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了,身邊的人都在忙著搶票、備年貨,朋友圈里滿是回家的喜悅:有人在車站被爸媽緊緊摟著,有人剛到村口就看見爺爺奶奶踮著腳張望,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家里的味道。可只有我,越看著這熱鬧的光景,心里越慌,連提起“回家”兩個字,都覺得鼻尖發酸。我常常問自己,為什么越臨近過年,我越怕回家?答案其實早就藏在心底——因為今年回家,再也沒有人在門口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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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這個時候,我比誰都盼著回四川老家,奶奶肯定早早就搬著小板凳坐在大門口,她眼神不好,卻總能在一堆人里第一眼認出我,遠遠喊我的小名,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那扇永遠敞開的家門,那道門口守候的身影,是我每次回家最踏實的期盼。可今年,我遲遲不敢收拾行李,我清楚地知道,回去之后,迎接我的只有緊鎖的大門,再無那聲熟悉的呼喚,再無那個等我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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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是去年10月8號走的,到現在我都覺得像做夢一樣,總覺得她只是暫時離開,下一秒就會從屋里走出來喊我吃飯。記得她走的前一天下午,我從安康回來順道看她,那天天氣特別好,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里,落在奶奶的銀發上,亮亮的。她坐在椅子邊,精神頭特別足,拉著我的手就沒松開過,跟平常一模一樣。她絮絮叨叨問孩子乖不乖、工作累不累,還反復跟我說:“好好把孩子帶好,等孩子大了,你就不苦了。”
我坐在她身邊聽她講村里的瑣事,給她剝橘子吃,果肉的清甜混著屋里的煙火氣,特別安心。我完全沒察覺她有任何不適,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怕孩子在家等著,我便跟她道別。奶奶送我到門口,叮囑我路上慢點,說等過年了再回來看她,我回頭揮手讓她進屋,說外面風大,她笑著點頭,站在門口看著我走遠,直到我拐了彎才肯進屋。那時候我怎么也想不到,這竟是我最后一次見她,最后一次聽她說話,那一次的目送,成了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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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們一家正吃晚飯,手機突然響了,是家里打來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帶著哭腔,說奶奶不行了,讓我趕緊回去。我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昨天還好好的人,還拉著我的手有說有笑,怎么突然就不行了?我反復問是不是搞錯了,可對方的哭聲,讓我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我告訴自己要鎮定,手卻止不住地發抖,飯根本吃不下去,隨便抓了件厚衣服就往門外跑。路上我一路催司機快點,心里又慌又痛,說不出的難受。等我趕到家,離得近的親戚都到了,遠的也在搶票往回趕。推開房門,看見奶奶靜靜地躺著,臉色蒼白,我之前強撐的所有鎮定,一下子就垮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下來,怎么擦都擦不完。我蹲在床邊,握著她冰冷的手,喉嚨里像堵著棉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喊:“奶奶,我回來了,你看看我啊。”接下來的幾天,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吃飯、睡覺、做事都像走流程,總覺得奶奶還在,下一秒就會從屋里走出來喊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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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殯那天,看著棺木被抬走,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再也見不到奶奶了。可直到現在,我還是經常做夢,夢見她沒離開,還像以前一樣拉著我的手,跟我說要好好帶孩子。每次從夢里醒來,枕頭都是濕的,心里空落落的,那種失落感,沒人能懂。
年味越來越濃,我對回家的恐懼也越來越深。我怕回那個熟悉的院子,怕看那扇緊鎖的大門,怕面對院子里的安靜——以前回家,遠遠能看見奶奶在門口等,進門能聽她的嘮叨,和她擺龍門陣;現在回家,大門緊閉,四下無聲,再沒有人笑著迎我,再沒有人攥著我的手,再沒有人盼著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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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就像心里少了一塊重要的東西,空得發慌。我知道,這是我的執念,是還沒接受奶奶離開的事實。或許時間久了,這份疼痛會慢慢減輕,但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總在門口等我回家的奶奶,不會忘記她拉著我的手說過的話,不會忘記那扇為我敞開一輩子的家門,和那份藏在歲月里最厚重的愛。
今年過年,我終究還是要回家的。哪怕門口再無人等候,哪怕心里再滿是失落,那也是奶奶生活過的地方,是我根之所在。我知道,奶奶一定在天上看著我,看著我好好生活,看著孩子慢慢長大。我會帶著她的囑托好好過日子,就像她還在我身邊一樣。只是往后的每一個年,想起“回家吧”,心里總會多一份遺憾,多一份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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