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要從一個老生常談且毫無新意的的假設說起。
如果太陽此刻憑空消失了。不是爆炸,不是坍縮,就是直接沒了。
地球上的我們什么時候會“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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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又會在什么時候飛出原本的軌道?
如果你活在牛頓的宇宙里,答案會簡單得近乎粗暴:立刻
因為在牛頓的引力理論中,引力是瞬時作用的。太陽沒了,引力立刻沒了,地球立刻自由飛行。
老實說,牛頓自己其實非常不安這一點。
他在給神學家本特利的信里說過一句很狠的話,大意是:
如果引力真的是隔空瞬時作用,那簡直荒謬到任何一個有基本理性的人都不該接受。
但問題是,這套理論太好用了。
行星運動、潮汐、拋物線、彈道,算得又準又快。
于是這個“哲學上很不體面”的設定,被物理學硬生生忍了將近 250 年。
直到愛因斯坦出現(xiàn)。
真正讓“瞬時作用”變得無法接受的,不是哲學,而是相對論。
在狹義相對論中,光速是一個鐵律。
沒有任何信息、因果、影響,可以跑得比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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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帶來一個非常要命的后果:
如果引力是瞬時的,不同觀察者會對“因果順序”產(chǎn)生分歧。
假如一群外星人,正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地球和太陽之間飛行。
在他們的參考系里,地球先飛走,太陽后消失
因果關系直接翻車。
愛因斯坦用了 10 年時間,把引力徹底改寫成時空的幾何效應。
在廣義相對論里,引力不再是“拉你一把”,而是時空本身被拉彎了。
于是那個問題終于有了一個物理上干凈的答案:
如果太陽消失,引力變化會以光速傳播。
我們要過 8 分鐘才會察覺。
因果順序,對所有觀察者都一致。
到這里,物理學似乎終于擺脫了“隔空作法”。
但好景不長。
十年后,量子力學登場了。
粒子不再是小球,而是概率。
行為不再確定,而是統(tǒng)計。
世界開始出現(xiàn)“你看著它,它才決定怎么存在”的怪事。
問題出在一個你早就聽過、但可能沒認真懷疑過的東西上:波函數(shù)

在標準量子力學里,一個粒子從源頭發(fā)射出來,并不是沿著某一條軌跡飛行,
而是以波函數(shù)的形式,向四面八方擴散。
可一旦被探測器擊中,它只會出現(xiàn)在一個點上。
于是愛因斯坦問了一個極不客氣的問題:
探測器的其他部分,是怎么“立刻知道”粒子已經(jīng)在某個地方被探測到的?
哪怕這個探測器有光年那么大,
波函數(shù)“坍縮”似乎也是同時發(fā)生的。
這聽起來,又像是一次隔空作用。
愛因斯坦給它起了個后來被反復引用的名字:
幽靈般的超距作用
后來物理學家給出了很多“補丁式”的解釋。
有人說信息沒超光速傳遞,所以沒問題。
有人說世界分裂了。
有人說粒子其實一直是粒子,只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波“引導”。
但有一個更少被大眾認真對待的可能性是:
也許我們一開始就把波函數(shù)當成了不該當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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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力學其實有兩種完全等價的數(shù)學表述。
一種是你熟得不能再熟的薛定諤圖像,用波函數(shù)描述一切。
另一種是更早的海森堡圖像,用“算符”描述粒子的屬性。
數(shù)學上一模一樣。
哲學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海森堡的視角里,
所謂“坍縮”,并不是世界發(fā)生了什么劇烈變化,
而只是你在測量中,只能看到粒子眾多屬性中的一個切面。
就像你繞著土星轉(zhuǎn),從某些角度你只能看到一條細線,
但你不會因此說土星的環(huán)“消失”或“塌縮”了。
歷史上,薛定諤的波函數(shù)并不是憑空編出來的。
它來自一個更古老的理論:哈密頓–雅可比理論。
這個理論揭示了一件很重要、但常被忽略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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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粒子的軌跡,和波前的傳播,在數(shù)學上是等價的。
但這并不意味著行星是波。
也不意味著你手里拍打的籃球在“疊加態(tài)”。
它只說明:
你可以用波的語言,去描述大量軌跡的整體行為。
量子力學的問題在于,我們把這個“描述工具”,
誤當成了一個真實存在、會瞬間遍布宇宙的實體。
于是你當然會看到“隔空作用”。
就像你硬要把木星的軌道畫成一張波圖,
然后驚呼“為什么它突然在某個位置出現(xiàn)”。
量子力學真正運作的地方,不是我們熟悉的三維空間,
而是一個叫希爾伯特空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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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本質(zhì)上無限維的空間。
粒子的所有可能性,都存在于這個空間里。
我們平時看到的“位置”“動量”“自旋”,
只是這個空間在某些方向上的投影。
當你做一次測量,
并不是世界塌縮了,
而是你被限制只能看到希爾伯特空間中的某個切片。
如果你非要用一個類比:
這更像是你永遠被困在一個極窄的觀察窗口里,
而整個現(xiàn)實,遠比你看到的維度多得多。
如果現(xiàn)實本身就是無限維的,
那所謂“超距作用”,
也許根本不是跨越了空間。
而是發(fā)生在我們看不見的維度里。
你以為是兩個相隔甚遠的粒子在“瞬間通信”,
實際上,它們可能在希爾伯特空間中本來就緊挨著。
距離,只是我們投影到三維空間后產(chǎn)生的幻覺。
所以也許我們不是活在一個有著很多bug的宇宙里,而是活在一個維度太多的宇宙里
物理學一次又一次告訴我們同一件事:
直覺,是在低維世界里訓練出來的。
而現(xiàn)實,可能從來就沒打算照顧我們的直覺。
也許世界從來沒有違反因果、超越光速、隔空施法。
只是我們一直堅持用一個過于狹窄的視角,
去理解一個本質(zhì)上無限維的現(xiàn)實。
如果真是這樣,
那問題不在宇宙有多怪,
而在于——
我們看的角度,太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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