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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月的那個冬夜,一個59歲的男人被押進監獄。審訊室里,他面對康生派來的人,三次誘供,三次拒絕。最后一次,對方甩出狠話:"這是最后的機會。
"他斬釘截鐵地回答:"不用考慮了,我不知道。"隨后而來的,是拳頭和腳鐐。門牙被打落,鮮血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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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被開除兩次,這個陜西來的年輕人沒有退縮。1927年12月,他正式成了中國共產黨黨員。那一年,他1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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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秋天,他被營救出獄。黨組織馬上派他去上海當交通員,往返于上海、武漢、宜昌之間。1930年春天,他護送任弼時夫婦到漢口。4月,又護送周逸群、段德昌從洪湖蘇區回上海。還親自跑到洪湖送情報,阻截敵人的軍火。
好日子沒過多久。1931年3月,他在天津法租界又被抓了。這次關的地方,叫北平草嵐子監獄。
一關就是五年。
獄中的生活,比外面的戰斗更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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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何梅協定簽訂,看守草嵐子監獄的憲兵三團倉皇撤離。他們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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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在山西南部,日軍掃蕩厲害。他一邊建隊伍,一邊打游擊。1938年夏天,他當上太岳特委書記。根據地缺糧,他就組織群眾生產自救。日軍來掃蕩,他就帶著人打游擊戰。
1942年,他調到延安,進了中央黨校。從基層干部到中央黨校,這一步跨得不小。1945年,他參加中共七大,當選中央委員。會后,毛澤東提名他當中央組織部副部長。
這一干,就是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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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戰爭期間,他負責從敵占區調人手,補充部隊干部缺口。兩萬名干部被派往東北,他就是主要負責人之一。1947年3月,國民黨進犯延安,他隨劉少奇和朱德撤到河北西柏坡,擔任中央工作委員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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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他告誡手下:"調派干部是一項很細致的工作,對干部本身來講,是應該要求他堅決服從組織決定的,但組織部門也要盡量考慮干部的實際情況,照顧干部的實際困難,只有這樣,才能使干部感受到組織的關懷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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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11月,由毛主席提名,中央決定,他正式接手中央組織部部長職位。
那幾年,他抓干部作風整頓,寫報告指出黨內存在的問題。報告上報中央后,在報紙上發了,還印成小冊子發下去。他強調干部要下基層鍛煉,親自過問很多人事安排。
風暴在1966年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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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月,他被正式逮捕。罪名是"六十一人叛徒集團案"。康生三次派人來誘供,要他證明劉少奇是叛徒。
第三次,來人甩出最后通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九大快開幕了。你若能證明劉少奇是叛徒,決不會虧待你。當然,繼續當中央組織部部長是不可能了,但是做個中央委員還是可以的。這是最后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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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門牙被打掉了。
關押期間,他受了無數次審問,但沒松口。1975年5月,被下放到安徽淮南干農活,參加勞動改造。一個曾經管理全國干部工作的部長,在田間地頭揮鋤頭。這一年,他66歲。
1978年12月,中央給他平反昭雪。
從1968年1月到1978年12月,整整十年零十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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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月,他出任中央黨校副校長,還兼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制委員會副主任。那年9月,在中共十一屆四中全會上,被增選為中央委員。接著干了點政協常委的工作,參加人大會議,討論法律草案。
但他的身體已經被摧殘得不行了。1980年,他得病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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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遺言,骨灰被撒在晉陜之間的黃河里。
他的家人,也沒閑著。
女兒安黎,畢業后先在基層干,后來調到廈門當副市長,管市政事務。她嫁給了胡耀邦的兒子胡德平。兩人有一子一女,女兒胡知鷙畢業于劍橋大學,現任瑞信中國區總裁。
侄子安鮫駒,上學后進了武警部隊。從基層士兵干起,一步步升到副司令員,授少將軍銜,負責部隊訓練和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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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反后他沒歇著,繼續在黨校抓教育。但時間已經不多了。從被打倒到平反,整整12年。從平反到去世,只有一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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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那年,正好71歲。留下來的事跡,多是關于堅持和工作的。
歷史記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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