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轉載并翻譯自The Athletic,原文發布于1月22日,作者Nick Miller。
導讀:梅西成功過,齊達內成功過,拉莫斯成功過,皮爾洛成功過,阿什拉夫也成功過,帕爾默同樣成功過,這些都是出色的球員,因此,如果這些球員都認為踢勺子點球是個好主意,那么為什么卜拉欣-迪亞斯不可以這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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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拉欣曾經有機會為摩洛哥贏得非洲杯。他們在主場比賽,這是自2004年以來的第一次,自1976年以來,他們就沒有贏得過這項賽事,卜拉欣是本屆賽事的最佳球員,這次是他成為終極英雄的機會。
但他沒能把握住,不僅如此,他選擇了勺子點球,皮球最終落入了塞內加爾門將愛德華-門迪的懷中。
大家的反應無不充滿了難以置信、驚訝,還有憤怒,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在如此關鍵的時刻,一個球員怎么能選擇這么冒險的方式呢?
簡短的回答是,這并不是一種冒險的方式,或者至少可以說,嘗試勺子點球的球員并不認為它比其他更常規的方式更具風險,比如瞄準球門的一角,或者直接大力踢中路,或者等待門將做出動作后再將球踢向相反方向。
勺子點球只是一種設計用來迷惑門將的點球方式,基于一種相當自然的假設,即門將會向一側撲去,從而使球門中路空出。
要解釋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點球,我們得回到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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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76年歐洲杯決賽中,安東寧-帕寧卡在捷克斯洛伐克對陣西德的點球大戰中首次展示了這一這種方式的點球,在此之前的兩年里,他一直在構思并練習這一新技術,而勺子點球的單詞也用他的名字(Panenka)來命名。
在本-利特爾頓關于點球的權威著作《十二碼》一書中,說道:“我開始思考新的主罰方式,夜不能寐地思考這件事。我知道門將通常會選擇撲向一側,但如果你靠大力,他也可以用腿擋住,然而,如果輕輕挑球,門將在選擇了一側后就無法再撲回中路。”
對于卜拉欣來說,他在準備工作中得知,門迪傾向于提前做出撲救動作,這一點從后者最近面對的點球中可以得到驗證:有些他撲出了,有些沒能撲出,但像大多數守門員一樣,他傾向于提前做出撲救動作。
話雖如此,這并不是門迪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況:當他在切爾西時,門迪曾成功撲出阿圭羅的點球:那是在2020-21賽季,阿根廷前鋒嘗試了一記勺子點球,和卜拉欣一樣,阿圭羅在比賽結束后為自己的嘗試道歉。

其他球員在主罰前可能并沒有進行如此詳細的準備,而是根據情況做出反應。“我有一兩秒鐘的時間來考慮如何主罰,”齊達內在接受Telefoot采訪時說道,他可能踢出了有史以來最知名的勺子點球——2006年世界杯決賽面對布馮,他之前多次與布馮交手,“我面對的是一個非常了解我的門將,所以我必須想出一些辦法。”
6年后,皮爾洛在2012年歐洲杯意大利與英格蘭的點球大戰中面對喬-哈特時也經歷了類似的情況。“我是在最后一秒鐘才做出決定的,當時我看到喬-哈特在門線上做各種動作,”皮爾洛在自傳中寫道。“當我開始助跑時,我還沒決定怎么踢,然后他動了,我也就做出了決定。”
“這完全是即興發揮,不是事先計劃好的。我覺得這是我能將進球機會增加到接近100%的唯一方法,這絕對沒有炫耀的成分——那不是我的風格。”
約克也喜歡勺子點球,令人難忘的是他在1997-98賽季末代表維拉在對陣阿森納時的嘗試。雖然那場比賽的壓力不算特別大,但贏球幫助維拉確保了下賽季的歐聯杯參賽資格。
對他來說,使用勺子點球的主要動機也是因為其實用性。在接受The Atheltic的采訪時,他說:“我看著大衛-希曼,他身材高大,我心想‘如果我把球踢到兩側,他可能會撲到’,如果你回看視頻,你會發現我在和維埃拉說話。”
“他對我說‘你會罰丟的’,我說‘不,我會挑射’,他看著我,好像不相信我有勇氣這樣做,當時我足夠勇敢和自信,因為我是維拉的頭號球員,但我覺得唯一能戰勝希曼的方法就是往中路挑射。”
勺子點球經常被認為在高壓情境下是一個特別冒險的選擇:為什么要嘗試花哨的動作而不是用傳統的重擊?但從主罰者的角度來看,情況可能正好相反:理論上,在高壓情境下,門將站在原地不動不做撲救動作同樣是一種冒險。
前熱刺中場約翰-博斯托克說在比利時踢球期間踢出過很多次勺子點球,以至于隊友給他起了個綽號‘Janenka’,他說:“我一直在高壓時刻考慮使用勺子點球,因為門將基本上必須做出撲救動作,我真的很驚訝看到門迪站在原地,因為我總覺得在高壓時刻,門將會傾向于選擇一個方向撲救。”
因此,從這個角度來看,選擇勺子點球可以被視為一種完全合乎邏輯的選擇,而不是一種華而不實的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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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也證明了為什么這一選擇是有道理的:上圖顯示了自2018-19賽季以來英超聯賽中點球手最常選擇的主罰方向:首先可以注意到,大多數點球都是朝兩側踢出的,因此門將理所當然會預計球會被踢向某個方向,并相應地做出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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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張圖顯示,點球踢得越高,進球的可能性就越大:顯然,這其中存在一定的風險,因為如果踢得過高,就可能帶來災難,但如果你能準確地踢出一個輕巧的勺子點球,它應該會輕輕地飛入橫梁下方。
如果你有足夠的信心像阿蘭-希勒那樣每次都將點球踢入球門上角,那就祝你好運,但這提供了更為堅實和合乎邏輯的證據,證明勺子點球與其他方法一樣有效。
盡管如此,選擇勺子點球的動機并不完全是因為它的實用性,約克說:“當你嘗試用這種方式騙過門將時,這其中有一種表演成分,”你必須非常自信才能做到這一點,這是一種具有欺騙性的點球方式。當成功時,它看起來很棒,但當失敗時……”
甚至連這種踢法的創始者自己也持這種觀點,帕年卡在利特爾頓的書中說:“我把自己看作是一個表演者,我想給球迷們帶來一些新的東西,讓他們有話題可談,在沒人預料到的時候想出一些東西,我希望足球不僅僅是踢球。”
對于托蒂來說,這種踢法混合了表演與自我以及保全面子的因素,他在2000年歐洲杯意大利與荷蘭的點球大戰中踢出了一記勺子點球,后來在自傳中寫道,他在訓練中一直在練習這種踢法,并向隊友保證,在關鍵時刻,他會這么做,雖然他們不相信他。
他在自傳中寫道:“當我們要面對那個時刻的時候,我別無選擇,我必須踢出勺子點球,否則我將永遠成為那個‘口嗨王’,是的,這可能聽起來很奇怪,也許會顯得不合時宜,但在我國家體育命運如此重要的時刻,我關心的是避免錯失機會之后那種內心的折磨感,但這就是絕對的真相,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正是這些事情,人們對主罰勺子點球失敗的反應與球員將球踢過橫梁或瞄準角落卻被撲出的反應截然不同,博斯托克說:“我想這就是人們可能將其與自私或自我聯系起來的地方。”
約克補充道:“如果你用老式的助跑然后大力踢的方式主罰但罰丟,人們似乎會同情,但如果用這種狡猾的方式嘗試欺騙門將,這更像是一種戲謔的方式。”
“如果你失誤了,你看起來會很顯得軟弱,而像斯圖爾特-皮爾斯那樣大力射門,人們會說,‘至少他用力踢了’,這就是我們生活的世界。”
卜拉欣也有可以感到安慰的原因,因為他并不是唯一一個主罰勺子點球失誤的人,前面提到了阿圭羅的失點,而萊因克爾也曾在1992年英格蘭對巴西的友誼賽中主罰勺子點球被撲。
托蒂在2000年歐洲杯后的幾個賽季也有過這樣的失點,內馬爾也曾失敗,而梅西則不止一次地失點,最近一次是在上賽季的美職聯,但最著名的是在2024年美洲杯對陣厄瓜多爾的點球大戰。
通常情況下,當勺子點球失敗時,問題往往出在執行上,而不是理論上。勺子點球的創始人帕年卡本人曾強調快速助跑的重要性,這樣可以給守門員一種他會用力射門的錯覺,這樣主罰的關鍵在于欺騙,確保守門員會撲向一側,這樣你就可以將球踢向球門正中。
而在卜拉欣罰丟的這個點球當中,他的助跑速度不夠快:當他接近球時,雖然門迪還沒有完全做出撲救動作,但已經開始向右側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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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由于卜拉欣速度太慢,門迪有時間改變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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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一球踢得有些靠門迪的右側,而不是朝向球門中間飛去。
博斯托克也是一個這樣的例子,他之前主罰勺子點球非常成功,在2023年的全國聯賽附加賽決賽點球大戰中,他再次嘗試了這種踢法。因為守門員確實向左撲去,這一騙術成功了,但博斯托克用力過猛,球擊中了橫梁。
這又是一個執行上的失誤,而非意圖上的問題,他說:“我的教練知道,我的隊友也知道,我總是說,因為勺子點球一直很有效,如果我在一個非常高壓的時刻獲得點球,我會選擇這樣踢,因為我對此很有信心,我知道守門員很可能會做出撲救動作,我沒有考慮到的是腎上腺素,這就是為什么我踢得稍微高了一點。”
卜拉欣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來走出這次失誤的陰影,賽后,他為自己的失誤道歉:“我的靈魂在痛”,他將繼續受到批評,而且很可能這種批評會伴隨他整個職業生涯。
但當事情稍微平靜下來時,他可能會更冷靜地思考,他會知道讓他感到遺憾的是他錯過了進球,而不是他選擇了勺子點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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