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家班的版圖里,有個名字不算最響亮,卻始終被趙本山放在心尖上。
他就是李正春,趙本山實打實的開山大弟子,《劉老根》里讓人又恨又笑的馮鄉長,《鄉村愛情》里謝大腳那個不著調的前夫李福。
如今算下來,這位大師兄離開已經整整19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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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歲的年紀,正是事業站穩腳跟、能跟著師父享享清福的時候,卻被病魔硬生生奪走了性命。
而趙本山當年為他立下的那條規矩,在十幾年的時光里,到底有沒有被徒弟們拋在腦后?
時間倒回1982年,那會兒的趙本山還沒成后來的小品王,只是在鐵嶺縣劇團里小有名氣的二人轉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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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春這年剛滿20歲,從吉林四平的農村出來,憑著一副洪亮嗓子和骨子里的文藝細胞,考上了梨樹縣劇團。
兩人機緣巧合下合作了二人轉《大觀燈》,趙本山一眼就看中了這小子。
不光是底子好,更重要的是為人厚道,透著股實在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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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著,李正春成了趙本山收的第一個徒弟。
那會兒拜師沒有后來的大排場,沒有復雜的儀式,就兩碟小菜、一瓶啤酒,找幾個劇團領導作見證,這場師徒緣分就定了下來。
趙本山對這個大徒弟是真上心,手把手教他唱腔、身段,從二人轉的基本功到舞臺上的分寸感,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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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后來又合演了《雙送鴨》,在當地攢下了不少名氣。
1985年之后,趙本山的事業開始起飛,漸漸沒太多時間回劇團。
李正春不愿總靠著師父,干脆停薪留職出去闖,一轉身成了大獎組彩票發行儀式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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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走就是十幾年,師徒倆雖聯系沒斷,卻少了同臺搭檔的機會。
沒人能想到,再次緊密捆綁,會是十幾年后的一部《劉老根》。
2001年趙本山籌拍《劉老根》,翻來覆去琢磨角色時,突然想起了自己這個大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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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李正春的形象氣質,跟劇中那個貪財刻薄、又有點滑稽的馮鄉長簡直絕配。
別的徒弟都得靠試鏡爭取角色,李正春連試鏡環節都直接跳過,師父一句話,角色就定了他。
進了劇組,趙本山也沒讓他直接上手拍戲,先安排他干些零活,熟悉鏡頭感和劇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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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看似“偏心”的照顧,藏著師父的良苦用心。
李正春也沒辜負這份信任,把馮鄉長的油滑、勢利演得入木三分,哪怕戲份不算頂級多,卻成了整部劇里讓人印象最深的配角之一。
觀眾恨這個角色恨得牙癢癢,反而更印證了他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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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現實里的李正春,跟馮鄉長完全是兩個極端,厚道、穩重,在師兄弟里頗有大哥風范。
2003年趙本山創辦劉老根大舞臺,李正春毫不猶豫回歸,成了劇團的核心演員。
2005年拍《鄉村愛情》第一部,他又拿下了李福這個角色,把謝大腳那個游手好閑、愛惹是非的前夫演得活靈活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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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他還跟著趙本山登上遼寧衛視春晚,合演小品《有病沒病》,演技再次得到觀眾認可。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大師兄會跟著趙家班一路順風順水,可誰也沒察覺,病魔已經悄悄纏上了他。
拍攝《鄉村愛情》的時候,李正春就頻繁出現高燒癥狀,渾身沒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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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怕耽誤劇組進度,更怕師父擔心,硬是咬著牙沒吭聲,強撐著把戲份拍完。
戲拍完了,他的身體也徹底垮了,后來甚至發展到雙下肢截癱,失去了自理能力。
家人帶著他輾轉長春、天津多家醫院,都沒能查出確切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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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8月李正春被送到中國醫大盛京醫院,經過詳細檢查,最終確診為非霍奇金氏淋巴瘤——一種惡性血液腫瘤,而且發現時已經是晚期。
趙本山得知消息后,當即放下手頭所有工作趕回沈陽,砸錢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陪著大徒弟熬過一次又一次化療。
可癌細胞擴散的速度太快,6次化療下來,李正春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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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月初,他的病情突然惡化,全身皮膚發黃,還出現了嚴重的消化道癥狀,從血液科轉到消化科的單間病房,只能靠醫療設備維持生命。
1月28日下午,李正春血壓驟降,陷入昏迷,隨后出現消化道出血。
第二天凌晨,這位年僅45歲的演員,還是沒能熬過這場劫難,在醫院不幸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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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趙本山耳朵里,這個在舞臺上笑對眾人的硬漢,當場就繃不住了,差點暈厥過去,最后是被幾個徒弟攙扶著,才一步步走到大徒弟的靈前。
葬禮上的趙本山,沒了往日的從容。
他不顧眾人勸阻,也不管所謂的長幼尊卑,執意要給大徒弟守靈一整夜,親手打理葬禮的每一個細節,生怕哪里做得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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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本山后來曾公開說,李正春是他所有徒弟里,二人轉唱得最好的一個,人品更是沒話說。
這份師徒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師徒關系,更像是親人。
傷心之外,趙本山最惦記的,是李正春的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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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春的妻子高明娥,也是趙本山的徒弟,曾在《馬大帥》里飾演癡情的桂英,為了家庭早早淡出舞臺。
如今丈夫離世,家里沒了主要收入來源,還有孩子要撫養,日子難免艱難。
葬禮結束后,趙本山把所有徒弟召集到一起,立下了一條硬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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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每年過年,所有人都必須去大師兄家一趟,每個人都要帶1000塊錢,幫襯著嫂子和孩子過日子。
這條規矩沒有期限,沒有例外,是師父對大徒弟的承諾,也是給所有徒弟的要求。
當時有人私下議論,說這規矩能不能長久不好說,畢竟日子一久,人心易散,更何況趙家班后來徒弟越來越多,難免有人會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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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證明,這份對大師兄的情誼,并沒有被時光沖淡。
高明娥是個要強的人,一開始壓根不愿收這筆錢。
趙本山把徒弟們湊的錢裝在袋子里遞給她時,她當即就拒絕了,覺得自己能靠著雙手養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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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趙本山反復勸說,說這不是施舍,是師兄弟們對大師兄的一份心意,也是正春走之前他答應過的事,高明娥才勉強收下。
為了不讓師兄弟們總為自己破費,高明娥后來悄悄做起了小生意,平日里很少主動跟人提自己的難處。
但每到過年,趙家班的徒弟們都會準時上門,不管名氣大小、工作多忙,都會親自過去看看嫂子和孩子,1000塊錢從不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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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本山更是年年都去,有時還會帶些生活用品,問問家里的情況,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從不推脫。
這些年,趙家班經歷了不少變動,有些徒弟走紅后單飛,有些師徒間鬧了矛盾,但唯獨對李正春家人的照顧,從來沒人含糊。
有人拍到過照片,過年時高明娥家總是很熱鬧,師兄弟們圍坐在一起,聊聊近況,就像李正春還在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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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明娥也沒讓大家失望,把孩子培養得很好。
孩子長大后,懂事又孝順,時常跟著母親去看望趙本山和各位師叔伯,傳承著這份跨越生死的師徒情、兄弟情。
高明娥偶爾也會被趙本山邀請參演一些作品,不是為了大紅大紫,更多的是一種牽掛和照拂,讓她能有份額外收入,日子過得更寬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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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19年過去,李正春的名字或許已經被很多年輕觀眾淡忘。
《劉老根》《鄉村愛情》里的角色也成了經典回憶,但趙本山立下的那條規矩,依然在被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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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本山這一生收了幾十個徒弟,有的大紅大紫,有的平淡度日,甚至有的鬧得不歡而散,但李正春永遠是他心里的一個牽掛,一個遺憾。
遺憾的是,大徒弟跟著他吃了成名前的苦,卻沒能等到一起享清福的日子;
欣慰的是,他為大徒弟立下的規矩,沒有被打破,這份師徒情、兄弟情,還在繼續溫暖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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