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3萬殲敵5.3萬，毛主席通報作戰經驗，林彪：他盡打神仙仗

1946年6月全面內戰爆發之后，蔣介石旋即以正規軍58個旅約46萬人向華東解放區發起進攻。當時，蘇中解放區是整個華東解放區的前哨陣地和糧食基地，其南瀕長江，北連淮陰、淮安，東臨黃海，西接運河，不僅具有非常高的戰略地位，而且還直接威懾著國民黨統治中心南京，因此蘇中解放區成為了敵人這次進攻的主要方向之一。

在此之前，中央軍委曾經設想，在國民黨軍隊開始大舉進攻后，以晉冀魯豫野戰軍和山東野戰軍進擊豫東和徐州至蚌埠之間鐵路沿線，以華中野戰軍由蘇中西出淮南，進擊蚌埠至浦口鐵路沿線作為策應。不過，當時擔任華中野戰軍司令員的粟裕，卻有另外一種考慮。粟裕認為，蘇中地區物產豐富，補給方便，部隊成分大多都是蘇中子弟兵，熟悉當地地形和民情，在蘇中地區作戰比較有利。

因此，粟裕向中央軍委建議：華中野戰軍主力第一步先在蘇中作戰，第二步再出擊淮南。不久，中央軍委肯定了粟裕的建議，并指示：“膠濟、徐州、豫北、豫東、蘇北等地國民黨軍可能同時發動進攻，我軍先在內線打幾仗，再轉外線，在政治上更為有利。”據此，粟裕決定集中華中野戰軍第一師、第六師和第七縱隊、第十縱隊共計3萬余人的兵力，在蘇中軍區部隊和地方民兵的配合下，采取“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敵人”的戰法，在蘇中地區運動作戰。

此時，國民黨第一綏靖區司令官李默庵指揮5個整編師15個旅約12萬人，向蘇中解放區發起進攻，企圖首先侵占如皋、海安等地，爾后再沿南通至贛榆公路和運河線北犯，以配合淮北的國民黨軍隊進攻淮陰。海安，是今江蘇省南通市代管的縣級市，因“海水永不揚波”之意而得名，地處江蘇省中南部，位于南通、鹽城、泰州三大市交界處。當時，粟裕率領的華中野戰軍指揮部就駐扎在海安。

一、粟裕的決策

面對氣勢洶洶來犯的國民黨軍隊，粟裕召開了作戰會議，指著作戰地圖向手下的將領們介紹當前戰場局勢：“蔣介石派李默庵率領5個整編師15個旅約12萬人，將從南通、白蒲、泰州、揚州、靖江、泰興等地，兵分三路向如皋、海安、邵伯、高郵方向進攻。整編第49師自南通向北，整編第83師自泰州向東，整編第25師自揚州向北；整編第35師、整編第21師正在集結，預計作為第二梯隊北渡長江之后跟進北上，這幾路將會攻海安。”戰場的局勢十分清楚，敵人重兵云集，目標直指兩淮（淮陰和淮安）。

粟裕接著分析道：“敵人這種打法，叫多路的向心突擊。從兵力對比上看，現在進犯蘇中解放區的國民黨軍隊就有12萬之眾，而我華中野戰軍只有3萬多人，敵我兵力懸殊。我們該怎么打？首先，我認為初戰地域可選擇在根據地前沿地區，即江都至如皋一線……”粟裕的話還沒說完，會場上的將領們就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有的人說敵強我弱，那就誘敵深入嘛。這時候，第一師副師長陶勇突然大聲說：“先靜一下，讓粟司令員接著講！”

因為，陶勇知道粟裕部署戰役經常一反常規，出其不意，此時他不由地想到了保衛黃橋時粟裕的奇謀。會場安靜下來之后，粟裕不緊不慢地說：“是的，選擇在根據地前沿地區作戰，似乎不符合我軍誘敵深入的傳統戰法。但是，誘敵深入并不是目的，而是殲滅敵人的一種手段，而且誘敵深入也不是貫徹執行積極防御的唯一打法。我認為，蘇中解放區前部地區，天時、地利、人和都對我們非常有利。”粟裕耐心地對將領們講解：

第一，蘇中解放區前沿地區是抗日戰爭時期我軍同日、偽、頑長期爭奪的主要地域，這一地區的廣大群眾經過長期戰爭環境的錘煉，具有頑強戰斗的傳統和豐富的作戰經驗。同時，這個地區物產富饒，支前工作組織也很健全，這些都是良好的作戰基礎，我們要充分利用起來。反之，蘇中地區縱深狹小，海安以北就是水網密集的地區，且支前力量遠不如前沿地區，如果我們仍然采取誘敵深入的戰法，或許會為我們作戰造成困難。

第二，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第一師、第六師，長期在蘇中解放區前沿地區作戰，對民情風俗、地形道路都十分熟悉，而且第七縱隊原本就是前沿地區的地方武裝，在河流交錯、村落密布的平原地區積累了豐富的作戰經驗。

第三，從戰役上來說，強和弱是相對的，強敵不能展開，那么雖強猶弱。初期，我們以大塊解放區為依托，趁敵人正在實施戰略展開之際，在前沿地區予以打擊，可以打亂其部署，暴露其弱點。而且，初期敵人以優勢兵力發起進攻，必然會以為我們不敢應戰，而我軍恰恰在此時此地主動向其反擊，必然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粟裕對戰場形勢以及敵我對比的細致分析，讓在場的將領們無不點頭表示贊同，心里暗暗欽佩粟司令員的多智多謀。“怎么打法呢？”有性急的已開始摩拳擦掌。粟裕笑了笑，指著地圖，胸有成竹地說：管他幾路來，我只一路去。現在的問題是先打兩翼，還是先打中間。我考慮，兩翼之泰州和南通，敵人苦心經營多年，城防堅固，所以我決定先打中路的泰興和宣家堡之敵，即整編第83師第19旅。

經過充分討論，粟裕部署了作戰任務：一，第一師、第六師擔任殲滅敵人中路整編第83師第19旅的兩個團，第七縱隊三個團在北側監視西路之敵，第十縱隊三個團在邵伯方向牽制敵整編第25師。粟裕充滿信心地說：“敵人12萬人馬進攻我們3萬多人，是四打一，我們這么一來，就還給他們一個六打一！” 由此，著名的蘇中戰役拉開了大幕。

二、蘇中戰役、七戰七捷

第一戰——宣泰攻堅戰

7 月13 日，第一師在副師長陶勇的率領下（師長當時由粟裕兼任），從如皋到達宜家堡一帶。黃昏時刻，第一師第三旅第八團率先發起了戰斗，不過因為敵人憑借精良的武器裝備負隅頑抗，第八團第一次攻擊未能打入宣家堡。到了晚上，粟裕命令陶勇親臨一線指揮，組織第二次攻擊。可是，陶勇指揮第八團發起的攻擊又一次陷入焦灼。陶勇納悶了，連續攻擊都沒成功，難道僅僅是因為敵人武器裝備好？

這時候，第一師第一旅第三團發來捷報，說他們進攻的許家堡，敵人增加到一個營，不過第三團三個營一擁而上，把他們全部消滅了。陶勇獲悉捷報之后，茅塞頓開：第三團三個營打敵人一個營，兵力三比一，取得了戰斗的勝利。而第八團這邊呢，與宣家堡的敵人，卻是一比一。當初，粟司令員明確指示，我們有六比一的優勢兵力，到了實際戰斗中卻變成了一比一，難怪拿不下宣家堡。

陶勇隨即下令，第八團停止攻擊，重新部署，集中兵力，明天晚上再戰。當晚，要裕又打來電話，指示陶勇一定要集中優勢兵力，按六比一打擊敵人，快速結束戰斗。到了第二天晚上，陶勇改變了打法，第八團仍從東面攻擊，第九團第一營從南面攻擊，第七團從西北面攻擊并擔任主攻。戰斗打響之后，宣家堡的敵人仍在東面防御第八團，而西北方面，很快被第七團一舉突破。此時，敵人慌忙調動兵力，第八團又趁機從東面實現了突破。最終，陶勇率領部隊全殲了宣家堡敵人的一個團！

與此同時，第六師在副師長王必成的率領下（師長當時由譚震林兼任），也將泰興城的敵人大部分消滅。宣（家堡）泰（興）攻堅戰，華中野戰軍攻城與打援部隊，成功殲滅整編第83師第19旅的兩個團、一個旅屬山炮營，以及整編第63旅的一個營，共計三千余人。特別是整編第83師，原先的番號是第100軍，屬蔣介石的嫡系部隊。戰斗結束之后，毛主席親擬電文詢問：打的是不是整編第83師？該師被消滅了多少，尚存多少？粟裕在清查了戰果之后，一一作了匯報。

第二戰——如（皋）南（通）進攻戰

宣（家堡）泰（興）攻堅戰之后，粟裕下令讓部隊立即東進，投入到第二戰——如（皋）南（通）進攻戰之中。第二戰發起之前，敵人獲悉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在宣泰地區，一方面派兵增援宣泰地區、另一方面調集軍隊想乘虛奪取如皋，然后多路夾擊華中野戰軍主力于如（皋）黃（橋）公路、南（通）如（皋）公路和長江之間的三角地區。

這時，粟裕已擬定了兩個作戰方案：第一個方案是打增援宣泰地區之敵，即整編第65師和第99旅。這個方案的優點是就近轉用兵力，部隊不會太疲勞，時間也比較充裕。不過，缺點是增援的敵人有備而來，警惕性很高，很可能一打就退，不太容易殲滅。如果不能速戰速決，那么如皋就非常危險，很可能就被敵人趁虛攻占。

第二個方案是迅速轉移兵力，遠距離機動，直插進犯如皋的整編第49師側后方，進而發起攻擊。這個方案的缺點是要遠距離急行軍，部隊比較疲勞，戰斗力也會受到影響。但是，優點很明顯，那就是出其不意，整編第49師始終認為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在宣泰地區，不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必然麻痹大意。

在權衡之后，粟裕決定采取第二個方案，長途奔襲整編第49師。7 月15 日晚，粟裕下令，在宣泰地區設下疑兵，給敵人造成我軍仍在宣泰地區的假象，然后主力部隊快速東進，殲滅整編第49師，其中一個團回防如皋，配合第一軍分區部隊防守，確保萬無一失。

7月18 日凌晨時分，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順利到達指定位置，當時整編第49師師長王鐵漢正做著“乘虛搶占如皋”的美夢。粟裕立即下達作戰部署：第一師主力搶占鬼頭街東南公路上的林梓，切斷敵人的，隨后從敵人第26旅的側后向北攻擊；第六師主力搶占楊花橋西南的賀家壩，隨后從敵人第79旅的側后向東北攻擊；第七縱隊主力由如皋及其東北地區向東南出擊。

當時，整編第49師就像一條長蛇，爬行在如皋東南20余里的鬼頭街一帶。而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快速發起攻擊，斬斷蛇頭、掐斷蛇尾，將整編第49師師部團團包圍在鬼頭街一帶。王鐵漢一看自己被包圍，急忙呼叫第26旅和第79旅向他靠攏。可是，第26旅在田肚里也陷入重圍，而第79旅則在宋家橋、楊花橋一帶垂死掙扎。

一番激戰過后，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成功殲滅整編第49師師部，第26旅，以及第79旅大部，共計一萬多人。可惜的是，整編第49師師長王鐵漢偽裝成伙夫逃走了。如（皋）南（通）進攻戰結束的當天，毛澤東主席就發來電報：“慶祝你們打了大勝仗！”同時，毛主席指示粟裕：“敵情尚嚴重，望將參戰主力集中休息，補充缺額，恢復疲勞，以利再戰。”

第三戰——海安運動防御戰

敵人兩戰兩敗，損失慘重，自然不會甘心，遂調集六個旅的兵力直接進犯海安。海安是蘇中地區戰略要地和交通樞紐，敵人判斷華中野戰軍對于此地肯定是勢在必爭，因此妄圖憑借優勢兵力在海安進行決戰。粟裕得知敵人要進犯海安，心里有了兩種想法，難以取舍，一是與敵人決戰，二是主動放棄海安。

粟裕眉頭緊鎖，他認為現在敵人以六個旅的優勢兵力集中在狹小的正面，向海安發起進攻，如果我軍死守海安，在海安與敵人展開決戰，那么這正中敵人的下懷，我軍必然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再說，即使我們守住了海安，但也保不齊敵人繼續調集兵力，再次發起進攻，我軍打這種車輪戰，真的得不償失。到底該怎么辦呢？這時候體現粟裕指揮靈活的時候到了，粟裕決定，不單純的死守海安，也不單純地放棄海安，而是先打后撤。

具體作戰計劃是，我軍先以小部隊實施運動防御，殺傷和消耗敵人，并為主力部隊休整贏得時間，然后我軍再撤出海安，給敵人造成我軍“疲軟”的假象，進一步調動敵人，進而創造有利于我軍殲敵的戰機。可以說，粟裕指揮作戰，對戰場局勢的發展有著超前的預見，這就和高手下棋一樣，走一步的同時，已經想到后面的兩步和三步。

不過，對于粟裕“先打后撤”的作戰計劃，一些將領心中有顧慮，他們認為如果放棄海安，那么打的兩個勝仗不是白打了嘛。為了慎重起見，粟裕將作戰計劃先后上報華中局和中央軍委，結果均得到了同意。因此，粟裕果斷下令，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進行休整，僅以第七縱隊（司令員是姬鵬飛）的一部分在海安地區進行運動防御戰。第七縱隊是剛由蘇中地方武裝上升為主力的，部隊成分有大量解放過來的戰士，所屬四個團只有一個團打過大仗。

但是，從7 月30 日到8 月3 日，第七縱隊在海安運動防御戰中，卻以3千多兵力抵御住了5萬多敵人的輪番猛攻，以傷亡僅200余人的代價，取得了殲敵3千余人的戰果。8 月3 日，在取得戰場預期效果之后，粟裕遂下令第七縱隊主動撤出海安，海安運動防御戰至此勝利結束。

第四戰——李堡進攻戰

華中野戰軍第七縱隊撤出海安之后，敵人整編第65師、第105旅、新編第7旅等爭先擁進海安。此時，敵人極度夸張地吹噓“取得了重大勝利”，完全未發現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已經成功轉移。8 月6 日，整編第65師和第105旅由海安東進，連占西場、丁家所、李堡、角斜，繼續北犯。這時候，粟裕精心謀劃的有利戰機就出現了。

此時，粟裕獲得情報，說敵人整編第65師將于9 日經海安去泰州、黃橋，接替整編第25師和第99旅的防務，新編第7旅將于10 日從海安去李堡，接替第105旅的防務。敵人頻繁的調動，給了我軍以趁其運動或立足未穩加以殲滅的大好時機。粟裕下令，集中優勢兵力首先殲滅李堡之敵于運動中：以第一師攻殲李堡、角斜的第105旅主力；以第六師第十六旅攻殲丁家所的第105旅一部，以第七縱隊及第六師第十八旅合力求殲從海安而來的新編第7旅，并做好阻擊從如皋東援之敵的準備。

8 月10 日這天，李堡的敵人忙作一團，敵人第105旅的一個團和先期到達的新編第7旅的一個團正在交換防務。這時候，陶勇率領第一師突然向李堡發起攻擊，敵人猝不及防，全部被殲滅，新編第7旅副旅長田從云被俘虜。與此同時，第六師第十六旅也成功攻入丁家所，殲滅了第105師的另外一部。

由于第一師對李堡攻勢突然而猛烈，新編第7旅旅長黃伯光仍然蒙在鼓里，按照原計劃率領新編第7旅另外一個團繼續向李堡進發。粟裕立即抽兵布設口袋，第七縱隊和第六師第十八旅一起，將新編第7旅的一個團全部殲滅，旅長黃伯光帶領少數隨從逃脫。在李堡進攻戰中，華中野戰軍殲滅敵人一個半旅，共計9千余人，而且還有大量繳獲。

第五戰——丁（埝）林（梓）進攻戰

粟裕在蘇中地區接連對敵人造成沉重打擊，敵人無力再組織全面進攻，只好被迫調整部署。這時候，淮南解放區被敵人突破，陳毅從執行外線出擊的方針考慮，認為淮南在全局上比蘇中更為重要，因而向中央軍委建議讓粟裕率領部隊西出蘇中，執行切斷津浦鐵路和隴海鐵路的戰略任務，并伺機奪取徐州。不久，中央軍委提出兩個方案，由粟裕根據情況執行。一是如陳毅所說，立即西出蘇中執行戰略任務；二是繼續在蘇中再打一仗，然后再西出蘇中。粟裕根據戰場形勢，決定執行第二個方案，并上報陳毅和中央軍委同意。

此后，粟裕發現南通至如皋一線之敵比較孤立，而且兵力比較薄弱，駐守這一線的是剛從上海調來的整編第21師和交警總隊，整編第21師是川軍部隊，戰斗力不強，交警總隊雖全部配備美械武器，但基本上沒有重武器，而且缺乏正規作戰經驗。粟裕設想，由南通、如皋打開缺口，“鉆到敵人肚子里去打”。這樣的話，可以威脅敵人的后方基地，在打亂敵人部署的同時，創造殲敵良機。

8 月20 日晚，粟裕率領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向南開進，直插敵人的側后方。21 日晚，粟裕下令，由陶勇率領第一師向丁埝守敵發起攻擊，王必成率領第六師向林梓守敵發起攻擊，另外一部向東陳守敵發起攻擊。而駐扎在丁埝、林梓、東陳的是敵人交警總隊，號稱國民黨的一支“袖珍王牌軍”，實際是一個特務武裝，他們以“恢復交通”為名，專門在公路沿線進行“清剿”。由于出其不意，華中野戰軍各部用了不到20個小時就解決了戰斗，殲滅交警總隊五個大隊共計5千余人，同時繳獲大批軍火物資。此戰，華中野戰軍不僅打開西進的通道，而且還孤立了如皋和海安之敵。

第六戰——如（皋）黃（橋）路遭遇戰

丁（埝）林（梓）進攻戰之后，華中野戰軍在戰場東邊形成對如皋的強壓之勢。此時，狡猾的敵人重新做了部署，一方面增兵如皋，另一方面命令戰場西邊的整編第25師猛攻邵伯。敵人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如果我軍主力在戰場東邊攻打如皋，那么他們就在戰場西邊拿下邵伯，然后溯流而上占領高郵，進而對淮陰造成威脅。這樣的話，敵人聲東擊西，既增兵救了如皋，又可進逼淮陰，東西呼應，一舉兩得。

粟裕并不會讓敵人的陰謀得逞，采取“攻其必救”的戰法，隨即下達作戰部署：以第十縱隊（司令員是謝祥軍）及第二分區共計五個團在邵伯防守，主力部隊則來一個“攻黃（橋）救邵（伯）”，殲滅敵人于運動之中，并解救邵伯之圍。8 月23 日夜晚，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由丁埝、林梓直插如皋至黃橋公路線。

此時，敵人仍舊錯誤地認為我軍會攻打如皋，于是決定調位于黃橋的第99旅增援如皋。可是，敵人已經被打怕了，生怕沿途遭到滅頂之災，于是敵人想出了一個辦法——第99旅從黃橋出發，如皋方面派一個多旅的部隊在半路接應，然后一同回到如皋。就這樣，如皋至黃橋公路上出現了敵人兩個半旅的“武裝大游行”。

送上門來的肥肉，哪能不咬一口？粟裕下令：同時切斷兩路敵人的退路，并將其分割，首先殲滅比較弱的一路敵人，然后殲滅另外一路的敵人。8月25 日，敵人第99旅進至黃橋東北，與王必成率領的第六師遭遇，當即被包圍；從如皋前來的接應的敵人第187旅等部隊，則在謝家甸一帶被陶勇率領的第一師包圍。

雙方一場激戰，未見分曉。為了快速解決敵人，粟裕再次下令，從陶勇第一師調出一個旅，配合王必成第六師殲滅敵人第99旅，然后再轉頭集中兵力殲滅敵人第187旅等部隊。粟裕這樣做，就是要形成兵力上的絕對優勢，速戰速決，各個擊破。這一戰，華中野戰軍取得了完勝，是全面內戰爆發以來繳獲、俘虜最多的一次，殲滅第99旅全部、第187旅全部，第79旅一個半團，第160旅五個連，第63旅一個營（缺一個連），共計1萬7千余人，繳獲無數。

第七戰——邵伯防御戰

在如（皋）黃（橋）路遭遇戰的同時，華中野戰軍第十縱隊和第二軍分區在邵伯打響了保衛戰。在四天四夜的戰斗中，我軍以弱勢兵力多次打退強敵，取得了殲敵2千多的戰果。如（皋）黃（橋）路遭遇戰勝利結束之后，正在圍攻邵伯的整編第25師師長黃百韜大為震驚，生怕華中野戰軍主力部隊迂回過來，將自己圍殲在邵伯。于是，黃百韜急忙下令撤退，把部隊撤回到了揚州。

三、粟裕在蘇中戰役中的精妙指揮

在蘇中戰役中，粟裕率領華中野戰軍連打了七仗，仗仗皆勝。粟裕用兵之妙，戰法之活，可謂達到爐火純青的程度。蘇中戰役的七戰，各自都有著特色：

第一戰宣泰，是敵人處于進攻前夕，疏于戒備，粟裕采取“趁虛而入”的戰法，以攻堅戰殲敵一個旅，打掉敵人中路，殲敵3千余人，擴大了華中野戰軍的回旋余地，為運動作戰、連續作戰打下了基礎。第二戰如南，粟裕以“攻其不備”的戰法，舍近求遠，長途奔襲，在運動作戰中殲敵1萬2千余人。第三戰海安，敵人集中六個旅發起進攻，粟裕則采取“避其鋒芒、運動防御”的戰法，殲敵3千余人為主力部隊爭得了休整時間。

第四戰李堡，粟裕采取“奇襲”的戰法，再次殲敵近1萬人。第五戰丁林，粟裕采取“攻其弱點”的戰法，打開運動作戰缺口，殲敵五個交警大隊，共計5千余人。第六戰如黃和第七戰邵伯同時間進行，粟裕采取“圍魏救趙”的戰法，以一部分兵力堅守邵伯，以主力部隊打了一個漂亮的預期遭遇戰，分別殲滅敵人2千余人、1萬7千余人，共計2萬人。

蘇中戰役，粟裕憑借著精妙的指揮，以3萬人的兵力通過運動作戰、連續作戰，共計殲滅敵人5萬3千余人。當時，華中野戰軍部隊中流行著一首動人的歌曲，歌詞中有這樣兩句話：“毛主席當家，家家旺；粟司令打仗，仗仗勝。”蘇中戰役作為全面內戰爆發后在主要戰場上進行的一次較大規模的初戰，雖然帶有戰略試探進攻的性質，但是粟裕用實踐證明了，處于兵力、裝備等劣勢的一方，只要采取正確的戰役指導和靈活的戰術原則，是完全能夠戰勝優勢一方的。同時，蘇中戰役的勝利也為我軍積累了寶貴的作戰經驗。

四、林彪：粟裕盡打神仙仗

在蘇中戰役勝利之后，毛主席親擬電文，向各野戰軍通報蘇中作戰的經驗，接著又把此次戰役作為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敵人的范例通報全軍各部隊。當時在東北地區坐鎮指揮的林彪，自然也收到了關于蘇中作戰經驗的通報。在1946年4月至5月，林彪率領的東北民主聯軍在第二次四平保衛戰中失利；1946年6月，通過拉法新站戰斗，東北民主聯軍遏制住了國民黨軍隊繼續向北滿東滿地區挺進的勢頭，從而在松花江兩岸達成戰略均勢。

可以想象，林彪在收到關于蘇中作戰經驗通報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心情。其實，林彪長期以來都關注著關內各個戰場的戰況，華北地區一些戰役失利的資料就擺在他的辦公桌上。讓林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軍在華北地區處于優勢卻遭遇失利，原因是什么呢？此時，拿著蘇中作戰經驗的通報，粟裕以3萬劣勢兵力敢于迎戰12萬強敵，而且還取得了重大戰果，林彪對此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于是，林彪讓參謀長劉亞樓搜集蘇中戰役更多的資料，劉亞樓費工夫搜集了蘇中戰役資料之后，林彪便將自己關在我之內認真研究了起來。后來，劉亞樓再進去的時候，忽然聽見林彪若有感慨地說道：“粟裕盡打神仙仗。”劉亞樓一時間沒明白是什么意思，林彪便接著解釋說：“粟裕打仗真行，他打的仗我都不敢下決心。”同時，林彪交代劉亞樓，以后多留心搜集粟裕作戰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