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即收割草。這個詞語只在牧區通用。
2025年8月初,我再次來到阿勒泰東南部的哈薩克族傳統牧業村時,正好趕上牧民打草。自電視劇《我的阿勒泰》在兩年前爆紅,“阿勒泰”成為一種“向往的生活”。然而在旅游和流行文化之外,阿勒泰牧民的真實處境如何?
打草場揭示了牧區經歷的其中一種變遷:過去幾十年,傳統牧區的農業開墾面積急速擴大,草場面積壓縮,牧民的過冬牧草自給不足,牧草走向市場化。
對牧草的需求,不僅要求牧民掌握農事技能,且必須在市場中購買商品牧草。在時代巨變與生計轉型的漫長過程中,打草場映照出牧民正處于一種“中間狀態”: 面對高速行進的現代化/市場化,牧民仍在被動追趕,卡在了游牧與定居、放牧與務工、自足與消費、合作與競爭中間。
因此,在回答“牧區怎么辦”之前,或許可以試著了解,牧區角落里的打草場為什么出現?如何影響牧民?牧民為什么要買草?
1
阿勒泰的打草場
在大眾的想象中,阿勒泰牧民隨季節變化轉場,游動放牧,牛、羊、馬、駱駝等牲畜一年四季以天然牧場的草為食。
歷史的確如此。阿勒泰位于新疆北部,與蒙古、俄羅斯、哈薩克斯坦交界。哈薩克族牧民世代在阿爾泰山脈的高山草原地區游牧生存——草原哺育牛羊,牛羊養活牧民,牧民愛惜草原,“人-草-畜”的平衡使得傳統的游牧方式得以長久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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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6日,牧民剛轉場到夏牧場。拍攝:yajun
不過現在,這一生產-生活方式已經改變。自上世紀八十年代開始,牧民逐漸走向“半游牧半定居”。
春天,雪融化后,牧民趕著羊群離開河谷的定居點,從5月到10月進行為期半年的轉場游牧,牛羊的草料以天然草場為主,這是牛羊最重要的抓膘階段,牛羊吃得肥壯,才能賣上好價錢。11月到次年4月,阿爾泰山范圍內的草場被大雪覆蓋,冬季長達半年,牧民和牛羊都回到了定居點,為了讓牛羊順利過冬,牧民需要提前準備好大量的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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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J村牧民家儲備的過冬牧草。
牧草儲備的主要來源之一即是打草場。
2025年8月,阿爾泰山南麓J村的哈薩克族牧民進入了夏季結束前最忙碌的時節:打草。J村是傳統牧業村,緊挨著與蒙古交界的邊境線。連續半個月,上午10點(新疆時間8點),河谷兩岸響起割草機的突突聲,運草的拖拉機在草場間的公路上徐行。
用割草機代替人力割草,在J村普遍起來是五六年前的事。
牧民賽力克幾年前買了一臺割草機。8月初的一天里,賽力克上午幫親戚割完10畝草,下午就出現在了自己家的打草場上,一直到晚上將近10點才結束。割草機只能在連片平坦的打草場運作,坡度起伏的,得依靠人工揮動釤鐮,一叢一叢地割下來。草割好了,再請摟草機把草攏成一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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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村的打草場主要分布在河兩岸,從近到遠分別是割好摟成行的草、打成方包的草、河岸的灌木林。
親戚之間互助打草,在這里是尋常事。8月6日,阿斯卡爾的哥哥嫂嫂、姐姐姐夫、還有姐姐的孩子都來了,這一天他們要把20畝打草場的草全部拉回阿斯卡爾家里去。
打草場上,一個人開著拖拉機緩慢前進,阿斯卡爾和男性親戚跟在兩邊,手持鋼叉把草垛翻起來,一把接一把地送到拖拉機上,拖拉機頂上也站著一個人,負責把傳上來的草一層一層地鋪好,小孩和婦女跟在拖拉機后面,將遺漏的草收集起來。草已經攤在地上晾曬了幾天,水分蒸發,用耙子劃拉一下,露出底下一小截連著根的鮮綠。
勞作間隙,人們停下來,坐到樹蔭下吃起西瓜。那些草場離家遠的牧民,就在早上出發時用保溫瓶裝兩壺奶茶,帶上馕、糖果、西瓜、餐具,和家人在打草場度過一整個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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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卡爾和親戚們正在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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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卡爾和親戚們用繩子固定裝好的牧草。
打草場距離阿斯卡爾家不算遠,負荷過重的拖拉機緩緩移動數百米,開到房子后面的棚圈邊上,阿斯卡爾和親戚們費了好大功夫,才把兩噸重的草卸下來。
拖拉機滿載而歸三回,晚上8點半,太陽移到了西邊,草終于收完了。
2
當牧民開始種草
牧區研究顯示,上世紀50年代以前,阿勒泰地區的哈薩克族游牧民沒有儲備干草的習慣。人民公社出現后,集中放牧管理的牛羊數量也隨之增加。為了減少冬天牲畜的損失,到了秋季,公社便安排牧員在河谷地帶的草場打草。打草場隨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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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村的打草場。
80年代之后,牧區也逐步實行農業區的承包責任制,草場、牲畜雙雙承包到戶(即“草畜雙承包”),以此宣告公社時代結束。從部落時期延續到公社化時期的牧戶合作放牧、互助生存的傳統也告一段落,前所未有的以家庭為單位的放牧方式由此開始,牧民需要憑草原證才能把牛羊轉場到季節牧場。草原證上,不僅登記著夏牧場、冬牧場、春秋牧場的范圍、面積和載畜量,打草場也被劃分。
和農業區一樣,牧區的草原證也是“生不增、死不減”,在J村,90年代政府對92戶牧民發出了92張草原證,四十年過去,牧民從92戶發展為270多戶,擴大了三倍。但草原證數量和草場面積沒有變化。根據當地政府的統計數據,作為傳統牧業村,J村的天然草場面積約55.3萬畝,人工草場約641畝,打草場約1600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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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民的草原證。
這種情況在牧區普遍存在,分散各家的草場成了有限的競爭資源,無法再像過去那樣統合和移動。不得已之下,牧民之間甚至拉起攔網,避免自家草場被外人或其他村的人占用。
擁有草原證的第一代牧民,他們的孩子在長大分家后,仍須共同使用同一張草原證,這也倒逼牧民生計轉型。新的傳統由此形成:草原證由其中一個兄弟繼承(按照哈薩克族傳統,通常是家里最小的兒子繼承父母大部分的財產并贍養父母),延續游牧;沒有草原證的其他兄弟,除了受聘于政府提供的少量護邊員、護林員等崗位,大部分以打工(比如到農業村去給種植大戶割葵花、挖土豆、給農地澆水)、圈養少量牛羊(大多牧民現在只有二三十只羊和十幾頭牛)等多重生計為生。
于是,沒有草原證的牧民,到了轉場游牧的季節,把牛羊交給擁有草原證的兄弟帶到天然牧場去;拿著草原證離開定居點轉場游牧的牧民,則把打草場交給其他兄弟打理。
打草場出現后,以傳統游牧為生的牧民,生產活動就開始夾雜了農事。
早在公社化時期,除了生長天然雜草的打草場,公社也組織牧民種植苜蓿、青貯玉米等飼草。打草場分到牧民手上后,人工種植牧草也在牧民的打草場上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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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上旬,J村的打草場和人工草場。
紫花苜蓿在牧區被視為“牧草之王”,蛋白質含量高,容易被牲畜消化吸收,此次走訪的十來戶牧民,至少三分之一都有種植。青貯玉米則完全屬于精耕細作的農業作物,不僅對土壤、水源要求更高,牧民還需要掌握打藥、施肥等種植技術,收割后放發酵池里做厭氧發酵。據開拖拉機運草的J村牧民說,J村目前種植青貯玉米的面積不到200畝。
當牧民開始種草,他們更適應管理只需澆水、不需播種施肥的自然雜草。人工種植牧草對農事技能要求更高,種植意愿取決于牧民自身的條件,包括所需投入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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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村牧民種植的紫花苜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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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村牧民種植的青貯玉米。
3
種草的賬本
與種草農事化程度一起攀升的,是一筆筆種植成本。
打草場的雪在四月基本化完了,從五月開始,牧民要給打草場澆水,十天半月澆一次,八月份以前,通常要澆五六次,多的甚至八九次。
灌溉水源來自C河。為了保障河谷盆地的農業用水,烏倫古河支流C河J村段在70年代后期被攔截修建了當地著名的D水庫。如今干渠也從中游草場和定居點一直修到下游農業村,穩定了打草場和農田的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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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村的水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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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灌木叢遮擋的河流,和打草場邊上修建的干渠。
灌溉水費按草場種類、面積和澆灌方式計算。青河縣農業灌溉用水預收水費標準顯示,打草場的滴管水費每畝49.08元、漫灌54.23元。
苜蓿和青貯玉米的澆灌費用比生長自然雜草的打草場高出一截。滴管灌溉一畝紫花苜蓿的水價是66.89元、漫灌83.4元。如果種青貯玉米,滴管和漫灌的水價每畝分別為75.4元和106.43元。水管站規定,每年10月份以前,牧民得交清這筆水費。阿斯卡爾的姐夫2025年種了8畝玉米,一直用滴管澆灌,他7月交了水費,一共603.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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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河縣農業灌溉水費標準。圖源:圖片由牧民提供
不僅灌溉要錢,買草種、割草、摟草、捆草、運輸,每一環節都要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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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村最常見的兩種牧草種植管理成本細項(不含紫花苜蓿的施肥成本)。
以阿斯卡爾家2024年的牧草種植情況為例,他們家有20畝生長自然雜草的打草場、10畝紫花苜蓿。采用費用低的滴管澆灌,水費1650.5元;打草時,機器收割30畝一共900元;購買苜蓿種子30公斤,每公斤60元,花了1800元(注:苜蓿種子每3-4年買一次);苜蓿種下后第一年收成一共160個方包,打包費480元。算下來,從種植到收成,成本已經超過4800元。
成本細項越來越多,當牧民被問及每年要花多少錢管理打草場時,總數常常說不準。他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牛羊身上,強調牧草得保證足夠牛羊過冬、不能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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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民打草要用到割草機、摟草機。他們要用機器正在把草打成方包,牧民正在卸草、堆草。
沒來得及精細化管理的,還有牧草收成。“草畜雙承包”以前,打草場的牧草由公社集體管理。現在,牧草的收成則由牧民自己承擔。
打草場收成受到氣候、土壤、地理位置、水源條件、澆灌次數等多方面因素的影響,并造成畝產量的差異。結合牧民、拖拉機主、收割機主、打捆機主等提供的數據,2025年J村的打草場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減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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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村部分牧民2025年和2024年打草場收成對比(注:捆草為20kg/包,散草約2噸/車)。
牧民是放牧和照料牛羊的好手,轉場的時候怎么管理羊群、一頭牛過冬要吃多少草、怎么判斷牛羊的膘情,他們了如指掌,但種植管理在這里仍是生疏的農業經驗。問起減收的原因,牧民眾說紛紜,“天氣太干了”、“今年螞蚱特別多”、“草長得沒有以前高了”……
總體來看, 2025年J村發生的一些生態變化至少對減收造成了間接影響。
一方面,由于上游草場退化、土地蓄水力減弱,開春后,高山牧場的雪融水奔流而下,形成洪水,沖擊河谷兩岸打草場,對土壤肥力、草種等造成影響,甚至有牧民的打草場被沖毀、面積減少。
另一方面,J村氣候干旱,多年平均年降水量低于200mm,被視為生態脆弱地區。以往,到了7月會有兩三場持續數天的降雨,但2025年,牧民表示,要么突然下一場大雨、雨水從干旱的土地上流走,要么降下短時小雨,雨水未及滲入土地即被蒸發。
不過牧草減收的情況不是絕對的。阿斯卡爾家的20畝打草場,2025年和2024年都收獲了3車的草,大約6噸左右。阿克努爾家的19畝則從5噸增加到8噸,她猜測主要是因為其中一塊面積比較大的打草場比去年多澆了幾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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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兩岸的打草場草類對比:上圖為河的西岸,下圖為河的東岸。
4
草不夠,買來湊
——牧草走向市場化
無論打草場的收成多了還是少了,都遠遠不足以讓牧民的牛羊度過整個冬季。這背后,除了天然草場退化、牧民定居時間變長,也與河谷草場面積壓縮的發展變遷相關。
原本,阿爾泰山的牧區沒有專門的農業區。新中國成立后,傳統牧區開始發展農業。跟隨這一趨勢,C鄉的耕地面積持續擴大,越來越多地勢平坦、水源較好的河谷草場變成農地。截至2023年,C鄉耕地達到42200畝,人工草場4500畝,天然打草場6400畝,天然草場205萬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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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植大戶承包種植的油葵。
農業種植面積遠超打草場。打草場的草不夠,牧民必須在市場中購買大量商品飼草。這些飼草,又來自當地的農區。在農業村B村,僅小麥種植總面積就有2500畝,除了生產糧食小麥,割下來的麥秸稈也進入飼草市場。
沿襲公社化時期的農業生產隊和牧業生產隊之分,C鄉在行政上劃分出3個農業村、3個牧業村。農牧分區生產,在集體化時代由公社統一組織和管理。但80年代草畜承包到戶后,農業村的牛羊數量逐年攀升,與牧業村相當甚至超過牧業村。這一狀況也讓農牧民之間漸生隔閡,并帶來生計上的不平衡感:牧業村的牧民依賴放牧為生,如今不僅面臨草場退化、載畜量下降的現狀,還必須從農區購買牧草、到農業村去打零工;而農業村的居民,則擁有租地和牛羊的雙重收入。
據另一個農業村T村的村民介紹,農地承包價根據農作物而定,他家的耕地租給大戶種植小麥,每畝承包價680元。如果是種洋芋,每畝800元,種油葵的承包價最高,每畝1100-1200元。
可是,農牧民之間的利益看似對立,也只是這一鏈條上最末端的競爭者,議價權掌握在具有更大資本的農業公司、飼草企業等利益方手里。
在畜牧業現代化的發展圖景中,內蒙古、青海、新疆等各大牧區,牧草均已走向市場化。
新疆自1990年代中期開始大力推行人工飼草料基地的建設。青河縣的發展規劃提出,“青河縣調整農業種植結構,構建‘糧經飼(糧食、經濟作物、飼草)’三元模式。”2024年,青河縣飼草種植面積已經達到14萬畝。
飼草集中交易通常在9月下旬開始,以苜蓿、青貯玉米、小麥秸稈為主。
市場上,同樣規格的飼草,干草、苜蓿和小麥秸稈價格各有不同。以20kg/包的規格為例,最貴當屬苜蓿,2024年一包最低30元,最高的時候漲到了45元;干草價格較苜蓿低一些,價高時也去到了30元一包;小麥秸稈最便宜,價格在10-15元之間。
古爾班以放牧為生,養了70只絨山羊、30只綿羊、20頭牛和11匹馬。2025年8月初,他騎摩托車從夏牧場回到定居點,和家人一起打草,最終收回400包的打草量,于是決定等牧草上市后再補充1000包飼草,其中包括400包苜蓿、600包小麥秸稈。需要購買的飼草量,是打草場收成2.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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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機載著打好的草運回牧民家。
他預計飼草的價格會較前一年上漲,“今年山上的草不夠吃,牛羊瘦瘦的。”從夏牧場回來打草的牧民,都提起夏牧場“草不夠吃”:自7月5日轉場到夏牧場三道海子,到了8月10日,三道海子已經漫山遍野蒼黃一片,只有濕地周邊的草地泛著薄薄一層淺綠,有些牧民已經開始拆除氈房準備轉場。
牛羊如果夏季抓膘不足,冬季就容易生病,牧民需要儲備更多的牧草好讓牛羊安全過冬。按照前一年剛上市的價格(苜蓿32元/包,小麥秸稈10元/包),加上可能的漲幅,古爾班說他至少要準備好2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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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牧場草情對比:上圖是2025年7月6日(拍攝:yajun),下圖是2025年8月10日。
牧民對飼草市場的依賴程度正日益加深,支出壓力也越來越大。
阿斯卡爾雖然繼承了草原證,但已經交給仍在游牧的大哥使用,他留在家里照顧年邁的母親,畜牧也以養牛為主。2024年底到訪他家時,他養了16頭牛、3匹馬、2只綿羊和1只山羊。那一年入冬前,他以每包10元的價格從市場買回800包麥秸稈,花了8000元,結合前述打草場和苜蓿的種植成本4800元,阿斯卡爾家的過冬牧草一共花了12800元。
這筆錢,相當于他那年賣掉兩頭牛的收入。阿斯卡爾家里六口人,生計主要來自賣牛、維修邊境欄網、到農區挖土豆、接待少量家庭旅游,以及政府每年發的草畜平衡補貼和邊民補貼,這些加起來,一家人2024年的收入一共約7.8萬元。算下來,人均收入1.3萬元。
而這個收入略低于J村所在的C鄉農牧民2023年的人均水平。當地政府文件顯示,2023年C鄉農牧民人均收入1.79萬元。對牧民家庭來說,過冬牧草是一項不可忽視的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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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J村,這個是近幾年集中搬遷安置的定居片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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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J村,打草場被雪覆蓋。
5
卡在“中間”的出路
讓牧民更為被動的是,80年代之后,牲畜交易由牧民自負盈虧,在市場面前,議價權并不掌握在牧民手里。這些年牛羊價格起起落落,直接影響牧民收入。
在時代巨變和生計轉型的漫長過程中,牧民還可以有哪些選擇?
自2017年進駐傳統牧區開展工作的公益組織新疆山水環境保護與可持續發展中心(以下簡稱新疆山水),正在嘗試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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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山水組織牧民討論草場問題(照片中兩位女士為新疆山水工作人員)。
過去,她們在駐點村協助村民成立環保合作小組,制作和售賣傳統手工黑肥皂,開發生態旅游,以此作為牧民的補充生計。現在,她們計劃往前多走一步——在發展多元替代生計的同時,找到增強畜牧主生計韌性的可能。
去年她們曾帶著駐點村牧民到內蒙古牧區走訪,在那里看到一名退休的村支書帶著牧民成立了牧草專業合作社,每年統購牧草,降低了飼草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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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山水團隊(三位戴帽子的女士)和牧民參訪內蒙古牧區。圖源:新疆山水
新疆山水的項目人員周環和牧民打交道已有七八年,就牧草儲備這項生產支出來看,她認為,“如果能以集體的方式統購牧草,量大的話,牧民的議價權是不是就會高一點?哪怕一包草省個一塊錢,對牧民來說成本也是省下來了。”牧民能夠留在手里的錢多了,生計與生活的各個環節的壓力也能有所松動。
在地理與發展的邊緣地帶,將集體時期的一些合作經驗重新拉回來,對于身處“中間狀態”時期的牧民來說,或許是值得一試的選擇。而新疆山水的出現,也在激發新的可能性。
參考資料(上下滑動閱讀)
[1]2025年J村各類草場面積來自當地政府統計數據
[2]C鄉耕地與草場面積數據來源:文件《新疆青河縣東風水庫庫尾清淤工程實施方案.pdf》
[3]2024年青河縣飼草種植面積數據來源:青河縣政府官網https://xjqh.gov.cn/xwzx/001005/20250812/856c3f7a-dbdb-4b32-827a-b8f02a1c3de9.html
[4]2023年C鄉農牧民人均收入數據來源:文件《新疆青河縣東風水庫庫尾清淤工程實施方案.pdf》
-這是食通社第778篇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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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通社
作者
吳楊
自由寫作,正在關注牧區。
*文中受訪牧民阿斯卡爾、賽力克、努爾別克、塔斯布爾、古爾班、圖爾根、努爾坦、阿克努爾、葉爾別克均為化名
感謝新疆山水環境保護與可持續發展中心對本文的幫助
感謝牧民們在勞動間隙接受提問,并在交談中給予友善和信任
感謝Aibota、Ahzhol、Altenai、Gulimina、kuoerkeyisen和Waliha等當地學生提供哈薩克語翻譯支持
感謝Guljainat和她的家人提供包容且親切的食宿
除特別說明外,照片由作者拍攝
編輯:小丹
版式:明林
掃碼打賞,支持原創知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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