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莊子·大宗師》載:"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這"相忘于江湖"五字,道盡了人世間最高明的告別——不是不記得彼此,而是各自安好,無需再想。
世人皆以為忘記是一種能力,是把某個人、某件事從腦海中徹底抹去。可你有沒有發現,越是想忘記的,越是記得清楚?越是告訴自己"別想了",那些畫面越是在深夜里排山倒海地涌來?
佛陀在世時,曾有弟子問道:"世尊,如何才能忘記一個人?"佛陀卻反問他:"你為何想要忘記?"弟子答:"因為想起他就心痛。"佛陀說:"那你想要忘記的,不是那個人,而是那份痛。"
這句話點破了一個關鍵——真正的忘記,從來不是記憶的消失,而是痛苦的消解。你想起那個人時不再心痛,提起那段往事時不再哽咽,路過曾經一起走過的地方依然從容淡定——這才是忘記的真諦。
這其中有著怎樣的法門?讓我從一段塵封的往事講起。
一、城中有一癡情女子
話說佛陀住世之時,在王舍城內有一大戶人家,姓摩訶,家中世代經商,財力雄厚。這摩訶家有一女兒,名喚蓮華,生得花容月貌,聰慧過人。到了十六歲那年,摩訶翁為女兒擇選良婿,挑來選去,最后相中了城東布商之子,名叫善生。
善生此人,相貌端正,談吐不俗,又頗有經商天賦,年紀輕輕便將家業打理得井井有條。兩家門當戶對,雙方父母一拍即合,很快便為兒女訂下了親事。
蓮華初見善生,便心生歡喜。那日在花園中,善生折了一枝茉莉花送給她,說道:"此花雖小,香氣卻能彌漫整個園子。我愿做這茉莉,默默守護小姐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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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蓮華臉紅心跳,從此芳心暗許。兩人開始私下往來,或在月下漫步,或在花前低語,情愫日漸深厚。蓮華每每想起善生,嘴角便不自覺地上揚;善生每每見到蓮華,眼中便有了星光。
周圍的人都說,這是一對璧人,天作之合。
可世事無常。
婚期定在秋日,眼看還有三個月。這一日,善生的父親突然病重,不出半月便撒手人寰。按照習俗,善生需守孝三年,婚事只能推遲。
蓮華雖然失望,卻也理解。她托人送去一封信,信上說:"君且安心守孝,妾愿等君三載。"
善生收到信,感動不已。他回信說:"三載之后,必來迎娶。此心如磐石,誓不相移。"
蓮華將這封信珍藏起來,每日睡前都要讀上一遍。那些字,她早已倒背如流,可還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看。字里行間,全是思念。
一年過去了。
善生每月都會托人送來書信,問候蓮華起居,敘說自己的近況。蓮華也每月回信,說些家中瑣事,末尾總不忘寫上"愿君珍重,妾盼君歸"。
兩年過去了。
書信依舊往來,只是漸漸少了些熱絡,多了些客套。蓮華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卻又說不清哪里不對。她安慰自己:許是守孝期間諸事繁雜,他無暇顧及兒女情長罷了。
三年期滿。
蓮華盼星星盼月亮,終于盼來了這一天。她早早起床,梳洗打扮,換上最漂亮的衣裳,等著善生來提親。
從清晨等到正午,又從正午等到黃昏。日頭西沉,月亮升起,始終不見善生的身影。
蓮華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預感。
又過了三日,一個消息傳來,如晴天霹靂:善生……已經娶妻了。
原來,在守孝的第二年,善生的母親為他說了一門親事。那女子是城南富戶的千金,嫁妝豐厚,人也溫柔賢惠。善生起初推辭,說自己已有婚約。可他母親卻說:"蓮華家雖好,卻也不是非她不可。你父親剛去,家業需要幫襯,這門親事對咱們家更有利。再說,誰知道她等不等得了三年?"
一句"更有利",讓善生動搖了。加上那女子確實體貼入微,漸漸地,善生便把蓮華拋在了腦后。守孝期滿之前三個月,他便悄悄迎娶了新婦。
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此心如磐石",終究抵不過一句"更有利"。
二、心如刀割的日子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蓮華只覺天旋地轉。她不敢相信,那個曾經折茉莉花給她、曾經許諾一生的人,竟然背棄了諾言。
她把那些書信翻出來,一封一封地看。那些溫情脈脈的字句,如今看來,句句都像是諷刺。"此心如磐石"——磐石易碎!"誓不相移"——移得比誰都快!
蓮華大病一場,臥床月余。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語,整個人瘦得脫了形。摩訶翁夫婦心疼不已,請了城中最好的郎中來診治,可郎中搖搖頭說:"小姐這是心病,藥石無用,只能靠她自己想開。"
想開?怎么想得開?
每當夜深人靜,蓮華便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想起第一次見面的羞澀,想起月下漫步的甜蜜,想起那封"三載之后必來迎娶"的信,想起那枝已經干枯的茉莉花。
她不明白,為什么要這樣對她?她做錯了什么?她的等待換來了什么?
恨嗎?恨。恨他的薄情,恨他的背叛,恨他讓她變成一個笑話。
可恨過之后呢?她發現,恨也是一種執念。她越恨,就越無法擺脫那個人;越想忘記,那些畫面就越清晰。
王舍城不大,蓮華偶爾也會聽到關于善生的消息——他的新婚妻子有多賢惠,他的生意做得有多紅火,他的日子過得有多美滿。每一條消息,都像一根針,扎在蓮華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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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她走在街上,會不經意間路過曾經和善生一起走過的那條巷子。明明可以繞道,可腳卻像不聽使喚似的,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走到盡頭,是一棵老槐樹。三年前的春天,善生就是在這棵樹下,第一次握住她的手。
她站在樹下,風吹過,槐花簌簌落下,落了她滿肩。她忽然蹲下身,捂著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那個負心的人,還是哭那段回不去的時光,還是哭那個傻傻等待了三年的自己?
她只知道,每次想起,都是這么痛。
三、佛陀的點化
蓮華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年。她的身體漸漸恢復了,臉上卻再也沒有了笑容。摩訶翁夫婦想為她另擇良婿,她只是搖頭不語。媒人來了一撥又一撥,她一個也不見。
她把自己封閉起來,每日在閨房中做些女紅,或者看看書,打發時光。外面的世界于她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一年,佛陀率領弟子來到王舍城,在竹林精舍講經說法。消息傳遍全城,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紛紛前去禮拜聽法。
摩訶翁也帶著家人去了。蓮華本不想去,可拗不過父母再三相勸,只好隨行。
那日陽光明媚,竹林精舍內外擠滿了人。佛陀端坐在臺上,面容慈祥,雙目清澈。蓮華遠遠望著,只覺那人周身仿佛有一層柔和的光。
佛陀講的是"苦集滅道"——人生之苦從何而來,又如何才能滅除。蓮華聽得似懂非懂,卻有幾句話深深印在了她心里:
"執著,是苦的根源。你執著于得到,便會害怕失去;你執著于過去,便無法擁抱當下。"
"放下,不是失去,而是解脫。當你不再緊緊抓住,你會發現,原來空著的手,可以擁抱更多。"
聽到這里,蓮華的眼眶濕潤了。
講法結束后,眾人陸續散去。蓮華卻站在原地,久久不愿離開。她想問佛陀一個問題,卻又不敢開口。
這時,佛陀身邊的侍者阿難尊者走過來,和藹地問道:"女施主可有什么疑惑?"
蓮華猶豫片刻,終于鼓起勇氣說道:"尊者,我想請教佛陀,如何才能……忘記一個人?"
阿難聽了,微微一笑,引她到佛陀面前。
佛陀看著蓮華,目光慈悲。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為何想要忘記?"
蓮華低下頭:"因為想起他就心痛。"
佛陀又問:"你想忘記的,是那個人,還是那份痛?"
這個問題讓蓮華愣住了。她仔細想了想,發現自己真正想要擺脫的,確實不是善生這個人,而是每次想起他時那種錐心刺骨的疼痛。
"我……我想忘記那份痛。"她說。
佛陀點了點頭:"那你可曾想過,為什么想起他會痛?"
蓮華答道:"因為他背叛了我,辜負了我的等待。"
"不。"佛陀搖了搖頭,"讓你痛的,不是他的背叛,而是你對他的執著。"
這句話如醍醐灌頂,讓蓮華渾身一震。
佛陀繼續說道:"他背叛你,這是他的業;你執著于他,這是你的業。他的業由他承擔,你何必為他的業而受苦?"
蓮華若有所思。
"再說,"佛陀說,"他當真背叛了你嗎?或許在他心中,從一開始就不曾有過你以為的那種深情。那些海誓山盟,也許只是年輕時不懂事的沖動。你愛的,是真實的他,還是你想象中的他?"
這話像一把刀,剖開了蓮華心中最深處的傷疤。
她不得不承認,這兩年來,她無數次在腦海中美化善生的形象。她記得的,是那個月下溫柔的少年,而不是那個權衡利弊之后另娶他人的男子。她愛的,也許從來都不是真正的他,而是自己一廂情愿構建出來的幻影。
四、忘記的真諦
蓮華跪在佛陀面前,淚流滿面:"世尊,弟子愚鈍,還請世尊開示,如何才能真正忘記?"
佛陀說道:"我先問你,你真的想忘記嗎?"
"想。"蓮華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你這兩年來,有沒有刻意地去忘記?"
"有。弟子每日都告訴自己'別想了''忘掉他''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可是越想忘,越忘不掉。"
佛陀微微一笑:"這便是問題所在。你越是想忘記,越是在提醒自己去想。就像我現在告訴你'不要想一頭白象',你腦海中是不是立刻出現了一頭白象?"
蓮華愣了愣,發現確實如此。
"忘記,不是刻意為之的事。"佛陀說道,"真正的忘記,不是把那個人從記憶中抹去——這是做不到的,也沒有必要。真正的忘記,是你想起他的時候,心不再痛了。"
"心不再痛?"蓮華喃喃重復著。
"對。"佛陀說,"你現在想起他會痛,是因為你還有執著、還有不甘、還有怨恨。當這些都消散了,那段記憶便只是記憶,不再有任何重量。你想起他,就像想起昨日吃了什么飯、走了哪條路一樣——知道發生過,但與當下無關。"
這番話,讓蓮華陷入了沉思。
"可是,"她問道,"如何才能讓那些執著、不甘、怨恨消散呢?"
佛陀答道:"不壓抑,不追逐。"
"此話怎講?"
"你不必強迫自己不痛,也不必刻意去想那些往事來反復揭傷疤。當痛來的時候,你就讓它痛;當它走的時候,你也不要挽留。不與它對抗,也不與它糾纏。"
蓮華似懂非懂。
佛陀見狀,打了一個比方:"你見過河水嗎?"
"見過。"
"河水流動,遇到石頭會怎樣?"
"繞過去。"
"對。河水不會與石頭硬碰硬,它只是繞過去,繼續往前流。你的心也該如此。當那些痛苦的念頭升起時,不要試圖與它對抗,也不要讓它卡住你。你就像河水一樣,看見它,繞過它,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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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念頭不會一直跟著我嗎?"
佛陀搖頭:"不會。念頭是無常的,它們生起,又消失;來了,又走了。沒有一個念頭是永恒的。你之所以覺得它一直跟著你,是因為你一直在喂養它——每次想起就痛苦,痛苦又加深了印象,印象又引發更多的想起。這是一個循環,而打破它的辦法,就是不喂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