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江電視臺首任臺長白智勇于2026年1月17日因病辭世,享年66歲。白智勇曾以25歲出任省電臺副臺長馳名業界,后歷任浙江電視臺新聞部、社教部、錢江臺負責人,他在廣電領域的耕耘與探索,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具有敢為天下先的原創價值,讓業界同仁滿含追思與惋惜。
來源:傳媒內參—溫靜聚焦
綜合自橙柿互動·都市快報、潮新聞客戶端
1993年元旦開播的錢江電視臺首任臺長白智勇先生,于2026年1月17日因病辭世,享年66歲。白智勇曾以25歲出任省電臺副臺長馳名業界,后歷任浙江電視臺新聞部、社教部、錢江臺負責人,他在廣電領域的耕耘與探索,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具有敢為天下先的原創價值,讓業界同仁滿含追思與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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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智勇在青春鼎盛之年,傾注心血于初創的廣播電視事業,以拓路者的姿態,在浙派廣電的發展歷程中留下了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一筆。即便后來揮手作別曾為之奮斗的這一切,他的專業精神、處事品格,仍深深影響著很多廣電人。
斯人已逝,音容宛在。
白智勇的老部下、浙江廣電集團原黨委副書記陳立波特別撰文《白智勇走了,帶走了我的1993》,文中回憶道:“他是一個思如泉涌的高手,有許多神來之筆……他對同事的全心付出,不會流于表面的拍肩稱頌,而會為大家默默地盡力爭取。”“大家都在惋惜他走得太早,但我想,他來過,這個世界已留下他深深的足跡,正如他當年輕輕地揮手,作別我們視之為輝煌的事業,奔向他的下一個彼岸。”
同為白智勇的老部下、好朋友周偉成撰文《晚潮|心香一瓣祭白兄》提到:白智勇的重要貢獻就是擺正了記者和攝像師的關系,記者是新聞報道的核心,這就使電視新聞的質量有了重大提升,也給我們這種以文字為主的記者創造了發揮才能的機會。
附:
白智勇走了,帶走了我的1993
文/陳立波
白智勇走了,在他66歲這一年,公元2026年元月。
為什么把他的享年記得這么清晰,因為1993年他成為我的臺長,我和我的同事們都知道他生于1959年,在他34歲這個風華正茂的年紀,出任浙江電視臺全新創辦的一家副臺——錢江電視臺的臺長,副臺長是老劉、老李。白智勇只有34歲,比他年齡大的同事,叫他小白。我比他小5歲,不能叫小白。叫老白吧?又把他叫老了,就含糊地叫他全名白智勇。放到現在看來,是對領導很不妥當的稱呼。但在當年,大家也不以為怪。我在好些年以后,才領悟到只有親密無間的兄弟,才適合叫全名。而我與我的臺長白智勇,相處只有短短的一年多,并沒有發展出兄弟情誼。
1993年的上一年,有一句不見經傳的唐詩迅疾傳遍大江南北,叫“東方風來滿眼春”。按真實方位講,應該是南方風來,1992年的初春時節,小平南巡,掀起新一輪改革開放的狂濤。
1992年的年末,當時我還是浙江臺文藝部的一個普通編導,工作已經三年多了,在一檔叫《調色板》的每周二三十分鐘的文藝欄目,一個半月左右會輪到交一期節目,日子過得安適平淡。這時,有位文藝部的同事找到我,說臺里正在謀劃辦一個新臺,定位正如上述,邀請你加盟,去不去?我一聽,沒有多大猶豫,去!于是,同事帶路,去見籌辦負責人白智勇。白智勇曾以25歲出任省電臺副臺長馳名業界,后任省電視臺新聞部、社教部負責人。這是我與他的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但見他膚白鼻挺,語調溫和,用詞簡潔,沒有煽動性,三言兩語就敲定了我的工作。去辦一檔新聞節目,不跑政府機關,不報道工農業生產,鏡頭對準老百姓的開門七件事。人手呢?暫時只有我自己一個人。
新臺在1993年的元旦這天正式開播。開播前幾天,白智勇把我們主創人員拉到電視臺附近的之江飯店,全體入住,主要任務是在房間收看只有涉外賓館才能開通的境外電視。我記得大家主要盯著鳳凰衛視,給我們的正統電視觀念帶來的沖擊主要有兩個,一是姿態親和不搞說教,二是節奏很快,特別是片頭和預告飛進飛出,非常吊胃口。看片之余,大家就聚在房間里海闊天空暢想我們的節目。
開播當天,以連續4場現場直播拉開序幕。前面三場都在市區各處。第一場是西湖邊少年宮廣場的升旗儀式,后面兩場的主題我已記憶不清,第四場是在臺里演播廳,由我負責。
現在,直播已經是每個普通網民都唾手可得的尋常事,在當年,技術門檻極高,對內容把控也要求甚嚴。整個浙江電視臺只有一臺轉播車,轉換場地連續直播,幾乎是挑戰極限。我想,白智勇就是要用這種“自殺式”的亮相方式,把新臺的業務標桿拉到天花板,強勢切入觀眾視野,也讓后來者難以企及。
新臺開播了,節目要創新,電視劇要吸引人,廣告要有起色,更難的是,體制機制上要突破許多固有做法。我不在臺決策層,只是間或會聽到一鱗半爪,但出現在員工面前的白智勇,喜怒不形于色。留在我印象中的他,穿一條牛仔褲,背個雙肩包,騎自行車上下班。臺里有輛白色的標致轎車,幾乎不見他動用。遇到很多火燒眉毛的急事大事,很少見他上火,也許心里已經翻江倒海,面上仍然穩如泰山。白智勇是個能做大事的人,這是我對他的一個直觀判斷。
我的新聞欄目叫《新聞速寫》,這個欄目名好像也是他命名的(我不確定)。開播的第一條新聞現在記憶猶新,是元旦這天,杭州老城區屏風街一處木結構老房子起火,創臺元老計偉強老師舉著話筒在冒煙的現場作報道。后來,也是創臺元老的許姍姍老師說,報道中采訪的受災居民老太太是她老母親,這也是普通老百姓第一次不是作為英雄或勞模出現在電視屏幕上。我覺得,這條報道應該記入歷史,在上個世紀90年代電視民生新聞大潮起來之初,這條報道很可能是第一條,這條報道的主創名單上,應該寫上白智勇、計偉強。為什么沒有我的名字呢?當天我在忙第四場直播——開播晚會,要到第二天才正式開始經營我的《新聞速寫》,元旦這天,計老師是友情客串。
這樣的新聞定位,體現了白智勇的新聞理念。他擔任過浙江臺的新聞部主任,知道傳統新聞觀念的弊端,也了解老百姓對新聞的喜好。他對民生新聞的思路定位,我心領神會。我們在業務上沒有絲毫爭執,他出上聯,我都能對出下聯。他是一個思如泉涌的業務高手,甚至可以說是神手,有許多神來之筆,好在我一般都能接住。有的時候,他想法太多,畢竟我只有一個人,帶著兩個實習生和一個“泡病號”,落實不了太多。到后期,他看我基本合格,兼之要操心的事太多,就由著我去折騰了。
那段日子,是我職業生涯的第一個高峰。30歲還沒出頭,精力體力正值高峰,不是新聞科班出身,但關注市井世情的習性和平常積累的文史哲知識,也夠我在“通俗文學”的道路上揮灑。講兩件與白智勇有關的往事吧。開播不久,有線報說,杭州某小區有位老大爺跳樓了。線報人是拍紀錄片的夏燕平老師,我剪片子走不開,請夏老師代為采訪。當晚,新聞以“某老漢跳樓”為題,重磅播出,采訪顯示家人不夠善待,老人對生活無望而棄世。此等選題,必然是輿論的強力催化劑,一經播出全省嘩然。
白智勇是何等高手,一看陣勢,已經下班的他騎車趕回臺里,指揮我們連續跟蹤報道,跟進一條,就中斷其他節目插播一條。到后來,開通熱線電話,整理觀眾激憤之語,摘錄播出。再叫我當場寫出幾頁紙的評論(標題已忘,是否有天理難容之類狠話),節目沒有主持人,就由我坐在辦公桌后把評論念一遍,錄制播出。93年初的那個冬天,因陋就簡的草臺班子,忙乎了一天一夜,把一件不會超出社區的百姓家事,傳播到了電視信號所及的全省各地,這就是那個年代的傳播生態,那一晚,很可能是這一傳播生態的開篇之作。
另一件事,開天窗。事出某一日,兩位同事扛著攝像機外出采訪,情況有變,要的內容沒有采訪到手,時值飯口,又在對方單位吃了飯,可能還喝了點酒。等下午他們回來,我才知道當天的新聞要泡湯了。作為負責人,此時我本應想方設法去補拍一兩條應景的新聞,但彼時年輕氣盛,處事毛躁,惱怒中竟打出一版字幕,上書“本臺今日無新聞”,在節目時間就此播出。放到今天,那是大事,即便當時也甚為不妥。白智勇知悉此事,并無責怪,也許已是強忍怒火了,但他是做大事的人,不亂大謀,這就是我跟他的天淵之別。
之后,有一天閑聊。其實我們很少閑聊,那一天的閑聊我記憶深刻。他說,我們有一點很相像。我問哪一點,他說我們都是喜歡自作主張的人,因此我們的搭檔最好要找服從性強的,這樣才好相處,少矛盾。聽了此話,我還挺得意,被白大帥引為同類。如今想來,莫非他是在敲打我,要戒急用忍。
今天,當我坐下來,細細回想我與臺長白智勇之間的過往種種,是他,還有他的上級和他的同僚,給了我一次難得的人生機遇,在那個最好的年代,做了一回最好的自己,發出了自己最強的光熱。對我們的全心付出,他不會流于表面的拍肩稱頌,而會為我們默默地盡力爭取。我上班路遠,早出晚歸很辛苦,他先是向大臺申請公房,未果的情況下,又找來了出租房房源,并說服大臺每個月出50元房租,我自己再貼30元,在西湖邊一處石庫門安家,有了我們家與西子湖相鄰廝守大半年的難得幸遇。
1993年年底,他克服重重困難,爭取政策購得5套位于長板巷的福利公房,我和4位同事的家庭從此住上了自己的房子。1993年春節放假,我帶自己的小團隊東奔西跑苦撐每天的新聞,他看在眼里,在初三這天,趕到單位,帶我們在臺旁阿麗廊飯店吃點好的,慰勞大家,而以我當年的情商,肯定也不懂說點感謝的話。往事歷歷,思之泫然,當時只道是尋常。
白智勇,在1994年,中國的電視業即將進入波瀾壯闊的高潮之際,瀟灑地揮手離開,去追求他新的事業。我常在想,如果他還在,江湖地位應在湖南的魏文彬和歐陽常林之間,還會演繹出電視江湖的更多鴻篇巨制、精彩大戲。如今,他已撒手人間,去往天國。大家都在惋惜他走得太早,但我想,他來過,這個世界已留下他深深的足跡,正如他當年輕輕地揮手,作別我們視之為輝煌的事業,奔向他的下一個彼岸。這次,應亦如此。
晚潮|心香一瓣祭白兄
文/潮新聞客戶端 周偉成
最不想收到的信息還是來了!
好多天一直祈禱的一個生命的延續,最終仍無法抗拒命運的殘酷安排。
1月17日凌晨5點30分,我的老領導,一生的好朋友白智勇離世。盡管一直和吳珊紅有信息聯系,也了解病情的變化情況,但當噩耗真的傳來,還是禁不住潸然淚下!
3天后,杭州下了2026年的第一場雪,雪花飄舞在陰霾冰冷的空中,蕭瑟悲涼。雪花落地,瞬間融化,消失得無聲無息。但一個生命的逝去,不是雪花,一個曾經光芒四射的生命,音容猶在,風采依然。
白智勇是我的老領導,說是老領導,其實只比我大5歲,他今年67歲,我們相識倒有近40個年頭。
我們相識在激情燃燒的年代!白智勇是那個年代浙江新聞界的傳奇。
1984年25歲就出任浙江人民廣播電臺副臺長,風華正茂,指點江山。
幾年后,電視迅速崛起,但電視新聞報道水平十分低下,1987年廳領導再三權衡,派他到浙江電視臺新聞部主持大局。
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在我的大辦公室。記得有一天,我剛從外面采訪回來,見一小個子,靠在桌子邊眉飛色舞地和大家討論一個采訪選題,邊上圍了十來個我的同事。當時也沒太在意,后來同事說他是新來的新聞部領導。
那個年代,對領導的稱呼都是老方老梁老寧老張,親切自然,白智勇因年齡相仿,從來直呼其名,后來的主任盛懷山、施泉明,我也叫他們懷山、泉明。
1987年之前,電視新聞基本停留在圖像時代,誰扛攝像機誰牛逼,電視記者不太采訪甚至不會寫新聞稿,同行笑我們是“開關師傅”。但攝像師傅地位很高,省里很多領導攝像機不到會就不開,那時電視機是稀罕物,領導晚上回家全家人都要看電視,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白智勇的重要貢獻就是擺正了記者和攝像師的關系,記者是新聞報道的核心,這就使電視新聞的質量有了重大提升,也給我們這種以文字為主的記者創造了發揮才能的機會。
1988年,改革開放十周年,新聞部搞了一次全省電視臺主題報道競賽,我的兩件作品獲一二等獎。年底我赴溫州采訪轟動全國的蒼南農民告縣長事件,編成新聞專題《爆炸后的‘爆炸’》,此專題獲當年中國電視新聞專題類一等獎。
1989年初,那年我25歲不到,白智勇30歲不到,他命我和另外4位年輕記者、主持人一起創辦新聞專題欄目《新聞紀事》,類似后來央視的《焦點訪談》。另4位是許東良(現省廣電集團副總編),孫劍忠(現浙江衛視主任),趙小華(曾任頻道節目部主任),章偉秋(后成為央視主持人)。這檔欄目,發揮輿論監督優勢,調查深入, 觀點犀利,很受觀眾歡迎。
篳路藍縷,以啟山林。一兩年下來新聞部煥然一新,一大批年輕記者和主持人茁壯成長,許東良,王水明,周冬梅,趙小華,方國定,孫劍忠,徐暉,章偉秋,夏陳安……他們成為中國電視新聞的獲獎專業戶,每年捧回一個個大獎,我從88年開始連續五年都獲中國電視新聞獎一等獎,兩次獲中國新聞獎二等獎。此時的新聞部,星光燦爛,眾志成城。
可好景不長,他去了社教部工作,同時兼國際部領導。幸虧接替的盛懷山、施泉明,人品、專業都好,繼續開拓進取,在白智勇奠下的基石上,使新聞部更上層樓。
在社教部,他策劃了南極之行,之后有了浙江電視臺的地球三極紀錄片。厲害的人大概都有三起三落,不久浙江電視臺創辦二頻道錢江電視臺,時任臺長張曦(后任省委常委秘書長)又欽點白智勇籌建。當時他來找我希望我去錢江臺,但由于新聞部提拔了我當主任助理,又和泉明搭檔,都是很好朋友,新聞部人手又緊,因此也就沒去。
93年錢江電視臺開播,電視劇需要冠名,一時找不到,白智勇找我,他說你不來錢江臺,就幫我作點貢獻,找家冠名廠家,于是我打電話給娃哈哈的宗慶后,宗總很爽快就答應了。
1994年因為去南極船上他和香港旅行家李樂詩策劃了拍攝香港紀錄片以迎接九七回歸的方案,他邀請我和臺里另外兩名同事組成攝制組去香港拍攝,那年我29歲,剛提拔為新聞部副主任,接到任命書就去了香港。
在香港40來天,我們朝夕相處,工作很辛苦但很開心。我們在香港每天每人是100港幣,記得開工第一天,我們四人一頓早餐就花了400元,可想而知,相比香港高物價,我們這點補貼少得多可憐。有一次去海洋公園拍攝,他鼓動一起坐過山車,另兩位不敢,我和他上去了,幾個俯沖翻轉,太刺激了,也證明我們那時多年輕,多有朝氣。看香港以后浙江臺又推出看澳門看臺灣,俗稱“三看”系列,與南極北極青藏高原的地球三極系列,都是白智勇的策劃創意。
從香港歸來,白智勇已萌生去意。曾經滄海,又懷鴻鵠之志,此刻他渴望自由,渴望另一片藍天。
94年下半年白智勇下海經商,一開始成立了一家廣告公司——大門影視。但廣告這塊他自己不太管,他主要出任了杭州養生堂總經理,養生堂的老板鐘晱晱是浙報記者下海的, 鐘的爸爸是浙江電臺記者,和白是同事。大概是媒體的經歷和影響使他倆惺惺相惜,傳說鐘開給他的年薪是好幾個七位數。
那時他們在西湖邊的少年宮辦公,我們仨經常在望湖賓館邊上的小飯館吃飯,養生堂是我重要的廣告客戶,鐘晱晱又是諸暨老鄉,當時誰都不知道20年后他會成為亞洲首富!
還有馬云,在臺里時我做過一次專訪,交道不多,但他爸馬來法95、96年是我辦公室常客。那時做周末版,麻寶洲和我一個辦公室,他做個娛樂欄目,每周叫馬爸爸來辦公室寫段子,那時也不知道他有個叫馬云的兒子。
養生堂是鐘晱晱下海去海南時創辦的,主要產品是龜鱉丸,后來還搞了朵而膠囊。當時鐘有意收購建德的致中和酒廠,他和白智勇去建德考察,建德位于千島湖下面,考察過程中鐘晱晱更鐘情于千島湖的水,于是搞了個農夫山泉,而白智勇索性離開養生堂買下了致中和酒廠。
我98年底離開廣告部,也萌生了離開體制的想法。有一次哈磁想找我去做職業經理,董事長想見我,白智勇陪我去了一趟哈爾濱,但因為南北差異太大而作罷。
我曾問過他一個問題:從體制內出來下海經商,要克服的最大障礙是什么?
他說是心態調整,你得做好心理準備,我們都是大器早成,看誰都不行,但你和他們打交道,還得聽他們的順他們的意。這一點我在后面做影視劇時深有體會!經常和電視臺里的人打交道,很多購片部門的人給你上課,你得點頭稱是。
白智勇后來全家定居美國,他自己在國內做生意,兩邊跑,我們打交道也少了很多。2005年我去美國學習,期間從紐約去洛杉磯,在他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他開車一起去拉斯維加斯。到了拉斯維加斯,先去餐館吃飯,方知他的英語和我一樣差,美國幾年英語水平毫無進步,點餐基本靠看圖說話。
之后許多年,由于生意沒有交集,大家各忙各的,交往少了很多。可最近幾年,由于懷山、泉明都退休,我們幾戶人家的交往逐漸又頻繁起來。開始隔三岔五會組織一些聚會,周邊桐廬、臨安、余杭的民宿也時常會去休閑度假,我們相約每年去世界各地旅游,第一站選擇了夏威夷。
順便說一下,三年前,他突然查出患有淋巴癌,大概是出于對生命生活的重新理解,他迷上了短視頻,記錄日常生活和感悟,還說著一口余杭普通話親自下場解說,我笑他的普通話和英語一樣差。
2024年的9月份,夏威夷的風情和我們的心情一樣,熾烈卻又舒暢!醫生告訴他治療效果很好,大家特別開心!我們去海釣,面對大海,面對彩色魚群,就像感覺一個彩色的夢!
在大島,兩個機場之間有三四小時路程,大部分時間都他開車,最后在一個非常漂亮的酒店下榻,第二天還為我太太過了一個生日Party。他們有一個朋友在大島買了很漂亮的房子,在半山腰上,面向大海。我們還去海里潛水,海龜爬到身邊,大家玩得特別開心!
去年5月,我們又相約到日本看櫻花。我們先在東京住了幾天,后來又去周邊箱根等地,本來計劃是一起回國后再玩幾個地方,但因醫生告知有些不太好的跡象,影響了心情,他們就從日本回美國了,但當時約定今年來國內旅行,去云南或者去坐新疆的豪華列車。
不曾想2026剛開年不久就撒手離開了我們,約定成為一個泡影。
初聞噩耗,涕淚滿衣裳。這幾天閉上眼睛,滿是他的音容笑貌,從來沒有一個人的離去如此讓人心痛不已!
我和白智勇從相識至今近四十年,其實我倆性格愛好差別很大,他不抽煙不喝酒也不會打牌,幾乎沒啥愛好,他性格溫和很少和人翻臉,和下屬同事相處融洽,他也很少直接批評人。但他內心是孤傲和孤獨的,總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他太聰明,和他一起,會有一種嚴肅的壓抑感。聰明絕頂而又孤傲不群,很難被體制所容,也很難被世俗所容。
愿天堂沒有病痛,沒有體制,也沒有世俗,否則怎么稱天堂呢?
杭州這些天開出了太陽,但我的心頭仍然雪花寒風。風花雪月,生活有花好月圓也會有風雪交加,君須記,雪沃大地,也許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凈!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君且去,四十年風雪同舟情誼,早已沉入歲月的河床,成了我生命底處最溫潤的玉石。往后所有的晴日,都帶著你的溫度;而所有的風雪,也因你,不再那么徹骨。
泥上爪痕終會淺,鴻飛天際亦無痕,但你我并肩走過的這一程,山水記得,歲月記得,我的心,永遠記得。
最后以一曲《長相思》寄托哀思。
《長相思·懷白兄》
潮一程,雪一程。君踏重霄第幾層?空山斷雁聲。
筆如燈,夜如泓。四十年來共月明,星河此夜傾。
2026年1月23日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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