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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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巫儺之村
湘西的山,像被遠古巨斧劈開的綠浪,層層疊疊地推向天際,云霧如紗,纏繞在山腰之間,仿佛天地未分時的混沌余韻。山勢陡峭,林木蒼翠,千年古木盤根錯節,藤蔓如蛇纏繞樹干,偶爾有山鷹掠過峰頂,發出凄厲長鳴,劃破寂靜。山風拂過,帶來潮濕的泥土氣息與腐葉的微腥,仿佛大地在低語,訴說著那些被歲月掩埋的秘密。
林溪站在山腰的石階上,腳下的青石已被百年風雨打磨得光滑如鏡,映著天光與樹影,仿佛一面能照見前世今生的銅鏡。他望著腳下蜿蜒的村寨——吊腳樓依山而建,木柱深扎巖縫,屋檐翹起如飛鳥展翅,檐角掛著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一顆顆跳動的心臟,在暮色中守望著沉睡的村落。炊煙從煙囪升起,裊裊升騰,與山霧交融,分不清是人間煙火,還是神靈吐息。
這村落名叫“儺陽寨”,藏于武陵山脈深處,外人罕至。寨中世代信奉巫儺之道,認為山有山神,水有龍王,人若不敬,天地必怒。每逢大旱、疫病或災變,必請儺師唱戲通神,以血為引,以音為橋,向神明祈求寬恕與恩澤。而林家,正是這七代相傳的儺師世家。村中老人說,林家祖上曾與龍王立誓,以血脈為契,世代守儺,若斷儺戲,龍王震怒,山崩水竭。
“溪兒,回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沙啞卻清晰,仿佛從地底升起,帶著某種穿透靈魂的震顫。
林溪轉身,看見巫儺老人拄著一根烏木拐杖,站在石階的陰影里。那根拐杖上刻著繁復的符文,據說是祖上傳下的“通靈杖”,能引神驅邪,曾于百年前鎮壓一場山鬼作亂。老人的臉像一張被歲月揉皺的羊皮紙,溝壑縱橫,布滿風霜,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照見人的魂魄,窺破生死輪回。
“巫公,我回來了。”林溪點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與敬重,“聽說村里的儺戲要停了?”
“停了?”老人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如同刀鋒劃過夜空,“你爺爺一輩子敬神守禮,從不敢怠慢儺戲一日。咱們村的儺戲,是給龍王爺唱的,是人與神之間的契約。龍王爺高興了,雨水就多;龍王爺不高興了,干旱就來。去年王家小子在儺戲上摔了跤,面具落地,血沾戲臺,那是大忌!龍王爺一怒,今年就滴雨未落。”
林溪心頭一震。他想起去年的事——王家小子是村里的戲班骨干,演“龍王巡游”時腳下一滑,從高臺跌落,額頭磕破,血染紅了戲服。那一夜,戲臺上的紅燈籠突然齊滅,風聲如哭,村中老狗齊吠,三日不絕。自那以后,村里的儺戲便斷斷續續,再沒完整地唱過一場。而今年開春以來,果然滴雨未落,連山澗都干涸見底,田地龜裂,禾苗枯死,連山泉都變成了塵土。
“那現在怎么辦?”林溪低聲問,語氣中已不復先前的質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憂慮。
巫儺老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個早已注定的答案:“你爺爺臨終前,把儺戲的秘本交給你了,就是希望你能繼承這個使命。林家七代儺師,不能斷在你這一代。你若不唱,儺陽寨就沒了根,山神棄村,龍王斷雨,咱們都得死在這山里。”
林溪沉默。他想起爺爺臨終那夜,枯瘦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腕,聲音微弱卻堅定:“溪兒,儺戲不是戲,是命。咱們唱的不是給人聽的,是給神聽的。你若不唱,村子就沒了根,你的心,也會空了。”
那一刻,爺爺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托付。那是一種超越生死的莊嚴,仿佛他不是在交代后事,而是在傳遞一道來自遠古的命令,一道必須由血脈延續的天命。
第二章:秘本之謎
林溪的爺爺是村里的老儺師,一輩子都在唱儺戲。他不僅精通唱腔、步法、面具開光之術,更掌握著一套外人不得窺視的《儺戲秘錄》。臨終前,他把一本泛黃的古籍交到林溪手里,封皮上用朱砂寫著三個古篆:儺戲秘錄。那三個字筆力遒勁,仿佛滲入紙背,隱隱泛著暗紅光澤,像是用血寫就。
“溪兒,這本《儺戲秘錄》是咱們林家的傳家寶,你要好好保管。”爺爺的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記住,秘錄不可輕傳,不可外泄,更不可違逆其令。否則,神怒,人殃。你若違誓,林家血脈將斷,儺陽寨將滅。”
此刻,林溪坐在爺爺的舊屋里,屋內陳設未變:神龕上供著儺神像,香爐中殘香未盡,青煙裊裊,繚繞如魂;墻上掛著歷代儺師的面具,每一張都神情迥異,或怒或悲,或笑或泣,仿佛仍在低語。那些面具歷經百年,木面已泛黑,彩漆剝落,卻仍透出一股森然之氣,仿佛戴上它們的人,便不再是凡人。
他輕輕翻開那本《儺戲秘錄》,書頁已經發黃脆裂,邊角卷曲,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出一些關鍵的詞句。
“儺戲,乃驅邪祈福之術。唱儺戲者,需以血為引,以魂為媒,方能通神。若無誠心,神不降;若無血祭,神不悅。”
林溪皺了皺眉:“以血為引,以魂為媒?這是什么意思?”
他繼續往下看,心跳逐漸加快:“若遇大旱,需唱‘龍王戲’,以童男童女之血,祭龍王,求雨。血不可沾戲服,不可落地,須入銅盆,以清水化之,方可通靈。若血染衣,龍怒,天崩地裂。”
“童男童女之血?”林溪心頭一震,手指微微發抖,“這是……人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