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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了280萬和60歲富豪生孩子,查出畸形后讓我打掉,我卻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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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三百萬,處理掉這個累贅。”

      沈宏圖的語氣冷得像冰,指尖點了點桌上的信封。

      “他還活著!他在踢我!”

      我護著肚子后退,眼淚混著冷汗砸在地板上。

      “林淺,沈家只要優品,不要殘廢。”

      那個雨夜,我帶著這紙判決書和肚子里的“怪胎”逃了。

      幾個月后,手術室外的哭聲震碎了所有人的心。



      我第一次見沈宏圖,是在海城最昂貴的私人會所里。

      那天暴雨如注,我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落湯雞,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堂里,顯得格格不入。

      中間人王姐遞給我一條毛巾,眼神里帶著幾分憐憫,更多的是催促。

      “擦擦吧,沈董不喜歡等人,也不喜歡邋遢。”

      我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里那股就要炸開的酸澀和恐懼。

      我的父親躺在ICU里,尿毒癥晚期,如果不換腎,他活不過這個冬天。

      前夫留下的兩百萬賭債,像一座大山,早就壓彎了我的脊梁。

      銀行的催收電話每天打八百遍,家門口被潑了紅油漆,我走投無路了。

      推開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時,我聞到了一股沉郁的檀香味。

      房間很大,光線卻調得很暗。

      一個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上,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狂暴的雨幕。

      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也能看出他身姿挺拔,不像是一個六十歲的老人。

      “坐。”

      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戰戰兢兢地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關節泛白。

      他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保養得宜的臉,歲月在他眼角刻下了皺紋,卻沒能磨滅他眼中的精光。

      沈宏圖,地產界的鱷魚,海城無人不知的商業傳奇。

      但我知道,他也是一個可憐人。

      十年前,他唯一的兒子車禍去世,妻子郁郁而終,偌大的家業,無人繼承。

      “協議看過了嗎?”他開門見山,沒有一句廢話。

      我點了點頭,嗓子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兩百八十萬。”

      他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筆微不足道的生意。

      “定金一百萬,只要懷上,這筆錢立刻打到你卡上。剩下的,孩子健康出生后結清。”

      一百萬。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大腦。

      一百萬,足夠父親換腎,足夠還清一部分高利貸,足夠讓我和父親活下去。

      “條件是,”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我的肚子,“孩子生下來,歸沈家。你拿錢走人,這輩子不能再見他,也不能對外宣稱你是他的母親。”

      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這句話時,我的心還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我是來賣子宮的。

      說得好聽點是生活助理,說得難聽點,就是高級代孕。

      “沈先生……”我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我離過婚,您不介意嗎?”

      沈宏圖冷笑了一聲,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我看過你的體檢報告,身體健康,基因優良,大學本科畢業,這就夠了。”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赤裸裸的評估。

      “至于你的過去,我不感興趣。我只要一個健康的、流著我沈家血脈的繼承人。”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簽了它,一百萬馬上到賬。”

      那份文件就靜靜地躺在那里,白紙黑字,如同賣身契。

      我看著它,腦海里浮現出父親插滿管子的蒼白臉龐,還有那些催債人猙獰的嘴臉。

      尊嚴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顫抖著伸出手,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鋼筆。

      筆尖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把自己靈魂的一半,也一并切給了魔鬼。

      “我簽。”

      簽下名字的那一刻,眼淚終于忍不住砸在紙上,暈開了一小團墨跡。

      沈宏圖看了一眼,沒說什么,只是按了一下桌上的鈴。

      很快,助理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張支票。

      “這是定金。”沈宏圖站起身,理了理并沒有褶皺的西裝,“從今天起,你住進西山別墅。在孩子出生前,那里就是你的牢籠,也是你的庇護所。”

      他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卻依然冰冷。

      “林淺,別讓我失望。這不僅是交易,也是你父親的救命符。”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支票,跪坐在地毯上,終于失聲痛哭。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仿佛要沖刷掉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罪惡與無奈。

      西山別墅,海城最頂級的富人區。

      這里寸土寸金,安保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我被安置在二樓的一間客房里,房間很大,裝修奢華,落地窗外是一片精心修剪的玫瑰園。

      保姆張姨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做事利落,話不多,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探究和鄙夷。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個為了錢出賣身體的女人,不值得尊重。

      我不在乎。

      父親的手術很成功,那一百萬定金像一場及時雨,把我的家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只要父親能活下去,我受這點白眼算什么?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一只被圈養的金絲雀。

      每天的食譜都是營養師專門定制的,燕窩、海參、花膠,變著花樣地塞進我的胃里。

      即使我并沒有胃口,也必須硬著頭皮吃下去。

      因為這是沈宏圖的命令。

      “你的身體現在不是你自己的,是孩子的溫床。”

      這是他第一次來別墅時對我說的話。

      那時我正對著一碗油膩的雞湯反胃,他皺著眉頭,眼神嚴厲。

      “吐了就再吃,直到身體吸收為止。”

      我含著淚,強忍著惡心,一口一口地把雞湯灌進肚子里。

      沈宏圖很忙,但他每周二晚上一定會來別墅吃飯。

      這似乎成了我們之間的一種默契,也是契約的一部分。

      他從不留宿,吃完飯,詢問幾句我的身體狀況,便匆匆離去。

      我們之間,沒有多余的交流,更沒有絲毫溫情。

      直到那一天。

      那是入秋后的一個傍晚,沈宏圖照例來吃飯。

      或許是因為最近的一個大項目談成了,他的心情似乎不錯,難得地喝了一杯紅酒。

      飯后,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離開,而是走進了二樓盡頭的書房。

      那間書房是禁地,張姨特意叮囑過我,絕對不能進去。

      鬼使神差地,我經過書房門口時,發現門虛掩著。

      透過縫隙,我看到那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的老人,此刻正坐在一張舊書桌前。

      他手里捧著一個相框,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的人臉。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塌陷,不再像平時那樣挺拔如松。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小遠,爸老了……”

      那一聲嘆息,像一根刺,扎進了我的心里。

      原來,他也只是一個失去了兒子的父親。

      那一刻,我對他那種單純的敬畏和恐懼,突然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憫。

      就在我準備悄悄離開時,腳下的地板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沈宏圖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刀。

      “誰?”

      我嚇了一跳,慌亂地推開門,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沈……沈先生,我路過……”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眼中的銳利逐漸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進來。”

      我硬著頭皮走進去。

      這是我第一次看清書房的全貌。

      沒有我想象中的商業機密和古董字畫,滿屋子都是年輕男孩的東西。

      籃球、吉他、航模,還有墻上掛著的各種獎狀。

      照片里的男孩笑得陽光燦爛,眉眼間依稀能看出沈宏圖年輕時的影子。

      “他叫沈遠,走的時候才二十二歲。”

      沈宏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我解釋。

      “車禍,那個醉駕的司機只判了七年。”他冷笑一聲,眼里閃過一絲狠戾,“我讓他后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沈先生,人死不能復生,您……”

      “閉嘴。”他打斷了我,“你沒資格安慰我。”

      氣氛一時尷尬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捂著嘴沖進了旁邊的洗手間。

      一陣劇烈的干嘔后,我虛弱地扶著洗手臺。

      沈宏圖站在門口,遞給我一張紙巾,眼神里多了一絲緊張。

      “怎么回事?”

      “可能……可能是吃壞了肚子。”

      他沒說話,立刻掏出手機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半小時后,醫生來了。

      一番檢查后,醫生笑著對沈宏圖說:“恭喜沈董,林小姐懷孕了,六周。”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沈宏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緊接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狂喜涌上他的眼眸。

      那張總是板著的臉,竟然慢慢綻開了一絲笑容。

      雖然很淺,但卻真實得讓人心顫。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甚至有些顫抖。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溫度。

      不再是看一件商品,而是在看一個功臣,或者說,一個希望的載體。

      “從今天起,讓張姨給你加餐。你需要什么,盡管提。”

      他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在空中揮了一下,最后輕輕落在我的肩膀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感受到了他掌心的熱度。

      “林淺,謝謝。”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對我說謝謝。

      那個晚上,沈宏圖在別墅待了很久。

      他沒有再去書房看死去的兒子,而是坐在客廳里,拿著育兒書,戴著老花鏡,認真地翻看。

      我坐在他對面,喝著熱牛奶,看著他專注的側臉。



      在那一刻,這座冷冰冰的別墅,似乎終于有了一絲人氣。

      我們的關系,也從那一刻起,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開始帶我出去散步,雖然只是在戒備森嚴的小區里。

      他會耐心地聽我說胎教故事,哪怕那些故事幼稚得可笑。

      甚至有一次,他帶我去了一家私密性極高的餐廳吃飯。

      那是海城最頂級的旋轉餐廳,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燭光下,他切好牛排,推到我面前。

      “多吃點,牛肉長胎不長肉。”

      語氣雖然依舊有些生硬,但動作卻透著幾分笨拙的溫柔。

      我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里竟然涌起一種荒謬的錯覺。

      仿佛我們真的是一對老夫少妻,正期待著新生命的降臨。

      但我很快就掐滅了這個念頭。

      林淺,別做夢了。

      這一切的溫柔,都是給肚子里的孩子的。

      你只是一個容器,一個即將過期的容器。

      懷孕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24周。

      這期間,我經歷了劇烈的孕吐、浮腫、失眠。

      沈宏圖雖然忙,但只要我在微信上說一句不舒服,他哪怕在開董事會,也會立刻回電話過來。

      甚至有一次,半夜兩點我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酸辣粉。

      我知道那是無理取鬧,是孕激素在作祟。

      可沈宏圖竟然真的讓司機去買了,送到別墅時,粉還是熱的。

      他穿著睡衣,坐在床邊看著我狼吞虎咽,眼里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那一刻,我真的有些動搖了。

      如果……如果不是交易,該多好。

      24周的大排畸檢查,是孕期最重要的一關。

      沈宏圖推掉了那個據說價值幾十億的并購談判,親自陪我去醫院。

      依然是那家昂貴的私立醫院,依然是最好的專家團隊。

      B超室里,沈宏圖比我還緊張。

      他緊緊盯著屏幕上那團黑白影像,手心里全是汗。

      “醫生,怎么樣?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忍不住問道,雖然他一直說男女都行,但我知道,他骨子里還是想要個兒子,來彌補沈遠的遺憾。

      醫生拿著探頭在我的肚子上滑來滑去,眉頭卻越鎖越緊。

      原本輕松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醫生,怎么了?”我顫聲問道。

      醫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換了個角度,又仔細看了一遍。

      良久,他放下探頭,摘下口罩,臉色沉重。

      “沈董,情況……不太樂觀。”

      沈宏圖的臉色瞬間變了,“什么意思?把話說清楚!”

      “胎兒的四肢姿勢很奇怪,一直蜷縮著,關節似乎有僵硬的跡象。而且……”醫生指著屏幕上的一塊陰影,“心臟這里,室間隔可能有缺損,還有這個陰影,不排除是更復雜的心臟畸形。”

      轟——

      我的腦子里仿佛炸開了一顆驚雷,一片空白。

      “你說什么?”沈宏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什么叫畸形?之前檢查不是都好好的嗎?”

      “有些問題是隨著胎兒發育才顯現出來的。”醫生小心翼翼地解釋,“目前來看,疑似多發性關節攣縮,加上心臟問題。孩子出生后……可能會終身殘疾,甚至智力也會受影響。”

      終身殘疾。智力受損。

      這八個字,像判決書一樣,狠狠地砸在我們頭上。

      我躺在檢查床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我的孩子……我的寶寶……

      明明剛才還在踢我,怎么突然就變成了殘疾?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宏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醫生的衣領,平日里的沉穩蕩然無存,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我是花了錢的!我要的是最好的孩子!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啊?”

      “沈董,您冷靜點……”旁邊的護士嚇得趕緊上來拉。

      沈宏圖喘著粗氣,松開手,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一分鐘,兩分鐘。

      死一般的寂靜。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里的溫情和期待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讓我徹骨生寒的冷酷與決絕。

      那是商人在面對必虧的投資時,及時止損的本能。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

      “打掉。”

      只有兩個字,卻像兩把刀,插進了我的心窩。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下意識地護住肚子。

      “不……沈宏圖,你不能這么做!他已經六個月了!他是一條命啊!”

      “一條殘次品的命,沒有任何價值。”

      沈宏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恢復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富豪模樣。

      “林淺,我說了,我只要優品。一個殘廢,將來怎么繼承我的家業?生出來也是受罪,也是沈家的恥辱。”

      “可是他是你的骨肉啊!”我哭喊著,試圖喚醒他哪怕一絲絲的良知。

      “我的骨肉必須是完美的。”他轉過身,不再看我,“我會安排醫生,明天上午做引產手術。手術費我出,另外給你三十萬營養費,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說完,他大步走出了B超室,沒有一絲留戀。

      留下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檢查床上,絕望地看著天花板。

      肚子里的寶寶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悲傷,輕輕地踢了我一下。

      那一下,微弱卻堅定。

      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安慰。

      我摸著肚子,眼淚決堤而出。

      “寶寶別怕,媽媽在……媽媽絕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那一刻,我不再是那個為了錢出賣子宮的代孕媽媽。

      我只是一個母親。

      回到別墅后,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張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看到沈宏圖臉色鐵青地離開,而我哭紅了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給我端來晚飯,我卻一口也吃不下。

      晚上八點,沈宏圖的助理來了。

      他帶來了一份新的協議。

      “林小姐,沈董的意思是,只要您同意明天引產,這三十萬馬上打給您。之前的定金也不用退了。”

      助理面無表情地說道,語氣公事公辦。

      我看著那份協議,只覺得諷刺。

      在他們眼里,這只是一樁生意。

      既然貨不對板,那就退貨,賠點錢了事。

      “如果我不呢?”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助理。

      助理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拒絕。

      “林小姐,您要理智一點。生下一個殘疾孩子,對您沒有任何好處。沈董不會認這個孩子,您一個人怎么養?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威脅。

      “沈董說了,如果您執意違約,那就按合同辦事。不僅要退還一百萬定金,還要賠償雙倍違約金。”

      三百萬。

      我上哪兒去弄這三百萬?

      這根本就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告訴沈宏圖,”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錢,我會慢慢還。但這孩子,我生定了!”

      助理嘆了口氣,收起協議。

      “既然這樣,那我也無能為力了。林小姐,好自為之。”

      助理走后沒多久,別墅突然停電了。

      緊接著,水也停了。

      張姨一臉為難地走進來,“林小姐,沈先生剛才打電話來,讓我……讓我收拾東西走人。他說,這房子從今晚起收回,不許閑雜人等居住。”

      閑雜人等。

      原來,我不聽話了,就連住這里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知道了,張姨,你走吧,別為難。”

      張姨嘆著氣走了。

      偌大的別墅,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窗外,雷聲滾滾,一場大雨正在醞釀。

      我摸黑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服,帶上身份證和那張只剩下幾千塊錢的銀行卡。

      父親的后續治療費還需要很多錢,我現在身無分文,還要背負巨額債務。

      但我顧不了那么多了。

      我只想逃離這里,逃離那個冷血的男人。

      走出別墅大門的那一刻,大雨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刺骨的寒意鉆進毛孔。

      我護著肚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盤山公路上。

      這里不好打車,我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走到山腳下。

      渾身濕透,鞋子也跑丟了一只,腳底磨出了血泡。

      但我不敢停,我怕沈宏圖會后悔,會派人來抓我去醫院。

      終于,我攔到了一輛出租車。

      坐在車上,我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給沈宏圖發了一條短信。

      “沈宏圖,你會有報應的。錢我會還你,但這孩子是一條命,我要生下來。從今往后,他是死是活,是殘是廢,都跟你沈家沒有任何關系!”

      發完這條短信,我拔出電話卡,扔出了窗外。

      看著車窗外飛逝的雨景,我摸著肚子,眼淚混著雨水流了下來。

      “寶寶,以后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別怕,媽媽會拼了命保護你。”

      我不敢回原來的家,怕沈宏圖找上門。

      我在城中村找了一個老破小的單間,一個月房租八百,沒有電梯,在六樓。

      房間陰暗潮濕,墻皮脫落,只有一張吱吱作響的木板床。

      但這里,是我目前唯一能負擔得起的庇護所。

      為了省錢,我每天只吃饅頭咸菜,偶爾買點打折的蔬菜煮湯喝。

      孕晚期的浮腫越來越嚴重,我的腳腫得像發面饅頭,連鞋都穿不進去。

      每天爬六樓,對我來說都是一場酷刑。

      但我必須堅持。

      為了賺點生活費,我在附近的制衣廠找了份手工活,給衣服剪線頭。

      一件衣服五分錢,我每天剪到深夜,眼睛都要瞎了,也只能賺個幾十塊錢。

      但我很知足,至少,我和孩子還活著。

      然而,厄運并沒有放過我。

      一個月后的某天下午,我正挺著大肚子在門口洗衣服,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是沈宏圖的侄女,沈雅茹。



      我見過她一次,在沈宏圖的公司年會上,她眾星捧月,高傲得像只孔雀。

      “喲,這不是那個‘太子媽’嗎?怎么淪落到這種豬圈里來了?”

      沈雅茹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打量著四周,語氣尖酸刻薄。

      我警惕地站起來,護住肚子。

      “你來干什么?”

      “來看看你死了沒有啊。”沈雅茹冷笑一聲,從包里拿出一沓錢,扔在地上。

      “聽大伯說,你懷了個怪胎還不肯打掉?真是母愛偉大啊。”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惡毒。

      “林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你想生下這個殘廢,以后好賴上沈家,分一杯羹是吧?我告訴你,做夢!”

      “沈家的一切,將來都是我的。你那個怪胎,連個鋼镚兒都別想得到!”

      地上的錢散落一地,紅彤彤的,刺痛了我的眼。

      “拿著這些錢,滾出海城。永遠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我讓你生得出來,養不大!”

      她的話,觸碰到了我的逆鱗。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端起旁邊洗衣服的臟水盆,狠狠地潑了過去。

      “啊——!”

      沈雅茹尖叫一聲,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你個瘋婆子!你敢潑我!”

      她氣急敗壞地沖上來想打我,卻被我手里舉著的衣架嚇退了。

      “滾!給我滾!”

      我像一只護崽的母獸,嘶吼著。

      “這孩子跟沈家沒關系!我也看不上你們沈家的臭錢!滾啊!”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沈雅茹見勢不妙,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淺,你給我等著!”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扔掉衣架,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肚子一陣發緊,孩子似乎被嚇到了,在里面躁動不安。

      我一邊安撫著肚子,一邊撿起地上的錢。

      不是因為貪婪,而是因為我真的需要錢。

      我把錢一張張擦干凈,數了數,一萬塊。

      我自嘲地笑了笑。

      沈家的錢,哪怕是扔在地上的,我也得撿起來救命。

      與此同時,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沈宏圖看著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

      照片里,我挺著巨大的肚子,坐在堆滿雜物的狹窄房間里剪線頭。

      還有一張,是我在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爛菜葉。

      他那張冷硬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憤怒?不忍?還是……后悔?

      就在這時,沈雅茹哭哭啼啼地沖了進來。

      “大伯!你那個小野貓簡直無法無天了!她竟然拿臟水潑我!”

      沈雅茹指著自己濕淋淋的衣服,添油加醋地告狀。

      “我都說了給她錢讓她走,她不但不領情,還罵咱們沈家……”

      “夠了!”

      沈宏圖猛地一拍桌子,嚇得沈雅茹渾身一哆嗦。

      “誰讓你去找她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我也是為了沈家好嘛。萬一那個怪胎生出來……”

      “那是我的孩子!就算是怪胎,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沈宏圖站起身,目光陰鷙地盯著沈雅茹。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雅茹,收起你那點小心思。我還沒死呢,沈家的家業,輪不到你來惦記。”

      沈雅茹臉色慘白,她從未見過大伯發這么大的火。

      “滾出去!”

      沈雅茹灰溜溜地走了。

      沈宏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幾張照片。

      手指輕輕劃過照片上我憔悴的臉龐。

      “倔驢……”

      他低聲罵了一句,眼眶卻微微紅了。

      他以為切斷經濟來源,我就會乖乖回來求饒,去醫院引產。

      可他低估了一個母親的韌性。

      這一刻,這個在商場上贏了一輩子的老人,突然覺得自己輸了。

      輸給了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過去,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

      這天深夜,我正在趕制最后幾件衣服,突然感到腹部一陣劇痛。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狠狠撕扯,痛得我冷汗直流。

      我以為是假性宮縮,想躺下休息一會兒。

      可剛站起來,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羊水破了!

      恐懼瞬間淹沒了我。

      早產!

      這里是六樓,沒有電梯,深夜的城中村連個鬼影都沒有。

      我掙扎著想要去拿手機,卻因為劇痛摔倒在地。

      手機滑到了桌子底下。

      “救命……有沒有人……”

      我虛弱地呼喊著,可聲音被淹沒在窗外的風聲里。

      劇痛一波接一波,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我艱難地爬向桌子,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終于,我摸到了手機。

      顫抖的手指劃開屏幕,撥打了120。

      “喂……急救中心嗎……我……我要生了……”

      報完地址,我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手機從手里滑落,屏幕還亮著。

      通訊錄上,最近聯系人那一欄,赫然是“沈宏圖”。

      雖然我已經刪了他的號碼,但那個爛熟于心的數字,卻怎么也忘不掉。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鬼使神差地,又撥通了那個號碼。

      或許是求生的本能,或許是對孩子父親最后的執念。

      電話通了,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

      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和意外。

      “沈宏圖……”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對著手機低喃。

      “救我……救孩子……”

      說完這兩個字,我徹底暈了過去。

      此時,沈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一場關于海外并購的緊急董事會正在進行。

      沈宏圖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正在聽取高管的匯報。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本想掛斷,但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女人微弱的呼救聲。

      “救我……救孩子……”

      那是林淺的聲音!

      哪怕聲音虛弱得像是蚊子叫,但他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沈宏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全場高管驚愕地看著他。

      “沈董?”

      “散會!”

      沈宏圖丟下這兩個字,抓起手機就像瘋了一樣沖出會議室。

      “備車!去城中村!快!”

      他對門口的保鏢吼道,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恐懼。

      那一刻,幾十億的生意,沈家的顏面,通通被他拋諸腦后。

      他的腦海里只有那個倔強的女人,和那個雖然殘缺卻流著他血脈的孩子。

      別死。

      求你們,別死。

      當我再次醒來時,鼻尖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耳邊是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

      “醒了!產婦醒了!”

      護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費力地轉過頭,看到了一張布滿胡茬、憔悴不堪的臉。

      是沈宏圖。

      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眼窩深陷,像是老了十歲。

      看到我睜開眼,他的眼神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孩子……”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孩子呢?”

      沈宏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在顫抖,冰涼刺骨。

      “在保溫箱。”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鼻音。

      “是個男孩,三斤二兩。”

      男孩。

      我的兒子。

      “他……他還活著嗎?”我顫抖著問出了那個最害怕的問題。

      “活著。”沈宏圖點點頭,眼眶瞬間紅了,“但他太小了,還在搶救。”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想看看他……”

      “現在不行,他在NICU,醫生不讓進。”沈宏圖按住我想要起身的肩膀,“你需要休息。”

      我無力地躺回床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想起那個醫生的診斷,想起那個“殘次品”的標簽。

      “他是畸形嗎?”我看著沈宏圖的眼睛,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沈宏圖沉默了。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低下頭,喉結劇烈滾動。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醫生還在檢查,結果還沒出來。”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知道他在撒謊,或者說,他在逃避。

      突然,沈宏圖松開我的手,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

      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出來。

      這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鐵石心腸的男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崩潰了。

      他把頭埋在我的被子里,哭聲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嚎啕大哭。

      “對不起……林淺,對不起……”

      他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

      “是我太狠了……是我差點害死了你們……”

      “如果在路上再晚一分鐘……如果我沒接那個電話……”

      他哭得渾身顫抖,眼淚浸濕了被角。

      這一刻,他不再是沈董,不再是富豪。

      他只是一個差點失去一切的老人,一個充滿愧疚的父親。

      他握著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滾燙的淚水流過我的手背。

      “我不要什么完美的繼承人了……只要他活著,只要你們活著……就算是殘廢,我也養他一輩子……”

      “哪怕他只會躺在床上,我也認了……”

      他哭了整整兩個小時。

      哭他死去的長子,哭他這些年的孤獨,哭他對生命的傲慢與偏見。

      我看著這個脆弱的老人,心里的恨意,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我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摸了摸他花白的頭發。

      “沈宏圖,孩子還沒判死刑呢。”

      我虛弱地說道,眼神堅定。

      “我相信他,他是我的兒子,他一定會好好的。”

      哭過之后,沈宏圖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他依然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里,那雙熬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像是在等待審判的囚徒。

      全院最好的專家團隊都被他叫來了,正在NICU里給孩子做全面檢查。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我躺在床上,麻藥勁過后,傷口火燒火燎地疼,但這點疼比起心里的煎熬,根本不算什么。

      我在心里默默祈禱。

      滿天神佛,求求你們,保佑我的孩子。

      只要他健康,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換。

      沈宏圖在走廊里來回踱步,煙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護士長忍無可忍地過來提醒,他才訕訕地掐滅了煙頭。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盡頭終于傳來了腳步聲。

      專家團隊的主任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厚厚的一疊報告單。

      沈宏圖像彈簧一樣跳起來,沖了過去。

      我也掙扎著撐起身體,死死盯著醫生的嘴。

      “醫生,怎么樣?”

      沈宏圖的聲音顫抖得不像話,雙手緊緊抓著醫生的白大褂,指節泛白。

      “孩子……能不能治?”

      醫生摘下口罩,神情復雜地看著我們。

      那一刻,我的心跳仿佛停止了。

      醫生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沈董,林女士,檢查結果出來了。”

      沈宏圖的身子晃了一下,險些站立不穩,“是不是……沒救了?”

      醫生的目光在我們兩人臉上掃過,一句話讓我們當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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