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62年春寒料峭的3月，茫茫戈壁灘突然被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打破了寧靜。
咱們國家自己搗鼓的第一發中近程導彈“東風二號”，剛離地沒多久，幾十秒功夫，就失控一頭栽了下來。
這一炸，好幾噸的金屬家伙事兒成了廢鐵，連帶著大伙兒那一腔熱血，也被澆了個透心涼，碎得撿都撿不起來。
發射場靜得嚇人，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緊接著，閑話像沙塵暴一樣刮起來了。
有人咬耳朵，有人亂猜疑，最要命的是，一種嚇人的論調開始在人群里傳開了——這哪是技術不行，分明是有人搞鬼，我們要深挖背后的“政治事故”！
擱那個年頭，“政治原因”這四個字，扣下來比炸彈還嚇人。
這意味著得有人出來背鍋，得有人挨整，搞不好，整個科研隊伍都要面臨一場乃至好幾年的大清洗。
大伙兒的眼珠子，不由自主都盯著坐鎮現場的最高指揮官、聶榮臻元帥。
這爛攤子咋收拾？
是算作交了昂貴的學費，還是定性為一場嚴重的階級斗爭新動向？
老帥當時肩膀上的擔子有多重，咱們沒法感同身受。
可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筆賬，早在兩年前就盤算得清清楚楚了。
這事兒，還得把日歷往回翻，翻到1960年那個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的8月。
那是中國國防工業簡直掉進冰窟窿的日子。
蘇聯那邊翻臉比翻書還快，動作那叫一個利索——一個月不到，一千三百九十號專家，撤得干干凈凈。
走就走吧，他們還把關鍵的圖紙資料一股腦全卷走了。
好多剛搭起架子的重點工程，房頂還沒蓋呢，立馬就癱瘓了。
那時候，蘇聯專家鼻子朝天，走得絕情。
他們撂下一句狠話：離了外援，中國將長期處于“技術荒漠”。
大白話翻譯過來就是：憑你們中國人？
下輩子也搞不出來。
這哪是撤資啊，這是伸手掐咱脖子，想把咱憋死。
當時家里是個啥光景？
技術上一窮二白，人才稀缺得像大熊貓，工業底子薄如紙，設備更是破得讓人心酸。
更倒霉的是，正趕上三年困難時期，大伙兒勒著褲腰帶，連飯都吃不飽。
這時候擺在聶榮臻跟前的路，其實就三條。
頭一條，認栽。
跟蘇聯低頭服軟，承認咱不行，求人家回來。
但這關乎國家臉面和尊嚴，腰桿子彎不得。
第二條，拖字訣。
先把項目放一放，等國家手頭寬裕了，緩過勁兒來再說。
這話聽著挺實在，當時不少人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可聶榮臻偏偏挑了第三條路——那條全是荊棘、看著最沒指望的險路。
他把桌子一拍，嗓門震天響：“人家逼咱們上梁山，咱們就自己干！
沒了洋拐杖，咱們還有自己的中國腿！”
為啥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硬碰硬？
聶榮臻心里的算盤打得精：滿世界都揮舞著核大棒，手里沒個“響兒”，腰桿子就不硬，在國際談判桌上說話就沒人聽。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道里，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不管眼下多難，現在不咬牙搞出來，以后只能任人宰割。
這是被逼到懸崖邊上后，徹底的大徹大悟。
既然定了調子要“自己干”，那就不是光耍嘴皮子。
聶榮臻把心一橫，開始在全國范圍內調兵遣將。
成千上萬的科技腦袋和當兵的聚攏到一起，隱姓埋名，一頭扎進戈壁荒漠。
1960年11月，也就是蘇聯專家前腳剛走三個月，咱們仿制的“東風一號”導彈（仿P-2）就豎起來了。
這一仗，那是背水一戰，輸不起。
聶榮臻親自壓陣酒泉基地。
頂著刺骨的寒風，他對著大伙兒吼道：“這是給咱中國人爭臉的‘爭氣彈’，誰也不能掉鏈子，只能成，不能敗！”
發射前，有個細節特感人。
按規矩，當官的指揮員得躲在安全洞里。
可聶榮臻死活不干，非要站在離發射臺才一百多米的那個破指揮棚里。
那地方簡陋成啥樣？
也就勉強遮個風擋個雨。
一旦導彈在臺上炸了，這一百來米，跟站在炸藥包上沒啥區別。
旁人苦勸他后撤，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既是一個無聲的命令，也是一種拿命做擔保的支撐。
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我跟你們在一塊兒，要活一塊活，要死一塊死。
隨著一聲轟鳴，導彈上了天。
那一刻，平日里嚴肅的聶帥高興得像個小孩，早把自己安危拋腦后了。
這一響，像一道炸雷，直接打了那些預言“中國人不行”的人的臉。
路，算是探通了。
可搞科研哪有一帆風順的坦途？
剛過了一年多，到了1962年3月，咱們就挨了一記悶棍——那枚咱們自己設計的“東風二號”砸地上了。
這一摔，閑話四起，有人非要把技術故障往政治上扯，要搞大清查。
這時候，科研人員心里苦啊，不僅難受，更怕得要死。
真要讓“政治掛帥”占了上風，搞起大批判，這支剛拉起來的隊伍人心瞬間就散了，中國的導彈夢也就碎了。
節骨眼上，還是聶榮臻站了出來。
對著那些想把水攪渾的聲音，他話說得硬氣：“搞科學跟打仗一樣，哪有百戰百勝的將軍？
不許失敗那就是瞎胡鬧，不講實事求是?！?/p>
這話現在聽著尋常，在當年那個環境，那得有多大的膽兒啊。
他這是拿自己的威望和身板，替大伙兒擋住了射來的冷箭。
他把那些無端的政治追查全給擋了回去，反倒轉過頭來安慰大家。
他鼓勵大伙兒“吃虧長見識”，別搞什么政治檢討，去搞技術歸零，把純粹的技術毛病找出來。
這背后的道理很簡單：要是搞科研還得提著腦袋，以后誰還敢創新？
誰還敢擔責？
正因為有了聶榮臻這種護犢子的勁兒和尊重科學的態度，大伙兒心里的石頭才落了地。
沒人再怕秋后算賬，都撲在殘骸堆里，沒日沒夜地找問題、摳數據。
這種“允許你犯錯”的氣度，比給金山銀山都管用。
后來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
這幫人在廢墟上爬起來，硬是把失敗變成了成功，實現了驚天大逆轉。
如今再看，聶榮臻元帥作為咱國防科技的奠基人，留給咱的，絕不僅僅是那一兩枚導彈。
專家走時他那聲“逼上梁山”，吼出的是中華民族絕境求生的血性。
東風一號發射時他站的位置，是當頭兒的身先士卒的擔當。
東風二號炸了時他的維護，是對科學規律的絕對敬畏。
這種“被逼上梁山，自己干”的豪情，不是一句應急的口號，它是中國在那個被封鎖的年代里，活下去的大智慧。
它告訴咱們后輩：核心技術求不來、買不來。
無論啥時候，那股子不信邪、不服輸的硬骨頭精神，才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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