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中國廣袤的大地想象成一張巨大的畫紙,你會怎么畫?有一位老人,他立下誓言,要用一生心血,為這張畫紙染上最動人的綠色。他就是新中國第一位“森林大總管”——林墾部(林業部)部長梁希。他的人生,就像一棵深植于大地、默默守護山河的老樹。
一張字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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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總理給梁希的字條
故事,要從一張字條說起。
經過歲月的沉浸,這張字條已微微泛黃,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如初。
“梁先生:
你是認真的人,故臨時而懼,我應該向你學習。但當仁不讓,你應該向古人學習。”
這幾句話,來自我們敬愛的周恩來總理。周總理為什么會寫下這些話?
時間來到1949年,此時新中國剛剛誕生,就像一個充滿希望的嬰兒,一切都等待著被建設。周恩來總理親自提名林學家梁希,希望他能出任林墾部(林業部)部長。可是,66歲的梁希覺得自己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他悄悄遞上一張便條,婉言謝絕:“年近七十,才力不堪勝任,仍以回南京教書為宜。”
周總理的回復,就是開頭那字條里的內容。梁希讀后,心潮澎湃,感到那顆為國家服務的心十分火熱,于是重新提筆,鄭重回道:“為人民服務,萬死不辭。”
這短短九個字,不僅是梁希與周總理之間的一個約定,更是他對自己許下的一個誓言。從此,他把生命最后的光和熱,全部獻給了新中國的萬里林海。
艱難的小隴山之行
承諾,不是說在嘴上,而是要用腳步去丈量。
1950年7月,一封文件送到了梁希的辦公桌上:為修建天寶鐵路,需要砍伐小隴山的森林來做枕木。
小隴山,那是一片遙遠而又神秘的林海。
67歲的梁希不顧年老體弱,決定親自去看看。他想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修好鐵路,又能保住那片珍貴的綠色。
去小隴山的路,比想象中艱難多了。他們先是坐火車,但坐的卻是貨運火車上加掛的一節車廂,還因為工作人員的疏忽,車廂竟然沒被掛上火車,讓他們白白等了一夜。
第二天,終于坐上火車了。火車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中轉站胡店。從這到小隴山,沒有鐵路了,只有一條崎嶇的山路。當地人找來了一輛老牛車。隨行的人趕緊勸道:“梁部長,路太難走了,不然我們就到這吧?您的身體要緊啊!”梁希看著遠方的青山,堅定地說:“我們千里迢迢過來,就是要親眼看看小隴山的‘真面目’,怎么能半途而廢呢?”
于是,梁希就登上了老牛車,一路吱吱呀呀顛簸著向大山深處走去。
“圍魏救趙”救小隴山
在小隴山,梁希帶著考察隊早出晚歸,鉆密林、涉溪水,整整三天。
經過仔細勘察,結果讓人很擔憂:這片森林雖然有15萬公頃之大,但能用作鐵軌枕木的樹木很少,只有54萬立方米。而且山勢陡峭,一旦砍伐,樹木很難再長出來。梁希很心疼:“這54萬立方米樹木就像存在銀行里的老本,再窮也不能用老本啊。”
可是,鐵路需要枕木,怎么辦?梁希想出了一個“圍魏救趙”的妙計。
他寫了一份詳細的報告,建議停止砍伐小隴山的樹木,改從東北調運木材。有人擔心運費太貴,梁希耐心地算了一筆賬:從東北運木材,雖然路遠,但比在小隴山新建鐵路再伐木要便宜得多。更重要的是,如果小隴山的林子砍光了,將來要恢復可就難了。
這個大膽而智慧的決策,為大西北保住了一片蒼翠,也為黃河留住了一股清流。
離開時,林場場長請梁希題詞留念,他提筆寫下:“卻愿所來徑,蒼蒼橫翠微。”他希望,自己來時走過的這條小路,未來永遠被無邊的綠色環繞。
山河“護林人”
之后的五年間,梁希依然步履堅定、風塵仆仆。他先后六次踏上考察之路,從黃沙漫天的西北林場,到白雪皚皚的東北林海,再到郁郁蔥蔥的江南山林,足跡遍布祖國山河。這位白發蒼蒼的老部長,就像一位不知疲倦的園丁,將林業的種子灑遍神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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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動林業管理機構的創設,為護林育林建立起堅實的組織保障;他促成林業科研院所的建立,讓科學護林的理念扎根土壤;他尤其重視人才,在他潛心培養下,一批批專業“護林人”走出校園,走進山林,將智慧與青春獻給祖國的綠色事業。
“替河山裝成錦繡,把國土繪成丹青。”這不僅是梁希作為一位林業科學家的宏偉愿景,更是他用生命的全部熱忱所踐行的無聲諾言。
文/劉嘉然
來源/《科學故事會》2026年1-2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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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林玲玲
審核:鄒 貞
終審:陳 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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