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所有人都說,張曼玉在那場驚動了半個巴黎的離婚案里,輸得一敗涂地。
她像個賭氣的孩子,扔掉了幾百萬歐元的贍養費和塞納河畔的公寓,只為換來前夫那家常年虧損、瀕臨破產的電影公司里,一紙幾乎等同于廢紙的股權證明。
十年后,前夫奧利維耶站在了世界資本的牌桌前,即將成為億萬富翁。
當律師翻開那份塵封的協議時,奧利維耶臉上的得意笑容,卻在瞬間凝固了...
巴黎的雨,總是帶著一股子不肯干脆的勁兒。
細細的,斜斜的,像女人的心思,打在律師事務所的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圣日耳曼大道上灰色的建筑。
會議室里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奧利維耶·阿薩亞斯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的聲音,嗒,嗒,嗒。
還有他自己律師翻動文件的聲音,紙張摩擦,嘩啦,嘩啦,像秋天干枯的落葉。
張曼玉就坐在他們對面。
她穿一件簡單的米色風衣,頭發隨意挽著,臉上沒什么妝。
她不像一個即將離婚的女人,更像一個剛從附近書店逛完,順路進來喝杯水的路人。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絲上,眼神飄忽,似乎在想一些很遠的事情。
“曼玉,”奧利維耶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法國男人特有的那種黏膩的腔調,“協議你看一下。我……我希望能給你最好的補償。”
他的律師,一個叫皮埃爾的精明男人,適時地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張曼玉面前。皮埃爾的眼鏡片反著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張女士,根據協議,阿薩亞斯先生愿意一次性支付您三百萬歐元的贍養費,并且,位于瑪黑區的那套公寓,也將完全過戶到您的名下。”
皮埃爾的語氣,像是在宣布一場拍賣會的最終成交價,專業,冷靜,不帶任何感情。
三百萬歐元,外加一套巴黎核心區的公寓。
在那個年代,對于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這都是一筆足以讓她后半生衣食無憂的巨款。何況,他們的婚姻也才維持了三年多。
奧利維耶看著她,眼神里混雜著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勝利者的憐憫。他覺得自己仁至義盡了。這場婚姻的結束,錯在他,他承認。
他沉迷于工作,沉迷于那些膠片和光影構成的虛幻世界,忽略了身邊這個活生生的,美好的女人。
所以,他要用錢,用房子,用這些最實在的東西,來填補他內心的虧欠,也順便,為這段關系畫上一個體面的句號。
所有人都等著張曼玉拿起那支價值不菲的萬寶龍鋼筆。
她的律師,一個同樣來自香港的女士,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用眼神示意她,這是最好的結果了,見好就收。
張曼玉的目光終于從窗外收了回來。她沒有看那份協議,而是看向奧利維耶。
她的眼神很清澈,像一汪深潭,里面沒有怨,沒有恨,只有一種讓奧利維耶感到陌生的平靜。
“錢和房子,我不要。”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奧利維耶愣住了。皮埃爾也愣住了。
“我只要一樣東西。”
張曼玉繼續說,她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和奧利維耶剛才的節奏不同,她的敲擊,沉穩而有定力,“你那家電影公司,‘迷霧幻影’,我要它百分之十五的股權。”
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秒鐘后,皮埃爾幾乎是失態地笑出了聲,他很快用一聲咳嗽掩飾了過去,推了推眼鏡:“張女士,你確定你明白你在說什么嗎?‘迷霧幻影’制作公司,根據最新的財務報表,它……它目前處于負資產狀態。它的股權,坦白說,一文不值。”
“我明白。”張曼玉點點頭,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曼玉,你別鬧了。”
奧利維耶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覺得這簡直是胡鬧,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屬于東方女人的、文藝到不切實際的固執,“那家公司就是個無底洞,我每年都要抵押東西去填補它的窟窿。你要那東西干什么?為了……為了保留一點念想?沒必要,真的。拿著錢,去買你喜歡的東西,去過你想要的生活,這才是對的。”
他覺得張曼玉瘋了。或者說,她是在用一種極端的方式來表達她的不舍和怨恨。
她寧愿要一個虛無縹緲的“股東”名分,也不要實實在在的財富。這在他看來,是一種近乎自虐的行為。
“奧利維耶,我不是在鬧。”
張曼玉的語氣依舊平淡,“我很認真。我了解你,我比他們都了解你。你的才華,不在于賺錢,而在于那些沒有人看的電影。我不要你的錢,我就要那些……‘不值錢’的東西。”
她的話,像一根細細的針,扎在了奧利維耶的心上。
有點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理解的錯覺。他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這個女人。
最終,協議還是按照張曼玉的要求改了。
奧利維耶簽了字,他覺得這像一場荒誕劇。
他省下了一大筆錢,卻感覺自己像個傻瓜。他把那份股權轉讓協議遞給張曼玉,那感覺,就像是把一張彩票廢票送給了她。
張曼玉接過文件,仔細地放進自己的手袋里。她站起身,對所有人微微頷首,然后轉身,推開門,走進了外面的雨里。她沒有回頭。
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香港的八卦雜志用觸目驚心的標題寫著:《張曼玉離婚慘敗,為愛癡狂凈身出戶!》
法國的文藝報刊則評論得更“體面”一些:《一位東方繆斯的選擇:愛情的余燼比黃金更重要》。
無論是嘲諷還是同情,所有人的看法都驚人地一致:張曼玉,這個曾經站在神壇上的女人,在這場離婚中,輸得徹徹底底。
她用幾百萬歐元和一套豪宅,換來了一張財務報表上常年為負數的廢紙。
這步棋,所有人都覺得,她走得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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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后的日子,像那場巴黎的雨,淅淅瀝瀝,漫長而平靜。
張曼玉真的從大銀幕上“消失”了。她不再接任何劇本,不再出席任何商業活動。人們偶爾從狗仔隊的鏡頭里看到她。
有時候,她在倫敦的某個跳蚤市場,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淘著舊盤子。
有時候,她在西班牙的某個小鎮,穿著棉布裙子,學著當地人畫一種快要失傳的彩繪。
還有一次,有人在北京的胡同里看到她,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車筐里放著剛買的菜,和路邊下棋的大爺聊著天,笑得一臉燦爛。
她好像把“影后張曼玉”這個身份,連同那段婚姻一起,留在了巴黎的那間律師事務所里。她不再是別人眼中的傳奇,她只是她自己。
她好像也完全忘了自己還是個“股東”。十年里,她從未打過一個電話詢問公司的經營狀況,也從未要求過任何分紅——當然,那家公司也從來沒有過任何利潤可以分紅。
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權,就像一顆被遺忘在抽屜角落里的石頭,安靜地躺著,無人問津。
相比之下,奧利維耶的生活,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他的“迷霧幻影”,一如既往地在藝術片的道路上艱難前行。
他拍的電影,依舊是戛納和柏林的常客。影評人愛他,他們用盡華麗的辭藻來贊美他電影里那些晦澀的隱喻和獨特的鏡頭語言。
但觀眾不愛他。他的電影,票房慘淡得像巴黎的冬天。
公司常年在破產的邊緣掙扎。財務總監是個愁眉苦臉的中年男人,每個季度都會把赤字累累的報表拍在奧利維耶的桌子上,告訴他又該去哪里找錢了。
奧利維耶的脾氣越來越壞。他會在片場為了一束光線的角度,和攝影師吵得面紅耳赤。
他會在剪輯室里連續待上七十二個小時,靠著尼古丁和黑咖啡續命。他的頭發白得很快,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一樣。
有好幾次,他真的撐不下去了。銀行拒絕了他的貸款申請,投資人撤走了資金。他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聞著空氣中絕望和失敗的酸腐氣味,不止一次地想過,干脆關掉公司算了。
每到這種時候,他總會莫名其妙地想起張曼玉。
想起十年前,她坐在對面,平靜地說:“我只要那些‘不值錢’的東西。”
他心里五味雜陳。一方面,他感激她。
如果當年她要了那三百萬歐元,他的公司可能早就倒閉了。她當年的“傻”,無意中給了他喘息的機會。
另一方面,他又有一種隱秘的優越感。時間不是證明了嗎?他的判斷是對的,她的選擇是錯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權,在過去的十年里,每一天都在提醒他,它有多么“一文不值”。它就是個笑話。
偶爾,他也會在深夜的酒后,對著那份股東名冊發呆。那個“Maggie Cheung”的名字,靜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個無聲的質問。他會想,她現在過得怎么樣?她會不會后悔當年的決定?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問。他太忙了,忙著和這個世界搏斗,忙著捍衛他那點可憐的、不被市場認可的藝術理想。
時間就這么過了十年。
十年,足以讓一個嬰兒長大,足以讓一座城市改變面貌,也足以讓一家瀕臨破產的公司,迎來命運的轉機。
轉機來自一個叫《時間的回響》的劇本。
那是奧利維耶寫了五年的故事,一個關于記憶、時間和存在的科幻倫理電影。故事的構思極其宏大,需要的投資,也是他以往所有電影投資總和的好幾倍。
所有人都勸他放棄。財務總監差點給他跪下,說公司再也經不起任何失敗了。
但奧利維耶瘋了一樣地堅持。他抵押了自己最后一套房產,說服了一個在華爾街做風險投資的老同學,簽下了一份近乎“賣身契”的對賭協議。
他賭上了所有。
拍攝過程簡直是一場災難。資金鏈斷了三次,主角在拍攝中途摔斷了腿,后期特效公司坐地起價。奧利維耶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每天都在咆哮,每天都在崩潰的邊緣。
所有人都以為,“迷霧幻影”這次死定了。
可誰也沒想到,電影上映后,竟然爆了。
它不像奧利維耶以往的任何一部作品。它在保持了深刻藝術內核的同時,擁有了一個極其吸引人的商業外殼。
它引發了全球性的討論,從哲學系的學生,到普通的家庭主婦,每個人都在談論《時間的回響》。
票房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漲。一周,兩周,一個月……它打破了法國藝術電影的所有票房記錄,然后在全球市場上一路狂飆。
“迷霧幻影”這個名字,第一次和“盈利”這個詞聯系在了一起。而且,是巨額盈利。
奧利維耶的人生,仿佛在一夜之間,從黑白默片,切換到了流光溢彩的IMAX寬幕。
他成了巴黎最炙手可熱的導演。曾經對他不屑一顧的銀行家們,排著隊請他吃飯。好萊塢的巨頭們,捧著一沓沓空白支票飛到巴黎,只為和他見上一面。
而最誘人的橄欖枝,來自一家美國的流媒體巨頭,就是那個以“N”字母開頭的公司。他們不只是想投資奧利維耶的下一部電影,他們想收購整個“迷霧幻影”。
他們給出的報價,是一個天文數字。
一個足以讓奧利維耶和他公司里所有早期股東,都瞬間實現財富自由的數字。
收購會議定在“迷霧幻影”新搬的總部里。公司從原來那個塞納河邊的破舊閣樓,搬到了香榭麗舍大街附近的一棟寫字樓頂層。落地窗外,是整個巴黎最繁華的景色。
奧利維耶穿著一身昂貴的定制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他端著一杯香檳,站在窗前,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感覺自己像世界的王。
十年了。他終于贏了。他用自己的才華,把一個“無底洞”,變成了一個金礦。
他想起張曼玉,心中那點殘存的愧疚,此刻也徹底煙消云散了。他甚至有些得意地想,等收購完成后,他應該分一筆錢給她。
就當是……感謝她當年的“成全”。畢竟,她那百分之十五的“廢紙”,現在也價值連城了。她也算是歪打正著,跟著他發了一筆橫財。
會議開始了。
長條形的會議桌,光潔如鏡。一邊是奧利維耶和他的團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另一邊,是美國來的收購方,西裝革履,表情專業,以一個叫布萊恩的首席法務官為首。
談判進行得非常順利。美方對公司的估值,對《時間的回響》的商業價值,都給予了極高的肯定。他們給出的最終報價,甚至比奧利維耶預期的還要高出百分之二十。
氣氛熱烈到了極點。香檳的氣泡在杯中歡快地跳躍。
奧利維耶幾乎已經能看到自己躺在加勒比海的私人游艇上曬太陽的畫面了。
“那么,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可以簽署意向書了。”美方的CEO笑著舉起了筆。
奧利維耶也拿起了面前的筆,筆尖在紙上,即將落下。
“等等。”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是那個叫布萊恩的法務官。他沒有笑,表情反而很嚴肅。他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指著面前攤開的一份股東結構文件。
“奧利維耶先生,我們對貴公司的資產和前景非常滿意。但是,在我們的盡職調查中,法務部門發現了一個……嗯,一個潛在的風險。”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奧利維耶的心沉了一下,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布萊恩先生,請講。”
布萊恩的手指,點在了文件的一個名字上——“Maggie Cheung”。
“關于這位張女士持有的百分之十五的股權,”布萊恩緩緩地說,“我們發現了一些特殊情況。”
奧利維耶心里松了口氣,隨即笑了。他還以為是什么大問題。
“哦,你說她啊。這個你放心,她是我前妻。這是當年離婚時的一個……怎么說呢,一個友好的安排。”他用一種輕松的口氣解釋道,“她已經很多年不過問公司的事情了。我可以私下跟她溝通,用現金回購她手里的股份。我想,面對這么大一筆錢,沒有人會拒絕的,對吧?”
他自信滿滿。他覺得,自己現在有足夠的資本,去“解決”這個小小的歷史遺留問題。無非就是錢的事。而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布萊恩先生搖了搖頭,臉色愈發凝重。他推了推眼鏡,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阿薩亞斯先生,你可能沒明白我的意思。問題不是錢。根據你和張女士當年簽署的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的附件,第七條,B款……我們的法務團隊把這條款,稱為‘黃金毒丸’。”
布萊恩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透過鏡片,直直地盯著奧利維耶。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條款規定:在公司面臨整體收購時,該股權持有人,也就是張女士,擁有一個絕對優先選擇權。她可以選擇放棄所有的現金對價……”
布萊恩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下砸在奧利維耶的心上。
“……轉而,她可以無償獲得,公司被收購前,所有已發行作品的……永久、獨立、且唯一的全球版權。協議里特別注明了,這其中,尤其包括那些……在商業上不成功的早期藝術電影的全部版權。”
布萊恩看著臉色已經變得煞白的奧利維耶,說出了最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