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像圍堵獵物的鬣狗,將我和裴承允團團圍住。
他用身體護著我,雨水從他高聳的眉骨滴下,劃過鼻梁上的小痣,打濕他昂貴的西裝。
人群推搡,他護著我的腰,身后擋住的是我父母的墓碑。
一股強烈的憤怒涌上心口。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狠狠推開他,指著那些記者,胸腔震顫著連指尖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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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拍夠了嗎?這里是墓園,你們有沒有一點對逝者的尊重?”
懟在最前面的記者似乎沒想到,事到如今我還能這么硬氣說話。
他舉著話筒微微一愣,下意識后退一步,卻又很快被身后的人推上來。
“顧小姐,我們只是想還原事情真相……”
“真相?”
我嗤笑一聲:“什么是真相?那些斷章取義的視頻是真相?慫恿你們來墓園的人,說的是真相?”
“還是你們為了流量不擇手段,在逝者墓碑前大吵大鬧是真相?”
我極力控制著讓自己聲音平穩。
可心底那股濃重的恨意,卻怎么也壓不住。
我的手腳開始發麻,腦中盡是嗡嗡的耳鳴聲,急促的呼吸讓我這名曾經的心理醫生再清楚不過,自己的身體正發生著什么。
裴承允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他緊緊拉住我冰涼的手。
卻在感受到我的顫抖時,臉色猛然一變。
下一秒,他完全顧不上閃爍的鏡頭,抱著我沖出了人群。
雨滴在半空中凝固,世界的溫度和色彩在一瞬間統統褪去,我落入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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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顫的身體冷靜下來,是在醫院里。
裴承允守在我病床邊,神情復雜。
見我睜眼,他扶著我緩慢坐起,言語關切:“芮伊,你……感覺怎么樣?”
我強忍著疲憊和空洞坐起身,不動聲色拂開他的手。
他卻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你剛剛是怎么回事?我見過柚柚抑郁癥發作的樣子,你們剛才很像。”
聞言,我嗤笑一聲,偏頭看向他,眼底滿是輕蔑。
“你有什么話,不如直說。”
裴承允下頜緊繃,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芮伊,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只是……心疼你。”
最后三個字,他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湮沒在開門聲里的幻聽。
朋友一把推開門,氣勢洶洶走進來,看到裴承允坐在床邊更是沒個好臉。
她抽出嘴里的棒棒糖,指著他滿眼不耐:“滾滾滾,剛才就讓你走,賴在這里干什么?”
“你還嫌芮伊被你們害得不夠慘嗎?趕緊回家守著林柚柚那個瘋婆娘算了,別讓她一天到晚地到處發癲!”
在朋友的指責下,裴承允眼眸低垂,淡淡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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