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片尾曲《萬里》,太燃了!每集結束,周深的聲音從歷史深處傳來,空靈且震撼。
細看歌詞,出現了30次“幾萬里”。這個意象很絕,它從不同側面,寫出了這段波瀾壯闊的歷史。從孤寂荒涼,到山河浩蕩,從陌上花開到滄海千川,層層遞進,聽得人都起了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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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萬里崇山峻,崇山峻嶺,就是高大險峻的山嶺,出自王羲之《蘭亭集序》。故意少放一個嶺字,不影響意思,也挺有創意。幾萬里大江奔騰,用大江代指華夏大地的壯麗山川。幾萬里戰馬嘶鳴,幾萬里此情無聲。戰馬嘶鳴,一個詞寫出了五代十國的亂象,此情無聲,寫出了兵鋒與仁心之間的無聲博弈。站在趙匡胤視角,他想終結亂世,一統天下;站在錢弘俶視角,他坐擁江南,也想避免烽火。
幾萬里陌上花開,幾萬里鴻雁歸來。陌上花開,可不是簡單寫景,它出自一封書信,里面有句話是這樣說的: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意思是田間小路上的花開了,你可以一邊賞花,一邊慢慢地回來吧!這是一個丈夫寫給妻子的信。而這位浪漫的丈夫就是錢弘俶的爺爺錢镠,妻子戴氏寒食節回娘家省親,去了很久,錢镠看見西湖春景,思念夫人,于是寫這封信委婉催她回家。這個浪漫的典故,也暗指錢弘俶對江南故土的溫柔眷戀。鴻雁歸來和陌上花開相對,很有寓意,鴻雁常用來抒發對遠方親人的深切懷念,在這里象征著趙匡胤招撫四方的政治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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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萬里風雨崢嶸,幾萬里夢有歸程。風雨崢嶸是亂世現實,夢有歸程是對統一安定的向往,錢弘俶最終選擇納土歸宋,正是為了讓子民歸程不再漂泊。幾萬里渡不盡一生世悲歡,看不完滄海千川。渡不盡悲歡是說:錢弘俶一生在“保境安民”與“忠君事宋”間掙扎。978年主動獻土,使吳越百姓免于戰火,但背負亡國之君之名,個人悲歡難解。
幾萬里,多少情深不懼萬難,生死與共只與你。這是錢弘俶對百姓、對國土的深情誓言,他的抉擇只為守護一方黎民。幾萬里狂風嘯,幾萬里路途迢迢。狂風呼嘯說的是征戰之路的艱辛;路途迢迢是說納土歸宋前夜的心理煎熬。
幾萬里青絲成雪,幾萬里思念如潮。青絲成雪源自李白《將進酒》朝如青絲暮成雪,強烈對比表現人生短暫、光陰荏苒。趙匡胤為統一耗盡心血,錢弘俶從948年即位,在位30年,為保護百姓也是滿鬢斑白。幾萬里誓守天下,幾萬里四海一家。趙匡胤的理想是以武力重塑天下,而錢弘俶的實踐是以和平獻土實現四海一家。二人以不同方式,共同促成華夏文明的再次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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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萬里,月照天地無疆,歸途心有所向。幾萬里,誰與我鐵騎踏浪,生生世世,無悔同往。這幾句話應該是錢弘俶的所思所想,歸途自然是正道,那是民心所安,文化歸序。而踏浪暗指他跨越政治風浪的勇氣。想納土歸宋也不是那么容易,也有很多勢力阻礙,這就更需要大格局、大智慧。
幾萬里,滄海桑田為證,誓守山河無恙,幾萬里此心不渝。盡管歷史已經遠去,但孰是孰非,這片大地都看在眼里。北宋接管吳越未損一城,江南繁華得以延續,最大的好處就是更多的生靈免遭涂炭,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這都是值得贊揚的。
可以說,整首歌以“幾萬里”為經緯,編織出一對帝王跨越地理與立場的精神對話:趙匡胤的“萬里”是征服與統一的征途,充滿金戈鐵馬的壯烈;錢弘俶的“萬里”是守護與奉獻的跋涉,飽含顧全蒼生的柔韌。無論如何,他們心里都還有百姓蒼生,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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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在河之周,當過幾年記者,看過幾本閑書。世界很大,一起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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