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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的孩子”,長大了能不能不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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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麗、謝媛母女一起工作,謝媛擅長貼快遞標簽。


      不忙的時候,謝媛(右一)與同伴打羽毛球。


      武漢“美好家園”的年輕人在小區里做清掃。受訪者供圖


      馮東與“星寶”中心的地圖。


      女兒和同伴去送貨后,熊麗獨自在快遞驛站清點貨物。


      “星寶”中心的年輕人按照“課程表”工作、生活。


      “星寶”中心快遞驛站所在的街道,馮東希望孤獨癥青年與這個街區建立關系。


      “星寶”中心快遞驛站,夜晚時,代表孤獨癥青年的吉祥物燈牌會亮起。

      女兒是一個謎——馮東花了23年去解讀她,大概率還要花上更長的時間。

      與大多數普通家庭不同,是女兒馮忻睿教會父親“意外才是生活的常態”:3歲,她被幼兒園老師發現可能患有孤獨癥;5歲,她的康復訓練以哇哇大哭宣告失敗;三年級,她能做的題目越來越少;3年前,她被一家超市辭退。

      但也是女兒讓父親更加勇敢,馮東在孤獨癥家屬群里熱心答疑,不再回避向別人介紹孩子;他辭掉體制內的工作,創業、創辦公益機構;他早早想到死亡,給女兒設立了兩份信托,他說自己死后會變成一棵樹,3萬年后一家子重新相聚。

      2026年元旦到來前,馮忻睿像往年一樣哭了。她對數字格外敏感,總會為時間的流逝而傷心。

      時間把馮忻睿變成了一個大人,盡管她長著一張娃娃臉,說話也像個小孩,但她能不厭其煩地擦凈地板,能自己去打工,她最新的計劃是,2033年結婚,還要“換一個家住”。

      她的家在寧波,父親創辦的機構里,還有不少和她年齡相仿的同伴。這群有心智障礙的“星星的孩子”,如今在生理層面長成了大人。就業難,父母老去,又沒了學校和機構庇護,他們能獨立生活并和社會“保持通話”嗎?

        “教他這是眼淚”

      2005年,馮東和幼兒園老師大吵了一架。老師說,馮忻睿不聽指令、不和別的孩子玩,可能患有孤獨癥。

      作為父親,馮東無法接受,認為老師“胡說八道”。他記得,女兒很早就開口說話,會說的第一個詞就是“爸爸”。不過,在三口之家溫馨的回憶里,女兒一直只說兩三字的詞、21個月才學會行走,年輕的父母沒有捕捉到這些“信號”。

      當時,這種疾病還處在政策與公眾認知的“破冰期”。要等3年后,孤獨癥患者才被正式納入殘疾人保障法的保障范圍;由明星李連杰主演的反映孤獨癥群體生活的電影《海洋天堂》在5年后上映。

      一本20世紀的著作把孤獨癥兒童稱作“空堡壘”。2005年之后,馮東越來越感受到,女兒就在“堡壘”中,聽不到他的呼喚。有人關切,他就暴躁地否認,“孩子只是內向”。

      妻子則成了一個斗士,馮東被要求配合實施各種“療法”:給女兒吃營養品、禁食某幾種蛋白質,還差點給女兒改了名字。2007年,妻子辭職,帶著女兒在青島一家機構接受康復訓練。

      這一年,馮東每次想念妻女,就去青島看望。他在海關工作,領導會把去青島的出差機會都留給他。他有次陪著女兒度過了一天,課程節奏很緊張,機構里“哭聲罵聲一片”。女兒要一對一地接受高密度的指令,晚上還有母親的“加練”,馮東感受到母女倆都在崩潰邊緣,把她們帶回了寧波。

      那幾年,馮東和妻子一直為能不能“治愈”孩子而焦慮。他見過一些家長,孩子長到20多歲,家庭關系還是很緊張。為了尋求治愈的可能,“(家長)一直扮演老師的角色,情感支持不夠”。他說,家長普遍擔心,會不會錯過某個時機、要不要更努力。

      武漢市美好家園心智障礙人士家庭支援中心(以下簡稱“美好家園”)的創辦者詹穎告訴記者,曾經,她執著地想讓患孤獨癥的兒子“變好”,那是一段“過山車”一樣的日子。兒子能力進步,會給她希望,一退步,落差又來了。她為了教兒子辨認一樣物品,給自己施壓,眼淚掉下來時又想,“教給他這是眼淚”。

      2008年,馮東帶馮忻睿在一所普通小學辦理隨班就讀,當他看到女兒自言自語、旁若無人地走動,好像和其他學生在兩個世界,他忽然開始接受現實。這之前,他已經收到了醫院為女兒開具的“孤獨癥”診斷書。

        先讓家庭恢復生機

      2023年,馮忻睿發過一條“控訴”父母的朋友圈。她寫道:“在2009年的冬天,我的手被棒棒糖粘到,很難受,就拿理發店的毛巾擦手,然后被爸爸媽媽批評了一頓,所以我的情緒會失控。”馮東想不到,一件小事,孩子記了這么久。

      從青島“康復失敗”回家后,馮東變得主動了很多,他試著重建生活秩序。一家三口經常做游戲,馮忻睿有時展露出三四歲孩子的淘氣,讓馮東相信,女兒還是女兒。

      他還想讓女兒喜歡自己。女兒講“火星文”,他不糾正,還會模仿,“想讓她感覺到爸爸在試圖和她同頻”。他讓女兒自己作很多決定,選擇報名或放棄一門興趣班,他都支持。

      馮東換位思考,女兒其實很辛苦。“一個對聲音敏感、對氣味敏感、對什么都覺得不安全的小姑娘,還那么艱難地改變自己,適應社會。我覺得我在她那個位置上,未必能做得像她那么好。”

      支撐這位父親的力量還來自其他孤獨癥家庭,一群父母在當時的QQ群“抱團取暖”。2012年,馮忻睿10歲,寧波慈善總會支持成立“星寶”自閉癥(孤獨癥)家庭支援中心,由馮東擔任秘書長。“星寶”中心一直靠社會捐贈維持,每年收支能保持平衡,有少量結余。

      “我們一直都不是以孩子為主要服務對象的。”馮東曾見過一些家長,“唱個卡拉OK、做個美甲都有負罪感”。“星寶”中心早期舉辦的一些活動是帶孩子融入社會,實際上也是希望家長能出來走走。

      紀錄電影《特別的你》的導演翁羽接觸過500多個孤獨癥家庭,他關注到父母身上普遍存在的敏感和脆弱。在其中一家拍攝時,丈夫時隔兩年才回了一次家。翁羽問妻子為什么不離婚,她說,要照顧孩子,自己沒法工作,沒有收入來源,丈夫每兩個月會給幾百元的生活費。

      “星寶”中心的一位母親告訴記者,她在兒子上初中時,退出了同齡孩子的家長群體。“我們不是一個軌道的,跟人家聊不來了。”她的心里話,現在只和“星寶”中心的家長說。她不想帶兒子回到老家的熟人圈子,害怕遭受異樣眼光。另一位母親說:“我們的孩子像蝸牛一樣爬著走。”

      家長擔心孩子從幼兒園升上小學有難度,“星寶”中心就提前辦暑期“銜接”班;家長提出寧波本地的孤獨癥兒童機構數量有限,“星寶”中心就設立康復部,直到機構普及才關停。馮東感受到,做公益好像是又養了一個孩子。

        脫離“安全繩”

      2014年前后,馮東一直醞釀著辭職的申請。他甚至發現,自己決定全職負責“星寶”中心,已經和女兒沒關系了。

      在海關工作時,有一次他參加培訓,當眾說出“這是我的女兒,她是一個孤獨癥的孩子”。演講中,同事陪他哭成一片。幾年后,他已經能不落淚地談論關于女兒的一切。

      在那次演講后,馮東給自己寫了一封信,希望3年后拆開信時,已經在全職做公益了。

      2017年,馮忻睿即將入讀職業高中,馮東42歲,辭職后擔任“星寶”中心主任,還創業開了一家面包房,聘請了兩名分別有智力障礙和聽障的女員工,也想為女兒探路。妻子反對,他勸慰道,15年來,女兒已經教會他們“生活總是充滿意外和轉折”。

      面包房很快虧損關閉了,他發現,這類能提供孤獨癥青年就業機會的店鋪,開設門檻低、迭代速度快,只有少數能生存下來。

      “星寶”中心副主任王珍英一直在尋找合適的機會,把孩子們“送出去”。孤獨癥青年能勝任重復性勞動,她談妥一家大型商超,帶他們理貨——“但當他們抱起一箱紅酒,學不會輕輕放下,這個損失就大了。”一些地方探索為心智障礙青年配就業輔導員,王珍英算過,成本太高,孩子的收入也支付不起。

      馮東記得,三年級是女兒學業的“天花板”,初中、高中,她都在特殊教育學校度過,年齡這條“安全繩”,把她和“主流”生活綁在一起,一直到職業高中畢業。學校那時候只有家政專業,馮忻睿學會了做家務。

      畢業時,馮忻睿成年了,已經可以做到生活自理,還很快地掌握了數字支付、網購。“星寶”中心的幾個母親都對記者說,她們很羨慕馮東。

      但馮東覺得,女兒還沒有找到她自己。她的各種愿望都是在模仿父母,想上大學,是因為父母是上大學時認識的;想結婚生子,是因為知道父母是在結婚后搬出了原本的家;父母戀愛談了8年,所以她在2025年時對記者說,自己計劃在2033年結婚。

      3年前,馮忻睿曾有一份超市理貨的工作,結果因為去辦公室串門、邀請單位領導一起玩游戲之類的舉動,很快被辭退了。不少家長對她寄予厚望,聽說這個消息,都感受到了某種“集體性失利”。

        把一件事拆得足夠細

      1982年,中國診斷首例孤獨癥。40多年間,不少孤獨癥兒童長大成人。安置成年的他們,是家庭和社會一起應對的難題。2025年6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促進殘疾人就業三年行動方案(2025-2027年)》,提到“支持有關地方為孤獨癥等心智障礙群體開展全鏈式融合就業服務”。2025年年末,不少地方在出臺相關方案時均提到“建立孤獨癥等心智障礙群體就業支持體系”等幫扶手段。

      事實證明,早期干預能讓這個群體在成年后保有一定的自理能力。不過,一旦和社會斷連,他們的能力會“退化”甚至喪失。馮東說,讓孤獨癥青年去工作不是要掙多少錢,而是和社會保持連接。

      馮東關注的杭州彎灣托管中心創始人徐琴告訴記者,在杭州“特有愛·荷灣街區”里,密集排布著茶飲鋪、生鮮超市、洗車行等店面,都是心智障礙青年的工作場所,“彎灣”還有一支可以外派的保潔隊。

      “它們首先是普通門店,提供行業內同質的服務,只是工作人員和故事有點不同。”在這些店里,“家長支持”取代陪同,年輕人獨立承擔周中、白天的工作,他們的父母用下班、周末時間保證店鋪運轉。

      “星寶”中心的王珍英曾和當地企業談合作,一個老板建議,不如開個快遞驛站。她不了解物流行業,花了一個月時間,每天下班到自家小區的驛站給老板幫忙,摸清工序,把一件事拆得足夠細。她說,“星寶”中心的孩子個人能力不同,有的能完成整個流程,有的只能做好其中一個環節。

      2022年,驛站在“星寶”中心附近的小區外開業,交由5個孤獨癥家庭輪值運營。每天,中心會給運營驛站的家庭250元補貼。其他心智障礙青年分時段去驛站幫忙,也會收到中心的“計件”酬勞。

      5個家庭的代表是熊麗,她和女兒謝媛搭班,女兒比她高大壯實,是貼快遞標簽的好手,能順著包裝袋的邊角,貼得嚴絲合縫。但謝媛不能獨自送快遞上門,她不太愛說話,有時分不清6樓和9樓。

      謝媛和馮忻睿同齡,驛站不是她畢業以后的第一個去處。街道的“陽光家園”為殘疾人提供日間托養,在以老年殘疾人為主的方言環境里,工作人員一度以為謝媛不會說話。

      最開始輪值的5個家庭里,有一家后來獨立承包了一片社區自己送快遞。王珍英說,如果有孤獨癥家庭想開快遞驛站,她自信有足夠的經驗指導他們。她還了解到,其他城市有特殊教育學校以師生合作的方式經營快遞驛站。

      徐琴把“彎灣”的經驗編寫成教材,無償分享。一個遼寧母親在家鄉復刻出“彎灣”,徐琴說她“抄作業”抄得很好;一個山東母親開超市、洗車行的同時開了家養雞場,雞蛋在超市和洗車行售賣。

      2007年開始研究殘疾人就業的首都師范大學管理學院副教授廖娟,太懂得這些成功案例的價值。心智障礙者在溝通、自主意愿表達方面的弱勢,導致他們在殘疾人中屬于就業情況最嚴峻的一類。“開發立足于社區的心智障礙者就業項目”是她提出的一個解法。

      “目前中國適合心智障礙者的就業模式主要有兩種:支持性就業與庇護性就業。”廖娟向記者指出,后者指的是為缺乏就業能力、需要長期支持的殘疾人提供“隔離式”的就業安置。她說,社區的就業介于兩者之間,“有庇護的色彩,也有支持性的色彩”。它有固定的工作場所,但為心智障礙者保留與社會人士打交道的機會。在她看來,保潔、便利店、快遞驛站都是社區就業可以探索的。

      真正的“融合”是雙向的,心智障礙者也需要付出努力去滿足崗位要求,廖娟也提出,“不能只評估就業的數量,比如一家企業雇了多少個殘疾人,更要看就業質量”。

      廖娟很清楚一點:心智障礙者只有一部分人可以實現就業,程度嚴重的聽不懂語言指令、生活自理尚且困難。“還是需要向社會呼吁,他們應該擁有參與社會生活的權利。”

      2025年,中國殘聯副主席、副理事長李東梅在介紹“十四五”時期殘疾人事業發展成就時提到,國家孤獨癥兒童特殊教育資源中心和61個特殊教育改革試驗區先后設立,全國已建立12個專門的孤獨癥兒童學校。

      徐琴認為,學前和義務教育階段特殊教育的發展情況很好,但針對“大齡群體”的服務還遠遠不夠。她是在智力障礙的兒子畢業后,才創辦了公益機構,“從校長手里接過接力棒”。

        努力不是用“喊”的方式

      2021年之后,馮忻睿成年了,馮東也著手解決他們這批家長的新問題:孩子大了沒地方可去、沒事可干怎么辦。

      他觀察詹穎的“美好家園”和它所在社區之間的關系,明白了一個道理:心智障礙青年和社區居民的互動“越是日常、越是細小,對各方來說代價就不會特別大”。

      詹穎曾帶著心智障礙的少年在小區里“刷存在感”——做垃圾清理、廢舊電池回收,給全體業主寫公開信介紹情況,在小區的元旦匯演上表演節目,放映關愛、科普孤獨癥的影片。她覺得,努力不是用“喊”的方式。

      她倡導“社區融合”,相處10年,社區居民看著包括詹穎兒子在內的孤獨癥兒童長大成人。“我希望他們未來過著那種不被隔離、不被‘圈養’的生活,出門能看到鄰居和熟悉的商店、小吃攤、理發店,是8年、10年都不會改變的周邊環境。”

      “星寶”中心搬到老城區現在的位置時,馮東在附近的居民區里邊逛邊想:“我們的孩子也要跟這個街區建立關系,一點點關系就可以。”

      他用一張以“星寶”中心為原點輻射周邊1公里的街區地圖,呈現“社區融合”的理念,希望構建一種“開放式”生活,讓這個群體在社區“流動”起來。

      女兒不用他操心,會自己安排行程。卡通畫風的日程表展示著馮忻睿的生活,她會去快遞驛站幫忙,會在書店、慈善商店打掃衛生。十幾名年齡相仿的心智障礙青年,都是她的朋友,他們一起在“星寶”中心活動空間做手工、上興趣班,也一起打“零工”。

      “你在馬路上看到我們的孩子去送貨,你首先會想到,他是快遞驛站的工作人員,而不是孤獨癥患者,你自然會平視他,而不是要包容他。”馮東說,比起工作,他們更需要建立一個與人交往所需要的社會身份。如今,一名有工作的孤獨癥男青年,還會來快遞驛站幫忙,搶著給人找快遞、掃碼出庫。

      這些年輕人的存在,影響了社區商戶、居民對孤獨癥群體的認知。

      王珍英記得,有個小伙子,在送快遞上門時撞壞了小區業主的豪車,她去協商賠償,但業主沒有計較;小區里還有老人問驛站的年輕人,要不給他們介紹一份“真的”工作。

      在居民樓下開書店的何鳳英是馮東的朋友,有段時間,馮忻睿每周花半天時間來體驗書店店員的工作,做些整理、清掃的活兒,盡管她會突然走到顧客身邊說“你從哪里來”,偶爾不停地問“幾萬年后人類是否還存在”。

      “有時候她需要很多回應。”何鳳英回憶,2024年,她因家庭瑣事煩心,很難打起精神面對那個特別的“店員”,如果書店里長時間只有她和馮忻睿兩人,她會找借口離開。10月里的一天,她離店后收到消息,店里著火了。

      火是因為電線短路而起,獨自一人的馮忻睿不會滅火,是街坊教她報了火警。兩個月后,何鳳英在災后的廢墟上辦了一場孤獨癥青年的畫展。馮忻睿不理解火災意味著什么,她看起來喜歡這份工作,提出還想來書店。后來的幾次相處里,何鳳英突然明白,她應該允許自己狀態不好,但不應該逃避溝通,如果店員是一名孤獨癥青年,就要“學會批評她,也學會引導她”。

        人要歡樂地跑下去

      馮忻睿對數字格外敏感。馮東記得,女兒小學六年級,能準確無誤地說出日歷上任意一個日期對應星期幾,一度成了校園“明星”。

      后來,意識到日期不斷更新,馮忻睿常陷入情緒低落的狀態。

      “時間是一去不復返的嗎?”她問父親,在參加過幾場葬禮以后,她突然對死亡有了概念。

      女兒小時候,馮東在自家樓下種了一棵桂花樹,他不知道如何開解女兒對死亡的恐懼,就編了一個故事:“爸爸去世后會變成這棵桂花樹,3萬年以后會從樹變成一個人,遇到媽媽,再把你生下來。”

      有段時間,馮忻睿的微信頭像和朋友圈背景是她和AI的聊天截圖。她用一段晦澀的、帶有科幻色彩的提示詞,請AI幫忙寫一個故事,內容大概是“原來的時間、人生、事物都會重啟”。

      “她其實是在和AI商量,讓這個‘重生’的時間盡快到來。”馮東說,沒想到女兒把人生難題扔給AI。

      父女倆同時規劃著未來。父親為女兒設立了兩份特殊需要信托,籌劃她的中年、養老、死亡。女兒花錢變得節制,定下買房子的目標,開始“薅家里的羊毛”,饞零食了就告訴父親自己表現很好,幫忙帶一包薯片回家。

      詹穎現在的樂趣是拍兒子做家務活的視頻,看他洗碗、做春卷、推著祖母的輪椅散步,“現在拿我婆婆練手,以后我老了,兒子能推著我走。”她對記者說,“能把生活搞好是非常幸福的事,幸福不一定只來自職場的成功。”

      2012年,一位臺灣教師曾在講座上問她,有沒有想過兒子未來18歲的樣子。她想,兒子18歲從學校出來,“就跟我在家里大眼瞪小眼,想想很可怕”。回武漢以后,她開始事無巨細地教兒子生活技能。

      她觀察到,孤獨癥家庭經過十幾年折騰,付費意愿明顯降低——一開始,付出七八千元來“拯救”孩子毫不心疼,但為大齡的項目支付哪怕兩千元也舍不得,覺得“教文化”才值錢。在她的機構,家長最初希望孩子能學會拼音、加減法,到今年,八成家長是沖著生活能力來的。

      武漢市江岸區殘聯于2019年將“大齡孤獨癥青少年居家生活與社區融合康復”納入該區創新項目,由“美好家園”等兩家機構執行。2021年,該項目納入江岸區殘疾人事業“十四五”規劃,著重提到“通過訓練不斷發展個人的生活能力、工作技能、社交技能等,幫助他們順利實現向成人期的轉銜過渡”。

      詹穎說,江岸區給大齡孤獨癥青年的補貼,能覆蓋一部分他們在“美好家園”接受康復的費用,“通過項目支持到21歲,我們算全國領先”。

      在杭州的“彎灣”,還有20多個適齡青年沒有到真正的就業點上工作。徐琴兒子的工作是給門店的老師送午餐,一個重度孤獨癥青年很擅長套垃圾袋,他們叫“美好生活組”。

      徐琴帶著“彎灣”的孩子跑過幾次杭州馬拉松。她希望孤獨癥家庭的生命也是一場不計時間、不計里程的奔跑,重要的是,人要歡樂地跑下去。

      這場馬拉松被她分成幾個階段,孩子能自主生活,學會坐公交車、地鐵;找一份適合且喜歡的工作——然后有一個小家庭,再去面對父母的老去和離世。

      馮東對女兒能否就業、成家,已經不著急了。2024年,22歲的馮忻睿還以“兒童代表”的身份出席過一場捐贈儀式。馮東不反感這個稱號,他享受和“大孩子”相處的時光,覺得當下是親子關系最融洽的時候。

      他能聽得出,女兒叫“爸爸”時帶著期待,不是從前那樣,“像冷冰冰的石頭”。

      (應采訪對象要求,文中熊麗、謝媛為化名。除署名外,本文圖片均由中青報·中青網見習記者陳宇龍拍攝)

      中青報·中青網見習記者 陳宇龍 記者 秦珍子

      來源: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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