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深夜里響起。
我咬著牙,一下,又一下。
鋼鋸在烏黑的銀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手鐲的材質異常堅硬。
十五年的怨氣和不甘,此刻都化作了我手上的力氣。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又澀又痛。
我不管不顧,機械地重復著拉鋸的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手腕傳來一陣灼熱的痛感。
鋼鋸摩擦產生了高溫。
終于。
“咔噠”一聲。
那道禁錮了我十五年的枷鎖,應聲而斷。
手鐲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腕,那圈深紅發黑的勒痕,丑陋又觸目驚心。
但我的心里,卻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輕松。
仿佛一直壓在身上的大山,被搬開了。
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我彎腰,撿起那半截手鐲。
斷口處,不是銀白色的。
而是一種詭異的、如同被鮮血浸染過的暗紅色。
一股淡淡的腥氣傳來。
我胃里一陣翻涌,立刻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我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四點。
我把鋼鋸藏好,處理掉痕跡,然后躺回床上。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尖銳的叫聲驚醒的。????
“啊——我的臉!”
是宋文的聲音。
我走出房間,看到她正對著鏡子,滿臉驚恐。
溫東海和溫睿也被吵醒了。
“一大早的,鬼叫什么?”溫東海不耐煩地說。
“老公,你看我的臉!”宋文指著自己的眼角,聲音都在發抖,“皺紋!我長了好多皺紋!”
我看了過去。
宋文一向保養得極好,皮膚緊致,眼角連一絲細紋都沒有。
可現在,她的眼角、嘴角,都出現了明顯的紋路,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溫東海湊過去看了看,不以為意。
“長兩條皺紋怎么了?大驚小怪。”
“不是的!”宋文快哭了,“昨天還沒有!絕對沒有!”
這時,溫睿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一頭撞在了門框上。
“哎喲!”
他捂著額頭,痛得齜牙咧嘴。
溫東海外套穿到一半,手一滑,價值幾萬的袖扣掉在地上,滾進了沙發底。
一時間,客廳里雞飛狗跳。
只有我,靜靜地站在原地。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禿禿的右手腕。
心里一片冰冷的了然。????
原來是真的。
我摘掉手鐲,他們的“好運”,就中斷了。
宋文還在為自己的皺紋崩潰。
她猛地一回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射過來,最后定格在我的手腕上。
下一秒,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溫念!”
她發出一聲尖叫,沖到我面前。
“你的手鐲呢?!”
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無比尖利。
我平靜地看著她。
“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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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宋文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怎么會斷的!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
“扔了。”
我說出這兩個字,清晰地看到宋文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像是聽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把它扔了。”我重復了一遍,語氣冷得像冰,“一個破鐲子而已,至于嗎?”
“你——”
宋文揚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來。
我沒有躲。????
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看著她布滿皺紋的眼角,看著她眼中的驚恐和心虛。
她的巴掌,在離我臉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她看到了我眼神里的東西。
那不是以往的順從和害怕。
是冷漠,是審視,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她被我看得渾身發毛。
“溫念,你……”
“我怎么了?”我輕輕開口,“媽,你不是說,那是保護我的嗎?既然是保護我的,為什么你這么害怕它不見了?”
宋文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溫東...海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個鐲子而已,扔了就扔了,再買一個就是了。”他走過來打圓場。
“不行!”
宋文突然尖叫起來,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
“必須找回來!馬上!”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肉里。
那丑陋的勒痕上,傳來一陣劇痛。
我皺起眉,用力一甩。
“放開!”
宋文被我甩得一個踉蹌,撞在溫東海身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推我?”
“是你先弄疼我的。”我揉著手腕,冷冷地說,“還有,那個手鐲,你們不用找了。”
“它現在應該在幾十公里外的垃圾填埋場。”
“被成千上萬噸垃圾壓在下面。”
“永、遠、也、找、不、回、來、了。”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宋文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了地上。
嘴里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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