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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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資料來源：《金剛經》《心經》《涅槃經》《六祖壇經》《華嚴經》《莊子》《道德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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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經》有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世間萬物，聚散無常。花開花落，云卷云舒，潮起潮退，月圓月缺——哪一樣不是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兩千五百年前，悉達多太子舍棄王位、妻兒，夜半出城，踏上求道之路。世人皆道他無情，拋妻棄子，何其狠心。卻不知，正是這一場離別，成就了釋迦牟尼佛，度化了無量眾生，也讓他的妻子耶輸陀羅最終證得阿羅漢果。
離開，真的是無情嗎？
抑或，那是另一種更深沉的成全？
《維摩詰經》中說："從癡有愛，則我病生。"執著于相聚，便有別離之苦；放下對聚散的執念，方能見到緣起緣滅的真相。那些轉身離去的人，或許正是用他們的背影，在教會我們人生最重要的一課。
且讓我們翻開那些古老的經卷，去看一看，離別里究竟藏著怎樣的慈悲與智慧。
一、悉達多夜出王城：最決絕的離別
迦毗羅衛國的王宮里，夜色如墨。
悉達多太子站在妻子耶輸陀羅的床前，久久凝視。月光透過紗帳，落在她沉睡的面龐上，那樣安詳，那樣美麗。她的懷中，是剛剛出生不久的兒子羅睺羅，小小的手指攥著母親的衣襟，睡得正香。
悉達多伸出手，想要最后撫摸一下妻子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驚醒她。
更怕，一旦觸碰，便再也舍不得離開。
《佛本行經》中記載，太子此刻心中翻涌著無盡的波瀾。他深愛著耶輸陀羅，這個陪伴他多年的女子；他也深愛著羅睺羅，這個他親手為其取名"障礙"的孩子。
是的，"羅睺羅"的意思就是"障礙"。
當侍者來報喜訊時，悉達多正在思考出家之事。聽聞孩子出生，他脫口而出："障礙生矣。"
這不是詛咒，而是一聲嘆息——他知道，這個孩子的降生，會成為他求道路上最大的牽絆。
可他還是離開了。
《過去現在因果經》中說，悉達多臨行前對熟睡的妻兒默默說道："若我不能證得無上菩提，誓不還宮；若我得道，必來度汝。"
這不是拋棄，這是承諾。
那一夜，太子騎上白馬犍陟，帶著車匿一人，悄然出了王城。待到天明，他遣回車匿和白馬，獨自走進了茫茫林野。
據說，白馬犍陟回到王宮后，日夜悲鳴，不久便郁郁而終。車匿逢人便哭，說太子一定是被山神擄走了。耶輸陀羅醒來后，發現丈夫不辭而別，悲痛欲絕，日夜以淚洗面。
整個迦毗羅衛國，都沉浸在無盡的哀傷之中。
世人只看到離別的痛苦，卻沒有看到悉達多心中的煎熬。
《佛所行贊》中描寫太子出城時的心境："雖復堅持去，顧戀情亦深。"他的身體在向前走，他的心卻在不斷回望。那個熟睡的妻子，那個幼小的兒子，那座生活了二十九年的王宮——每一步，都像是在生生撕裂自己的心。
可他為什么還要離開？
因為他看到了人生的真相。
他曾在出游時親眼目睹老人的衰朽、病人的痛苦、死者的僵冷。他問自己：這就是人的一生嗎？生老病死，無一幸免？就算現在錦衣玉食、妻賢子孝，最終不也是要面對衰老、疾病和死亡嗎？
如果不能找到解脫生死的方法，即便是帝王將相，又有什么意義？
悉達多不是要逃避家庭的責任，而是要去尋找一條能夠讓所有人——包括他的妻子、兒子、父母、臣民——都能解脫痛苦的道路。
這場離別，是他能給予他們最大的禮物。
六年后，悉達多在菩提樹下證悟成佛，號釋迦牟尼。又過了幾年，他回到故鄉迦毗羅衛國，為父親、姨母、妻子和兒子說法。
耶輸陀羅出家修行，最終證得阿羅漢果。
羅睺羅成為佛陀的弟子，被譽為"密行第一"。
當年那個不辭而別的丈夫和父親，用他的離開，成就了他們的解脫。
《法華經》中說："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于世。"佛陀來到這個世間，就是為了讓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如果他沒有離開王宮，就不可能成佛；不成佛，就不可能度化眾生；不度化眾生，耶輸陀羅和羅睺羅就永遠困在輪回之中。
從這個角度來看，悉達多的離開，不是無情，而是最深的慈悲。
二、莊子喪妻：鼓盆而歌的達觀
戰國時期，宋國蒙邑。
莊子的妻子去世了。
惠施前來吊唁，卻看到莊子正坐在妻子的靈柩旁邊，敲著瓦盆唱歌。
惠施氣得滿臉通紅："你與她夫妻一場，她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現在她死了，你不哭也就罷了，竟然還鼓盆而歌！這也太過分了吧？"
莊子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看著老友，緩緩說道：
"她剛死的時候，我怎么會不悲傷呢？可是我仔細想了想，她最初本來就沒有生命；不僅沒有生命，連形體都沒有；不僅沒有形體，連氣息都沒有。"
"在那恍恍惚惚、混混沌沌之中，慢慢有了氣；氣變化而有了形體；形體變化而有了生命。現在她又從生命變回死亡，就好像春夏秋冬四季輪轉一樣自然。"
"她現在安安靜靜地躺在天地這個大房子里休息，而我卻在旁邊嗷嗷大哭，這豈不是太不懂得命運的道理了嗎？所以我止住了悲傷。"
《莊子·至樂》中詳細記載了這段對話。
這便是"莊子喪妻，鼓盆而歌"的典故。
后世許多人批評莊子冷血無情，說他連妻子死了都不悲傷，簡直不是人。可他們沒有讀懂莊子話中的深意。
莊子不是不悲傷，他說得很清楚——"我怎么會不悲傷呢？"
他悲傷過，痛哭過，但他最終想通了。
妻子的離開，不是永久的消失，而是回歸自然。她從虛無中來，又回到虛無中去；她從天地中生，又回到天地中死。這不是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延續。
《莊子·大宗師》中說："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善待生命的人，也會善待死亡。因為生與死，本來就是一體兩面。
執著于生，便會恐懼死亡；執著于相聚，便會悲傷別離。
只有放下這種執著，才能真正做到"與天地精神往來"。
莊子的鼓盆而歌，不是冷漠，而是通達。他用這種方式送別妻子，是在告訴她：去吧，安心地去吧，你不過是回家了而已。
這種"離別觀"，在《莊子》中隨處可見。
《莊子·養生主》記載，老聃死了，他的朋友秦失去吊唁，只哭了三聲就出來了。弟子不解，問他："老聃不是你的朋友嗎？你怎么只哭三聲？"
秦失說："剛才我進去的時候，看到有老人在哭他，像哭自己的兒子；有年輕人在哭他，像哭自己的母親。他們聚在這里痛哭流涕，一定是有話想說卻說不出來，想哭卻不知道為什么要哭。這就是違背自然、逃避真實的做法，古人稱之為'遁天之刑'。"
"老聃順應自然而來，順應自然而去。安于自然的時序，順于自然的變化，哀樂就不能進入心中。古人稱這為'帝之懸解'——被天帝解除了生死的束縛。"
你看，在莊子和他的朋友們眼中，死亡不是可怕的事情，離別也不是悲傷的事情。它們不過是自然規律的一部分，就像白天之后必然是黑夜，春天之后必然是夏天一樣。
與其抗拒，不如順應；與其執著，不如放下。
三、六祖辭別五祖：三更傳法的訣別
唐朝，黃梅東山。
五祖弘忍大師年事已高，需要選定繼承人來傳承衣缽。
他讓門下弟子各作一偈，以檢驗各人的修行境界。神秀上座寫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眾人都稱贊這首偈子寫得好，認為神秀必定會成為六祖。
誰知，一個在碓房舂米的行者卻說："也未見性。"
他便是慧能。
慧能不識字，請人代筆寫下了那首流傳千古的偈子："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五祖看了，知道這個嶺南來的獦獠已經見性。但他擔心有人加害慧能，便故意用鞋底把偈子擦掉，說："亦未見性。"
當天夜里三更，五祖悄悄來到碓房，用杖在門上敲了三下。
慧能心領神會，三更入室。
五祖為他講解《金剛經》，講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慧能豁然大悟，說出了那段著名的話："何期自性，本自清凈；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能生萬法；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五祖知道他已經徹悟，便將衣缽傳給他，并且說："今后你就是第六代祖師了。好好保護衣缽，廣度有情。衣缽傳到你這里為止，以后不要再傳了，免得引起紛爭。"
說完，五祖又叮囑道："你現在必須立刻離開，否則會有人害你。我送你到九江驛，你往南走，三年之內不要弘法，等因緣成熟了再出來。"
《六祖壇經》記載，五祖親自送慧能到九江驛口。慧能請五祖回去，五祖說："合是吾渡汝。"意思是：按理應該是我來渡你過河。
慧能答道："迷時師度，悟了自度。"
五祖欣慰地點點頭："如是，如是。"
這一別，便是永訣。
慧能渡江南下，隱居于獵人群中長達十五年。等他再次出山弘法時，五祖弘忍大師早已圓寂多年。
師徒二人，此生再未相見。
這場三更的訣別，沒有淚水，沒有不舍，只有一句"迷時師度，悟了自度"。
五祖為什么要催促慧能離開？為什么不讓他留下來繼承東山法門？
因為他知道，慧能必須走自己的路。
如果慧能留在黃梅，必然會陷入門派之爭，甚至會有性命之虞。更重要的是，慧能的使命不是守著東山的祖庭，而是去嶺南開辟新的道場，把禪法傳播到更遠的地方。
五祖的離別，是成全——成全慧能去完成他的使命，成全禪宗去走向更輝煌的未來。
后來的事實證明，慧能在曹溪弘法三十七年，度化弟子無數，開創了禪宗最鼎盛的時代。他的弟子中，出了南岳懷讓、青原行思兩大支脈，后來又衍生出臨濟、曹洞、云門、法眼、溈仰五家，影響了整個東亞的佛教文化。
如果當年五祖舍不得放手，慧能或許早就死在了黃梅山上，又哪有后來的禪宗盛世？
四、鳩摩羅什與母親：一去不回的西行
龜茲國，西域名城。
鳩摩羅什七歲時，跟隨母親一同出家。母親耆婆是龜茲王的妹妹，卻甘愿放棄榮華富貴，帶著兒子遍訪名師，學習佛法。
羅什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年紀輕輕就精通了小乘佛法，名震西域。后來他又學習大乘，成為一代高僧，聲名遠播至中原。
當時的龜茲國處于十字路口，東有前秦虎視眈眈，西有各部落覬覦。耆婆預感到危險即將來臨，決定離開龜茲，去天竺繼續修行。
臨行前，她對兒子說了一番話。
《高僧傳》記載，耆婆說："大乘方等之教，應當在東土弘揚。傳播此法，全靠你了。但這對你自己來說，沒有什么好處，你怎么想？"
羅什回答："大士之道，利彼忘軀。如果能夠讓大乘佛法流傳，讓眾生受益，我雖然身受爐鑊之苦，也不會后悔。"
耆婆聽罷，淚流滿面，卻還是轉身離去。
這一別，母子再未相見。
耆婆去了天竺，后來在那里證得了阿那含果（三果羅漢）。而羅什則留在龜茲，之后被前秦大將呂光擄至涼州，又被后秦姚興迎入長安，翻譯了大量佛經，成為中國佛教史上最偉大的譯經師之一。
《金剛經》《法華經》《維摩詰經》《阿彌陀經》《中論》《大智度論》……這些影響了無數中國人的經典，都是出自羅什之手。
如果耆婆當年舍不得離開兒子，非要帶他一起去天竺，中國佛教的歷史恐怕要重寫了。
正是這場離別，成全了羅什的使命，也成全了大乘佛法在東土的流傳。
耆婆是真正懂得"成全"的人。她知道兒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的陪伴反而會成為他的牽絆。與其兩個人都困在原地，不如各自去完成各自的使命。
這種離別，不是無情，而是最深的母愛。
她不是不想陪伴兒子，而是她知道，真正的愛，是讓對方成為他應該成為的人。
五、寒山與拾得：來去自如的相逢
唐代天臺山，國清寺。
寒山是個瘋瘋癲癲的詩僧，住在寒巖洞中，常常到國清寺來找好友拾得。拾得是寺里的行者，負責洗碗掃地，也是個不拘禮法的怪人。
兩人相見，總是拍手大笑，旁若無人。
《寒山子詩集》中記載，有人問寒山："你從哪里來？"寒山說："來處來。"又問："你到哪里去？"寒山說："去處去。"
這種禪機，常人哪里聽得懂。
寒山和拾得的相處，就像兩片飄落的樹葉，偶然相遇，便在風中一起舞蹈；風過了，各自飄向各自的方向，沒有絲毫留戀。
他們從不說"明天還來嗎"，從不問"你什么時候回來"。每一次相見，都當作是最后一次；每一次離別，都當作是最自然的事情。
《傳燈錄》中有一段記載：
有一天，臺州太守閭丘胤慕名來訪。他在國清寺的廚房里找到了拾得，又跟著拾得去寒巖找到了寒山。兩人一見到太守，便拍手大笑："豐干饒舌！豐干饒舌！"意思是：豐干和尚多嘴了，把我們的身份泄露出去了。
說完，兩人攜手走進了寒巖洞中。太守在后面追趕，只聽見寒山在洞中喊道："賊！賊！"石門便自動關閉，再也打不開了。
從此之后，寒山和拾得都不知所終。
他們的離去，就像他們的到來一樣——忽然而至，忽然而去，不留痕跡。
寒山留下了三百多首詩，拾得也留下了五十多首。這些詩歌充滿了禪意，影響了后世無數人。但詩人本身，卻像風一樣消失了。
《寒山詩》中有一首這樣寫道：
"欲得安身處，寒山可長保。微風吹幽松，近聽聲愈好。下有斑白人，喃喃讀黃老。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
最后一句"忘卻來時道"，道盡了寒山的境界。
他不記得自己從哪里來，也不在乎自己要到哪里去。來與去、聚與散，在他眼中都是一樣的。
這便是真正的自在。
世人之所以痛苦，就是因為太執著于"相聚"，太害怕"別離"。可是，相聚和別離不過是一體兩面，有聚必有散，有來必有去。
執著于其中一面，就會被另一面所傷。
寒山和拾得用他們的行為告訴世人：來的時候，歡歡喜喜地來；去的時候，干干凈凈地去。不留戀，不執著，來去自如，便是最好的狀態。
六、玄奘辭母：為法忘軀的抉擇
大唐貞觀年間，玄奘法師決定西行求法。
此時，他的母親已經年邁，身體也不太好。按照儒家的孝道，他應該留在家中侍奉老母，而不是去萬里之外的天竺取經。
可是玄奘還是決定離開。
《大唐西域記》和《慈恩傳》中記載，玄奘臨行前，去向母親告別。母親知道兒子的志向，沒有阻攔，只是說了一番話：
"你去吧。取經回來，記得給我帶一部《瑜伽師地論》。"
這部《瑜伽師地論》，正是玄奘此行最想求取的經典。母親用這種方式告訴兒子：我支持你，我等著你回來。
玄奘含淚拜別母親，踏上了西行之路。
這一去，便是十七年。
十七年間，玄奘穿越了八百里流沙，翻越了終年積雪的蔥嶺，經歷了無數次生死考驗。他在印度那爛陀寺學習多年，成為當時最負盛名的佛學大師，被尊為"大乘天"和"解脫天"。
十七年后，玄奘終于回到長安，帶回了六百五十七部佛經，其中就包括那部《瑜伽師地論》。
可是，他的母親早已不在人世。
《慈恩傳》中沒有詳細記載玄奘得知母親去世時的反應。但我們可以想象，那一定是極為悲痛的時刻。十七年的思念，換來的是天人永隔。那部《瑜伽師地論》，再也無法親手交到母親手中了。
玄奘后來在長安譯經十九年，翻譯了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佛經，成為中國佛教史上最偉大的譯經師之一。
如果當年他沒有離開，留在家中侍奉母親，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
他的母親，一定也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她沒有挽留，而是用"帶一部經回來"的方式，給了兒子最大的支持。
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成全"——不是自己要離開，而是放手讓愛的人離開，去完成他的使命。
說到這里，你或許會問：道理都明白，可當那個人真的轉身離去時，心里還是痛啊。
是的，誰能做到完全不痛呢？
莊子在妻子剛死時，"我怎么會不悲傷呢"；玄奘聽聞母親去世，想必也是肝腸寸斷；就連佛陀在涅槃之際，弟子們也是"悲號躄地，不能自勝"。
那么，這種痛苦，到底該如何化解？那些離開的人，真的沒有別的選擇嗎？他們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涅槃經》中記載，佛陀臨入滅時，弟子阿難悲痛欲絕，問了佛陀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正是無數人在面對離別時最想問的問題。
而佛陀的回答，徹底揭示了"離別"的真相，也道出了那些轉身離去之人心中真正的想法。
這個答案，將讓你對"離別"有一個全新的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