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婚妻許栩失憶了。
她忘掉了有關我的所有回憶,最濃烈的愛恨都停在了她和初戀林越嶼分手那一年。
許栩決定退婚,追回林越嶼。
哪怕周圍人都勸她,告訴她我為她付出了多少,她又有多愛我。
許栩卻還是堅定的選擇林越嶼,我也沒有挽留。
因為,我也沒有力氣重新捂熱她了。
……
“你們是不是聯合起來玩我?我怎么可能嫁給一個除了阿嶼以外的男人?”
病床上的許栩質疑的眼神一一掃過她的閨蜜和朋友們,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望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抗拒,我下意識摩挲了一下無名指的鉆戒。
她因為車禍傷到了頭部,記憶停留在了她的23歲。
那是她能心甘情愿為她初戀林越嶼去死的23歲。
許栩的閨蜜宋妤立刻解釋:“是真的!你好好養傷,等恢復記憶就知道了,別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傷景琛哥的心。”
許栩臉色沉下來,抓過床頭的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起來。
“我不信,我要親自問阿嶼。”
可她滑到最后,都沒找到林越嶼的號碼。
我扯了扯嘴角:“在黑名單里。”
她手指一頓,把林越嶼從黑名單里撈出來后抬頭看著我。
“江景琛先生,我知道你為公司付出了很多,所以我會保留你副總裁的職位。”
“但對不起,我不能和你結婚。”
我說不出話。
七年前,許栩的公司出事,林越嶼提出分手并卷款出國,許栩就此一蹶不振。
剛上大學的我認出她是我高中時資助過我的人,就自愿成為她的助理,陪她重振旗鼓,一步步走到今天。
功成名就后,許栩向我求婚,承諾會愛我一輩子……
“許栩,這七年是姐夫江景琛陪你挨過來的,我們都看在眼里!”
宋妤憤憤不平:“一開始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擠姐夫的出租屋,公司剛起步那會,也是姐夫天天熬夜寫策劃案!”
“還有,他為了幫你拿項目,喝酒喝到胃出血了都不肯停,你怎么能辜負他!?”
另一個朋友也附和:“是啊,你還說要和姐夫來一場世紀婚禮,連婚禮還是你全程自己設計的!”
可許栩什么話都沒說,只是低頭不停給林越嶼打電話發信息。
看著這一幕,我不由酸了眼眶。
縱然我再不情愿,也得接受我和許栩的這七年對她已不再重要這個事實。
林越嶼一直不接電話。
許栩的神色肉眼可見焦急起來,她沖出門要去找林越嶼。
宋妤連忙攔住:“醫生說了你得靜養!”
許栩紅著眼:“養好了又怎么樣?如果失去了阿嶼,我寧可一輩子都好不了。”
我心里一痛,下意識拉住她:“許栩,我……”
許栩像觸電般抽回手。
就這一個動作,卻像把刀子插進我的心臟。
宋妤看到我慘白的臉,更急了。
“許栩!你是失憶還是傻了?你竟然要拋下姐夫,去找林越嶼那個垃圾!”
沒想到許栩一巴掌就打在了她臉上:“不許你罵阿嶼,虧他還把你當朋友!”
眼見兩人要打起來,我只能強忍著心痛,跟朋友把她們拉開。
宋妤破口大罵:“我告訴你多少次了!當年林越嶼趁你公司出事,卷了你最后的錢跑出國后,我們就和他老死不相往來了!”
可許栩執拗地搖頭:“就算阿嶼真的是你說的這種人,也沒關系,公司現在不是發展的很好嗎?”
“我有錢了,他會回到我身邊,至于婚禮……”
她頓了頓,看向我:“取消吧,我會聯系媒體聲明退婚。”
這句話落下,整個病房靜得落地可聞。
宋妤氣的渾身顫抖,抬手就要打醒她。
我卻拉住她,迎著許栩詫然的目光,從喉嚨擠出沙啞的回應——
“好,我答應你。”
當我說完,病房里又陷入了幾秒的死寂。
許栩卻最先反應過來,她松了口氣后朝我說了聲謝謝就匆忙離開。
宋妤急紅了臉:“姐夫!你怎么能答應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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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她們擔心和不解的眼神,我苦笑:“23歲的許栩有多愛林越嶼,你們都比我清楚。”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沉默了。
氣氛低迷了些許,我打起精神緩和:“沒事,今天麻煩大家了,下次請你們吃飯。”
目送她們離開后,我從口袋拿出那張皺巴巴的檢查單。
姓名:江景琛。
年齡:28
診斷結果:末期白血病。
我坐到走廊的長椅上,摩挲著檢查單,回憶著和許栩的過往。
當年她接受不了破產和被林越嶼背叛的雙重打擊,一心尋死。
我把她帶回我的出租屋,片刻不離盯著她,想方設法讓她吃藥,還養了小貓布布陪她。
在許栩痛苦的時候,我一遍遍告訴她,我會一直陪著她。
我用了七年時間,終于讓她走出失業和失戀的陰霾。
她重新變得自信張揚,游刃有余。
她說:“景琛,我是一個被你撿起的破娃娃,是你把我洗干凈,一點點縫補好。”
“除非我死了,否則,我絕不會辜負你。”
當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流了一滴眼淚。
我有些狼狽地抹掉,卻感覺怎么都擦不完。
其實當我得知自己得了白血病,就有了離開許栩的念頭。
但愛和不舍讓我說不出口。
不想造化弄人,竟然還是許栩先結束了我們的感情……
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飄起了雨,朦朦朧朧。
我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一進屋,才發現許栩正在讓工人收拾東西。
視線相撞,我頓時僵在原地:“這是在干什么?”
許栩抿抿唇:“阿嶼已經和我解釋過了,他當初那么做是被查出了絕癥,他不想拖累我才出國。”
“阿嶼已經治好了,我不能再拋下他。”
聞言,我心狠狠一揪。
不知道林越嶼的病不知真假,但我是真的時日無多。
有那么一刻,我真想把什么都告訴她,可看到她眼中對林越嶼的深情,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這時,已經七歲的布布緩緩走到我腳邊,蹭了蹭我的腿。
我躬身將它抱起,看向正在收拾的幾個工人。
許栩像是以為我誤會什么,忙解釋:“那些是我工作上的東西,這套房子留給你,我會搬出去。”
我眼眸一黯:“不,我搬走,這本來就是你的房子。”
她笑著搖搖頭:“我已經和阿嶼商量好買新房,這是我給你的補償之一,希望你不要推拒。”
“而且,我搬走比你搬走更方便。”
我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
這是我們買的第一個家。
屋子里的每一樣東西都是許栩和我一起添置的,住的太久,東西也越來越多。
可是現在,腳下的地毯被滲進了墨汁,她的情侶水杯進了垃圾桶,我送她的鋼筆也安靜躺在桌案上,她的主人沒有絲毫想要帶走的意思。
很快,最后一個箱子也被搬走。
許栩也沒再說什么,徑自從我身邊走過。
我看著她的背影,視線被淚水模糊成一片。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許栩停下回過頭看我。
看到我猩紅的雙眼,她臉上閃過絲不忍。
“雖然我沒有這幾年的記憶,但她們都那么惋惜我和你分開,或許我之前確實對你有過……”
頓了頓,她話鋒一轉:“我會把京市十套房都轉到你名下,還有一張五個億的卡,希望你收下我的補償,能夠過得比過去快樂。”
七年付出,許栩確實開出了天價報酬。
我苦笑:“我從沒怪過你,也許是命運吧。”
就像我的病一樣,一切都來的猝不及防。
許栩微蹙眉:“那……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要求……我父母早逝,是靠許栩的資助和國家補助才能完成學業。
不管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后,我對她的祝福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望她能永遠幸福。
我抱緊了懷中的布布,輕聲回答。
“許栩,如果以后你想起了我們的事,也請忘記我,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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