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24.6倍的抽簽，我都沒搶到，曉曉和蕾蕾就已經要飛走了。1月25日，上野動物園最后4分鐘見面，4400個幸運兒擠滿熊貓森林，外面還圍著好幾百號人，手機舉過頭頂，像給一場暗戀辦告別式。27號它們登機，日本52年來第一次沒有熊貓，空出來的玻璃房連掃把都沒動，怕一打掃就把回憶也擦掉。
我混在園外的人堆里，聽見旁邊大叔嘟囔：以后想它們只能去四川？語氣像被分手還買不起機票。57歲的護理員阿姨搶到末班入場券，她說疫情最崩的時候，是這兩團黑白毛球把日子揉成棉花糖。那天曉曉睡著，蕾蕾啃竹子，她盯滿2分鐘，心里默念謝謝，像給陪自己熬夜的老朋友說再見。
很多人以為熊貓只是外交禮物，可上野的賬本里它們是真金白銀：周邊店一年賣40億日元，熊貓公交車漆都換三回，連車站便當都要捏成竹子形狀。如今禮物被收回，官方說場館先空著，其實空的是生意經，也是情緒缺口。年輕人把推特刷成黑白濾鏡，老爺爺在出口賣最后一批明信片，十張500日元，收攤前自己留一張，塞進懷里說回家貼墻上。
有人罵政治，有人罵運氣，我罵自己為什么沒早點請假。可回頭想，熊貓走不走，日程表都被打工塞滿，見面也要掐秒表。它們回去至少不用再被24小時直播，不用聽閃光燈咔咔，啃竹子不用按表演節奏。這么想，24.6倍的高價抽簽，其實是它們給我松綁：喜歡不一定要擁有，告別也算一次完整打卡。
玻璃房黑了，工作人員貼上“臨時關閉”。我伸手貼上去，掌心涼涼的，像摸到一段關系正式存檔。熊貓外交結束，但記憶沒歸還，它留在2021年6月的出生直播里，留在疫情期間的哭笑臉表情包，也留在今天沒中簽的遺憾里——原來真正的熊貓債，是日本老百姓自己欠下的溫柔，一輩子分期還款，利息是偶爾想起就會軟一下的心。
飛機起飛后，上野的竹子還在長，只是再沒人把它們啃成心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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