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網懷化2月3日電 (付敬懿 李泓萱)“貝哥,知道今天你要來,我們一家人特意等你剪頭發,好清清爽爽地過年。”2月2日是臘月十五,湖南懷化洪江市黔城鎮石江村的晨霧還未散盡,理發師蒲祖貝拎著工具箱朝周宏菊家走去,72歲的周宏菊早已等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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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祖貝拿鏡子給周宏菊老人看理發后的效果。李泓萱 攝
蒲祖貝笑著點頭,打開那只熟悉的工具箱,開始為村民提供義務剪發服務。每周一下鄉義剪,這個約定他已經守了八年。
2018年秋天,蒲祖貝的父親遭遇車禍癱瘓在床,每次給父親理發的他心里總會泛酸,“父親很要強,哪怕躺著也不愿頭發亂糟糟的”。
在照顧父親的日子里,蒲祖貝總會想起兩年前的一件小事。2016年回新晃米貝鄉老家的他看見隔壁鄰居腿腳不便,頭發長了也沒法去理,就拿起剪刀幫他理了發,“那時只是順手幫個忙”。可自從父親病倒,那個畫面老是浮現在眼前:那些出不了門的人,該怎么辦?
2018年底,蒲祖貝在理發店外掛出一塊手寫牌:“每個星期一休息”。他沒多解釋,只默默備好兩套理發工具,開啟了下鄉義剪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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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祖貝每周一都會帶著工具去周邊鄉村為村民義務理發。李泓萱 攝
頭一回下鄉并不順利,蒲祖貝在村口等了一上午,沒人過來。后來他才想明白:自己不會說本地話,穿著也和村里人不一樣,被當成“騙子”也不奇怪。轉機出現在第三次下鄉,一位熟客正好是村干部,用大喇叭在村里廣播:“有個貝哥來免費剪頭發,不是騙子!”就這一聲廣播,幫他打開了義剪的路。
從那以后,蒲祖貝慢慢學會幾句簡單方言,穿著也越發樸素,漸漸地“貝哥”成了周邊50多個村子里的熟面孔。而春節前一個月的每周一,他的行程總是格外滿。
石江村有10多名村民預約了理發,都是想“收拾利索過年”的,唐玲(化名)是其中之一。唐玲因智力殘疾很少出門,屬于村里的重點監測戶,蒲祖貝每隔兩個月就會上門一次。“基本不用去街上理發了,貝哥全包了。”唐玲的丈夫感激地說。
周宏菊一家是今天的重頭戲,老太太先剪,接著是她兒子,最后是孫子。“過年孩子們都要回來,不能讓他們看見我們邋里邋遢的。”周宏菊摸著新剪的頭發,眼睛笑成了兩道彎,隨后又轉身從屋里提出一小袋橘子:“貝哥,自家種的,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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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祖貝上門給村民理發。李泓萱 攝
這樣的心意,蒲祖貝收到過很多。起初他總是推辭,后來才明白,這是老人們表達感謝最樸素的方式,現在會欣然收下,再回贈一些自己帶來的糖果點心。
2024年9月,易佳順成了蒲祖貝的徒弟。這位年輕人在店里理了四五年發,因為想在家附近工作、照顧家人,便拜了師。易佳順說,看著師父每周一閉店下鄉,覺得這事兒有意義,如今他也開始跟著一起下鄉。
八年來,蒲祖貝跑遍了周邊50多個村,每周至少為10位老人理發,每年服務超過500人次。摩托車里程不斷增加,理發工具換了一套又一套,不變的是每周一下鄉的那個約定。“只要還能動,只要老人們需要,我就會繼續剪下去。看他們剪完頭發那個高興勁兒,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夕陽西下,蒲祖貝收好工具箱,與老人們在村口道別。“貝哥,年后再來啊!”“一定來!”蒲祖貝發動摩托車,聲音在鄉間小路上傳得很遠。而前方那些村子里,還有許多人等待著他們與貝哥之間多年不變的約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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