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字簽了,這杯茶我才喝。”
一張寫滿字的信紙拍在茶幾上,震得青花瓷杯蓋嗡嗡作響。
滿堂賓客的私語聲瞬間像被刀切斷了一樣,死寂一片。
我抬頭看向那個我不顧父母反對要嫁的男人,他的目光卻在躲閃,最后落在我的膝蓋上。
“跪下啊,媽也是為了幫我們管家。”
他推了推我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我心涼了半截。
我順從地彎下膝蓋,嘴角勾起一抹沒人看懂的弧度。
好戲,才剛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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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希爾頓酒店的宴會廳里,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香檳色的玫瑰花鋪滿了整條T臺,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香氛味道。
林雅坐在化妝間的真皮座椅上,化妝師正在小心翼翼地幫她調整頭紗。
這件婚紗是Vera Wang的當季高定,價值十八萬八。
化妝師的手有些抖,生怕弄壞了這昂貴的蕾絲。
“林總,您今天真美。”
化妝師由衷地贊嘆了一句,眼神里滿是羨慕。
林雅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妝容遮蓋了連日加班的疲憊。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積家約會系列腕表。
十一點五十八分,吉時馬上就要到了。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高亢的談笑聲。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即便隔著厚重的隔音門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哎喲,這酒店真氣派,聽說一桌酒席要一萬二呢!”
“那是,咱們浩子有本事,娶了個搖錢樹回來。”
“以后咱們張家可就在城里扎下根了,這大腿可得抱緊了。”
林雅正在涂口紅的手頓了一下。
口紅在唇峰處畫出了一道稍微偏離的紅痕。
她抽出紙巾,面無表情地將那點瑕疵擦掉。
那是婆家親戚的聲音,甚至還有她準婆婆劉桂蘭的大嗓門。
化妝師尷尬地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透過鏡子偷瞄林雅的臉色。
林雅拿起眉筆,重新描摹了一下眉尾,神色平靜得像是在批閱文件。
門被猛地推開了,沒有敲門聲。
劉桂蘭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旗袍走了進來,臉上堆滿了油膩的笑容。
這旗袍是林雅帶她去商場買的,花了六千多。
當時劉桂蘭還要了一雙兩千塊的高跟鞋,林雅也一并刷了卡。
“雅雅啊,還在磨蹭什么呢?賓客都等著呢!”
劉桂蘭一進門就大呼小叫,身后還跟著那個吊兒郎當的小叔子張偉。
張偉嘴里叼著根牙簽,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化妝間里掃來掃去。
“嫂子,聽說你這婚紗挺貴的?以后借我女朋友穿穿唄。”
張偉伸手就要去摸婚紗的裙擺。
林雅側過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那只剛抓過瓜子的手。
“這婚紗是量身定制的,別人穿不了。”
她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張偉撇了撇嘴,把手縮了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小氣”。
劉桂蘭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虛假的笑臉。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雅雅你就是太見外。”
她一邊說著,一邊眼神滴溜溜地在林雅的手腕和脖子上打轉。
林雅脖子上戴著的是一套鉆石項鏈,那是她父母送的嫁妝。
“媽,前面準備得怎么樣了?”
林雅打斷了劉桂蘭貪婪的注視,站起身來整理裙擺。
巨大的裙擺鋪散開來,占據了化妝間的一半空間。
這種氣場讓劉桂蘭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哦哦,都好了,就等你了。”
劉桂蘭搓了搓手,似乎有什么話想說,又咽了回去。
“浩子呢?”
林雅環顧四周,并沒有看到新郎的身影。
“他在外面陪酒呢,今天高興,多喝了兩杯。”
劉桂蘭打著哈哈,眼神卻有些飄忽。
林雅沒有再追問,提著裙擺走向門口。
路過張偉身邊時,她聞到了一股濃重的煙味。
“這里是禁煙區。”
她淡淡地提醒了一句,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張偉沖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拽什么拽,進了門還不是得聽我媽的。”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剛好能飄進林雅的耳朵里。
林雅的腳步沒有停頓,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擊出清脆的節奏。
走廊盡頭,她的父親林建國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那里。
老人的背挺得很直,但鬢角的白發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為了女兒的婚禮,他不顧高血壓的毛病,忙前忙后張羅了一個月。
看到女兒走過來,林建國那雙嚴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柔光。
“爸。”
林雅輕聲喚道,眼眶有些發熱。
林建國伸出手臂,讓女兒挽住。
“如果不開心,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知女莫若父,林建國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情緒的低落。
林雅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都走到這一步了,總要走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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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父母在親戚朋友面前丟臉。
這場婚禮,請柬發出去三百多份,半個商業圈的人都來了。
如果現在取消,林家的臉面往哪擱。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對張浩還存著一絲幻想。
那個在雨天背著她走過積水路段的男人,應該還是愛她的吧。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
恢弘的《婚禮進行曲》奏響。
追光燈瞬間打在林雅的身上。
她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步走向T臺的盡頭。
那里站著張浩。
他今天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那是林雅在阿瑪尼給他定的。
不得不說,張浩有一副好皮囊。
一米八的個頭,濃眉大眼,笑起來帶著幾分憨厚。
這也是林雅當初看上他的原因之一。
在這個充滿算計的商業圈里,她以為找到了一個單純的避風港。
張浩看到林雅走來,臉上露出了驚艷的神色。
但在這驚艷之下,似乎還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和慌亂。
他的目光不敢與林建國對視,只敢盯著林雅手中的捧花。
林建國將女兒的手交到張浩手中。
“我就這一個女兒,交給你了,別讓她受委屈。”
老人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千鈞的重量。
張浩連忙點頭,手心全是汗。
“爸,您放心,我會一輩子對雅雅好的。”
他說得很誠懇,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全場。
臺下的賓客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劉桂蘭坐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攏嘴,金牙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只有林雅感覺到了,張浩握著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第二章
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交換戒指、宣讀誓言、倒香檳塔。
一切都完美得像是一場彩排好的電影。
直到司儀高聲宣布:“接下來,是有請新娘給公婆敬茶改口!”
氣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工作人員搬上了兩把紅木太師椅,放在舞臺正中央。
劉桂蘭拉著丈夫張大強,大搖大擺地走了上去。
張大強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手足無措。
劉桂蘭卻像是個得勝的將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她的目光在臺下掃視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雅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討好,而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的陰冷。
林雅心里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司儀端著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放著兩杯熱茶。
“來,新娘子,給公公婆婆敬茶,改口叫爸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司儀熱情洋溢地遞過茶杯。
林雅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透過瓷杯傳到指尖。
她看了張浩一眼。
張浩低著頭,正在擺弄袖口的扣子,仿佛那顆扣子比天還大。
林雅深吸一口氣,端著茶杯走到了劉桂蘭面前。
按照習俗,她需要跪下敬茶。
雖然她是年薪兩百萬的高管,但在這一刻,她是兒媳婦。
為了張浩,為了這個家,她愿意給長輩這個面子。
林雅慢慢彎曲膝蓋,跪在了早已準備好的蒲團上。
紅色地毯很軟,膝蓋并沒有感到疼痛。
“媽,請喝茶。”
她雙手舉起茶杯,聲音甜美而恭敬。
全場安靜下來,等待著婆婆喝茶給紅包的環節。
那是婚禮上最喜慶的時刻。
可是,劉桂蘭沒有動。
她的手搭在膝蓋上,絲毫沒有要去接茶杯的意思。
林雅的手舉在半空中,有些發酸。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五秒,十秒,二十秒。
臺下的竊竊私語聲開始像潮水一樣蔓延。
“怎么回事?婆婆怎么不接茶?”
“是不是新娘子哪里做錯了?”
“這是要給下馬威吧?”
林雅的父母坐在主賓席上,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林母想要站起來,被林父按住了手背。
林雅維持著舉杯的姿勢,抬頭看向劉桂蘭。
“媽?”
她再次喚了一聲,聲音里帶了一絲疑惑。
劉桂蘭終于動了。
她慢條斯理地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那是那種最老式的紅格信紙。
她慢悠悠地展開信紙,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咳咳,雅雅啊,茶先不急著喝。”
她的聲音通過音響放大,震得林雅的耳膜有些刺痛。
“既然進了我們張家的門,有些規矩,得先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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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蘭的聲音洪亮,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林雅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了幾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滾燙。
“什么規矩?”
林雅盯著那張紙,語氣依然保持著克制。
劉桂蘭把信紙舉到林雅面前,像是在宣讀一道圣旨。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咱們張家這種老實人家,講究個勤儉持家。”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非富即貴的賓客,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你是大公司的高管,賺得多,這是好事。”
“但是女人家手里錢多了,容易亂花,也容易心野。”
“所以,媽給你立了第一條規矩。”
劉桂蘭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從今天起,你那個什么年薪兩百萬,必須全部上交給媽保管。”
全場嘩然。
就像是一顆炸彈扔進了平靜的湖面。
賓客們目瞪口呆,甚至有人懷疑自己聽錯了。
林雅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這個沒文化的婆婆在開玩笑。
“媽,您說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問了一句。
劉桂蘭卻絲毫沒有覺得不妥,反而把那張紙往林雅臉前送了送。
“沒聽清?那我再說一遍。”
“以后你的工資卡、獎金、分紅,都得轉到我的卡上。”
“咱們是一家人,錢放在一起才叫過日子。”
“當然,媽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劉桂蘭做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
“每個月,媽會給你發五千塊錢生活費。”
“你在大公司管飯,還有車接車送,五千塊錢買點衛生紙牙膏什么的,足夠了。”
臺下傳來一陣嗤笑聲。
五千塊?
林雅平時隨便做一次美容都不止這個數。
讓她這個上市公司的高級副總裁,每個月拿五千塊零花錢?
這是在侮辱她的智商,還是在侮辱她的尊嚴?
林雅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把舉著茶杯的手放低了一些。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像是結了一層冰。
但這還沒完。
劉桂蘭見林雅沒有反駁,以為她是真的被鎮住了,膽子更大了。
“還有第二條。”
她伸出兩根短粗的手指頭,比劃了一下。
“這套婚房,雖然是你買的,但既然結婚了,那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浩子他弟弟張偉,眼看著也要結婚了,現在還沒個像樣的房子。”
“咱們做大哥大嫂的,得幫襯一把。”
“所以,這房產證上,必須加上浩子和張偉的名字。”
如果說剛才只是嘩然,現在臺下簡直是炸了鍋。
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機開始錄像。
這是明搶啊!
不僅要搶兒媳婦的工資,還要搶兒媳婦的房子給小叔子?
林建國再也坐不住了,“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荒唐!簡直是荒唐!”
他怒吼一聲,就要沖上臺去。
林雅卻在這個時候轉過頭,給了父親一個安撫的眼神。
那個眼神很冷靜,冷靜得可怕。
林建國愣了一下,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臺階下。
他了解自己的女兒。
林雅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第三章
林雅轉回視線,并沒有看劉桂蘭,而是看向了一直低著頭的張浩。
“張浩,這就是你說的‘媽心情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
張浩終于抬起頭,滿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
他不敢看林雅的眼睛,眼神游離著。
“小雅……媽她……她也是為了咱們好。”
張浩吞吞吐吐地說道,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咱們以后反正也是一家人,錢誰管不是管呢?”
“再說了,阿偉是我親弟弟,咱們條件好,幫幫他也是應該的。”
“你就先答應了吧,這么多親戚看著呢,別讓媽下不來臺。”
張浩伸出手,想要去拉林雅的胳膊。
林雅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這就是她愛了三年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會保護她一輩子的男人。
在利益面前,在他那個貪得無厭的母親面前,他選擇讓她犧牲。
甚至,這可能根本就是他們一家人早就商量好的局。
趁著婚禮現場,當著眾人的面,逼她就范。
賭她林雅要面子,賭她林雅舍不得這段感情。
林雅笑了。
那一瞬間,她心里的最后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商場上那個殺伐果斷的女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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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蘭看到林雅笑,還以為她是答應了。
“這就對了嘛!還是雅雅懂事。”
“來,把這張紙簽個字,按個手印,這杯茶媽就喝了。”
劉桂蘭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連同那張“家規”一起遞到了林雅面前。
甚至還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盒印泥。
準備得可真充分啊。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雅身上。
大家都在猜測,這個平日里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會不會為了愛情低頭。
林雅并沒有接那支筆。
她依然跪在蒲團上,姿態優雅得像一只天鵝。
她重新端正了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經有些涼了。
“媽說得對,一家人確實不該分彼此。”
林雅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柔順,乖巧得讓人心疼。
臺下的賓客發出一陣嘆息聲,似乎在為她感到不值。
張浩明顯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劉桂蘭更是得意忘形,甚至翹起了腳尖。
“我就知道雅雅是個好孩子,沒白疼你!”
她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接那杯茶,更像是要去接那即將到手的兩百萬年薪。
林雅看著那只伸過來的粗糙大手。
那指甲縫里甚至還殘留著嗑瓜子留下的黑泥。
就在劉桂蘭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茶杯邊緣的一剎那。
林雅的手腕猛地往回一收。
動作干凈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劉桂蘭抓了個空,身體因為慣性往前一傾,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哎喲!”
她驚呼一聲,扶著扶手才勉強穩住身形。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林雅慢慢地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她不再是那個跪在地上祈求婆婆認可的兒媳婦。
她挺直了腰背,一米七二的身高加上十厘米的高跟鞋,讓她足以俯視坐在椅子上的劉桂蘭。
她將茶杯輕輕放在旁邊鋪著紅綢的托盤上。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放一件藝術品。
然后,她拿起了話筒。
剛才那副乖巧順從的模樣蕩然無存。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氣場全開,瞬間壓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既然您提到了錢,也提到了規矩。”
林雅的聲音通過頂級的音響設備,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那我們就好好算算這筆賬。”
她轉過身,面對著臺下數百名賓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這個婚禮繼續之前,我也宣布我的三個決定。”
她伸出三根手指,修長白皙,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力量。
“聽完這三個決定,如果您還能坐得住,如果您還敢喝這杯茶……”
林雅回頭,目光死死地鎖住臉色煞白的張浩和一臉懵逼的劉桂蘭。
“我就叫您這聲媽!”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音響里偶爾傳出的電流嘶嘶聲。
張浩慌了,他從未見過林雅露出這種神情。
在他的印象里,林雅一直是個溫柔多金的完美女友,對他百依百順。
“小雅,你別鬧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說。”
他試圖伸手去搶林雅手中的麥克風,動作狼狽不堪。
林雅側身一避,高跟鞋在舞臺上踏出一聲脆響,如同戰鼓。
“別碰我。”
這三個字像鞭子一樣抽在張浩臉上,讓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劉桂蘭終于反應過來,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反了!反了你了!還沒進門就敢跟長輩頂嘴!”
她拍著扶手大叫,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什么三個決定?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簽字,就別想進我不張家的門!”
林雅冷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三分譏諷,七分不屑。
她向臺下的伴娘招了招手。
伴娘是她的首席秘書,立刻心領神會,遞上了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林雅接過文件夾,修長的手指優雅地翻開第一頁,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