾病與孤獨的持續陰影下。“其實人生的真相就是,死也挺難的,不死也挺難的。”
對于生死,李幼斌自己十分坦然:“人都會死的,‘人總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我覺得人面臨的最大恐懼,其實就是死亡,這是人一生都在學習的課題。”因此,李幼斌認為這也是這部電影的意義,“這個電影寫的是生死問題,怎么面對老去、面對死亡,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
正是這種普遍性,讓影片超越了個體故事,產生了廣泛的社會回響。老林所代表的,是當下社會中一個不容忽視的群體:受疾病困擾、情感缺乏支撐的老年人。李幼斌認為,老林的痛苦并非憑空而來,而是有著切實的來源——既有退休后生活重心的突然缺失,也有兒子長期不在身邊的精神冷清,再加上疾病纏身所帶來的持續消沉。他表示在現實生活中,老林這種“留守老人”的現象不少見,“我覺得父母要理解孩子,孩子也應該理解老人,要給老人更多關照,但能做到這點是很難的,沒到一定年紀是很難理解的,常會嘴上說得挺好。我自己都沒做到,在這一點上,其實我也在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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