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許愿還愿,是民間信仰中極為重要的一環。人在困頓時向神明許下心愿,待事成之后便要還愿酬謝,這是天地間最樸素的契約精神。
《太上感應篇》有云:"所作善惡,天地有司,其禍福之驗,捷于影響。"許愿是種因,還愿是結果,中間這一來一往,關乎誠信,關乎因果。
可是,這還愿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是先上香稟告神明,再說明還愿之事?還是先開口告知,再點香供奉?這個次序,真的會影響愿望是否圓滿嗎?
道家典籍《抱樸子》中記載:"欲求神仙,當立三百善;欲求地仙,當立三千善。"可見天地鬼神,最重的是誠信二字。你許下的愿,若不如實償還,或是還愿時禮數不周,便是失信于天地,后果難料。
那么,還愿時的次序,到底該如何?做反了真的愿不成嗎?這其中又蘊含著怎樣的玄機?
某年某月,北方有座靈驗的山神廟,香火鼎盛,遠近聞名。廟里供奉的山神老爺,據說極是靈驗,有求必應。
這一日,廟里來了個中年漢子,步履匆匆,面帶喜色。他一進廟門,就直奔大殿,顯然是來還愿的。
廟里的老道士正在打掃香案,見這漢子來勢洶洶,便上前問道:"施主,可是來還愿的?"
"正是,正是。"漢子連連點頭,"我半年前來求過山神老爺,如今事成了,特來還愿。"
老道士點點頭:"那好,你且等等,我幫你準備香燭供品。"
漢子卻擺手:"不必麻煩,我自己帶了供品。道長,我現在就還愿行嗎?"
老道士看了看他帶來的供品,三牲酒果俱全,倒也齊整。便說:"既然如此,你便開始吧。"
漢子放下供品,走到神像前,張口就說:"山神老爺在上,小的半年前來求您保佑我兒子考中秀才,如今我兒真的中了,小的特來還愿,帶了三牲酒果,還在山下給廟里捐了五十兩銀子修繕殿宇。請山神老爺笑納。"
說完,他才轉身去拿香,準備點燃。
老道士見狀,忙喝住他:"且慢!"
漢子一愣:"怎么了?"
"施主,你這還愿的次序,不對。"老道士說。
"哪里不對?"漢子不解,"我不是說得清清楚楚嗎?我求的是什么,現在還的是什么,都告訴山神老爺了。"
老道士搖頭:"你說是說了,可山神老爺聽到了嗎?"
漢子更糊涂了:"我這么大聲說,怎么會聽不到?"
"你還沒上香,怎么跟山神老爺溝通?"老道士說,"沒有香火,你說的話傳不到神明那里。你這不是還愿,是自說自話。"
漢子這才恍然,可又不服氣:"可我們村里還愿,都是這么做的啊,也沒見有什么問題。"
老道士嘆了口氣:"沒出問題,不代表做對了。很多人還愿,只求個心安,不求真正的圓滿。可你既然誠心來還愿,就該按正確的規矩來。"
"那正確的規矩是什么?"漢子虛心求教。
"先上香,后告知。"老道士說,"你要先點香,把神明請來,然后再說你的還愿之事。這樣,神明才能聽到,才能見證你履行了諾言。"
漢子恍然大悟,連忙重新來過。他恭恭敬敬地點燃三炷香,舉過頭頂拜了三拜,然后插入香爐。等香煙裊裊升起,他才開口,把剛才說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這一次,老道士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愿完畢,漢子向老道士道謝,卻又忍不住問:"道長,這次序真有這么重要?我剛才那樣,難道就不算還愿了?"
老道士沉吟片刻,說道:"算,也不算。"
"這是何意?"漢子不解。
"你剛才那樣,只能說是你單方面表示了感謝,但神明未必接收到。"老道士說,"就好比你寫了一封信,卻沒有寄出去,只是自己念了一遍,對方怎么會知道?"
"香火,就是那個傳遞的渠道。"老道士指著香爐,"香煙升起,連通天地,你的話才能傳到神明那里。你先說話后上香,神明還沒來,你說的話就散了,神明來了也聽不到。"
漢子聽了,后背發涼。他想起半年前許愿時,自己也是先說的話,后上的香。難怪那時候求了好幾次,都沒什么效果,直到后來有人指點,他才按正確的次序重新求了一次,兒子才考中的。
"道長,那我半年前許愿時,也做錯了?"漢子問。
老道士點頭:"許愿和還愿,道理是一樣的。都要先上香,后告知。你先上香,神明來了,你再說愿望,神明才能聽到,才能記錄在案。等事成之后,你還愿時也要先上香,神明才能對照當初的記錄,確認你確實履行了諾言。"
"這就像你跟人做生意,先得把合同簽了,雙方都認可了,才算數。你先說話后簽字,或是先簽字后說話,都不規矩,容易出紕漏。"
漢子恍然大悟,連連道謝。可他心中還有疑惑:"道長,我見有些人還愿時,是邊上香邊說話的,這樣對嗎?"
老道士笑了:"你這問題問得好。邊上香邊說話,也不能說完全不對,但不是最好的方法。"
"為何?"漢子追問。
"因為上香需要專注,說話也需要專注。"老道士說,"你一邊上香一邊說話,精力分散,既不能好好上香,也不能好好表達。最好是分開來,先上香,等香插好了,香煙升起了,你再從容不迫地說。"
"這樣,神明知道你在等他來,會覺得你很恭敬。你說話時,神明也在專心聽,不會有遺漏。"
正說著,外面又來了個人。這是個老婦人,手里提著一籃子供品,臉上卻滿是愁容。
老道士迎上前:"老人家,您這是來還愿的?"
老婦人嘆了口氣:"是來還愿的,可我心里不踏實。"
"怎么回事?"老道士問。
老婦人說:"我三個月前來求山神老爺,求他保佑我兒子的病好起來。我當時許愿說,若是兒子病好了,我就送一百斤香油來還愿。"
"如今兒子的病是好了,可我家里窮,實在拿不出一百斤香油。我只湊了五十斤,不知道山神老爺會不會怪罪。"
老道士聽了,沉默片刻,說道:"老人家,你且隨我來。"
他把老婦人帶到偏殿,那里有個小香案,供奉著山神的小像。老道士讓老婦人先坐下,給她倒了杯茶。
"老人家,你先別著急。"老道士說,"我問你,你當初許愿時,是如何說的?"
老婦人回憶道:"我先上了香,然后跪在神像前說,求山神老爺保佑我兒子病好,若是靈驗,我一定送一百斤香油來還愿。"
老道士點頭:"那就對了。你當初許愿的次序是對的,先上香,后告知。這說明你的愿,神明是聽到了,也記錄了。"
"可我現在拿不出一百斤香油,怎么辦?"老婦人急道。
"這就要說到還愿的另一個規矩了。"老道士說,"還愿,不在于供品多少,而在于你的誠意。你現在拿不出一百斤,但你盡力湊了五十斤,這份心意,山神老爺會感應到的。"
"更重要的是,你還愿時,要如實告知神明。"老道士說,"你先上香,然后跟山神老爺說清楚:當初許愿一百斤香油,如今因家境困難,只能先送五十斤,剩下的五十斤,等將來寬裕了,一定補上。"
"這樣說,神明會怪罪嗎?"老婦人擔心。
"不會。"老道士肯定地說,"神明要的是誠信,不是供品。你如實告知,說明你沒有忘記諾言,只是暫時無力償還。這比那些有能力卻不還愿的人,強百倍。"
老婦人聽了,如釋重負。她按照老道士教的方法,先上香,再如實稟告,最后恭恭敬敬地把五十斤香油供上。
還愿完畢,老婦人感激涕零地向老道士道謝。老道士擺擺手:"你不必謝我,這都是規矩。你照著做,自然就對了。"
老婦人走后,那個中年漢子還在一旁,他又問老道士:"道長,我還有個疑問。有人說,還愿時要比許愿時的供品更豐盛,這是真的嗎?"
老道士笑了:"這話有一定道理,但不是絕對的。"
"怎么說?"漢子問。
"還愿時,供品豐盛一些,是表達你的感激之情。"老道士說,"神明幫你實現了愿望,你多拿些供品來,是人之常情。但這不是硬性規定,不是說你一定要拿得更多,神明才滿意。"
"關鍵還是看你的心意和能力。"老道士說,"你若能力有限,拿不出太多,那就量力而行。神明看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供品。"
"但有一點要注意,無論如何,你還愿時的供品,不能比許愿時還少,也不能比你許諾的少。"老道士提醒道,"你許愿時說要送一百斤香油,還愿時卻只送五十斤,又不說明原因,這就是失信。失信于神明,后果嚴重。"
漢子聽了,心中一凜。他想起自己許愿時,說的是如果兒子考中,就送三牲酒果來還愿。今天他確實帶了三牲酒果,倒是沒有食言。
"道長,那還愿時,除了次序要對,供品要足,還有什么要注意的?"漢子問。
老道士想了想,說道:"還有幾點。第一,還愿要及時,不能拖延。你許的愿實現了,就應該盡快來還,不要一拖再拖。"
"第二,還愿時心要誠。不是走個形式,應付了事,而是真心實意地感謝神明。"
"第三,還愿后,不要四處張揚。這是你和神明之間的事,不必讓全天下都知道。低調行事,才是正道。"
漢子連連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里。
臨走前,他又問了最后一個問題:"道長,若有人許了愿,事情卻沒有成,還需要來說明嗎?"
老道士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這個問題,問到關鍵處了。"
他看著漢子:"事情沒成,可能是時機未到,可能是因緣不具,也可能是你求的事情,本就不該成。但無論如何,你若許了愿,就該來跟神明說一聲。"
"說什么?"漢子問。
"說明情況,然后問問神明,是何緣故。"老道士說,"也許神明會通過夢境,或是通過其他方式,給你啟示。也許你就會明白,為何事情沒成,下一步該如何做。"
"但最重要的是,這樣做表示你沒有忘記當初的諾言,也沒有埋怨神明。這份心意,神明會記住的。"
漢子聽了,深感佩服。他向老道士深深作揖,這才離去。
老道士看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還愿之事,看似簡單,實則玄妙。可惜世人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老道士說到這里,突然停住了。他看著香爐中裊裊升起的香煙,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這時,廟里又來了個年輕書生。他看樣子是外地來的,風塵仆仆,滿臉疲憊。
"道長,我是來還愿的。"書生說,"我三年前在此許愿,求山神老爺保佑我能考中進士。如今我真的中了,特來還愿。"
老道士點點頭:"那好,你可知還愿的規矩?"
書生想了想:"應該是先上香,后告知吧?我聽人說過。"
"你知道為何要先上香后告知嗎?"老道士問。
書生愣住了,他確實不知道。
老道士也不說破,只是道:"你且先還愿,我看看你做得如何。"
書生便開始還愿。他先恭恭敬敬地點了三炷香,插入香爐,然后跪下,準備稟告。
可就在他開口之前,老道士又喝止了他:"且慢!"
"怎么了?"書生不解,"我是先上香的,沒錯啊。"
老道士搖頭:"你上香是上了,可你知道你上香后,該等多久再說話嗎?"
書生更糊涂了:"還有這個講究?"
老道士看著他,緩緩說道:"上香之后,不能立刻就說話。你要等香煙升起,等神明降臨,這才能開口。"
"那要等多久?"書生問。
"這就要說到還愿的一個很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了。"老道士說,"這個秘密,關乎你的愿能否真正圓滿,關乎你未來的福報能否延續,更關乎一個很多人終其一生都不明白的道理——"
他頓了頓,看著書生期待的眼神:"還愿時,你到底是在還誰的愿?是還神明的愿,還是還你自己的愿?"
書生愣住了。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
老道士笑而不語,只是說:"若你真想知道這個答案,便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