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溫存過后，蘇曉窩在我的懷里，目光卻落在我的耳垂處。
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耳垂，聲音帶了點魅惑。
“阿也，你的耳朵真好看，要是戴上耳釘，一定更帥。”
我嘴角不自覺上揚，順勢把她摟得更緊，心里止不住地雀躍。
可下一秒，卻聽到她說：“阿也，明天約會，戴那對黑色耳釘好不好？”
剛剛跳動的心臟懸在半空。
我偏過頭看她，“蘇曉，我什么時候有過耳釘？”
1
在我懷里的蘇曉身體僵硬了一瞬。
隨即，她低低地笑了起來，卻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緊繃。
“傻瓜，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將我的臉扳過來，在我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我就是隨口一說，覺得耳釘配你，肯定特別好看。”
我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
“是嗎？可我從不戴耳釘，更別提是黑色了，那么張揚的款式，不適合我。”
我輕聲說，言語里有試探。
她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
“最近公司項目壓力大，腦子糊涂一時記混了。”
“記混成誰了？”我問。
她松開我，翻身下床，背對著我倒了杯水。
“陳也，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非要這么刨根問底嗎？”
她的語氣開始變得不善：“七年了，你還不相信我？”
“能不能別這么疑神疑鬼的，很掃興。”
就在這時，她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jī)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一條微信預(yù)覽彈了出來。
發(fā)信人是林驍。
【圖我收到了，謝啦。不過你會不會拍照，是不是要我手把手教你拍？】
后面還跟了一個調(diào)皮吐舌的表情。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林驍，我最好的兄弟，也是蘇曉的死對頭。
他怎么會深更半夜給蘇曉發(fā)這種帶著曖昧意味的信息？
蘇曉顯然也聽到了震動，她猛地回頭，看到亮起的屏幕和我的眼神，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抓起手機(jī)，“他……他又在發(fā)瘋。”
她看了一眼信息，語氣里帶著刻意的嫌惡。
“整天陰陽怪氣的，不知道又想搞什么鬼。”
她當(dāng)著我的面，飛快地打字回復(fù)，我只看到一個“滾”字。
然后她就把手機(jī)屏幕朝下，扔在了離我最遠(yuǎn)的床頭另一側(cè)。
“不早了，我先去洗澡，明天還要帶我的阿也去吃大餐呢，得養(yǎng)好精神。”
她吻了吻我的臉，一如既往的溫柔，可我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浴室里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片被月光映出的光斑，了無睡意。
七年的感情，像一件被我珍藏在心口的白襯衫，我以為它潔白無瑕，卻在今晚，發(fā)現(xiàn)了污漬。
黑色……
我想起，林驍最喜歡黑色的配飾。
這個發(fā)現(xiàn)像一塊石頭堵在我的心口，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蘇曉洗完澡出來，帶著一身濕熱的水汽躺回我身邊，自然地鉆進(jìn)我的懷里。
“怎么還沒睡？”
“等你。”
我閉上眼睛，聲音聽不出情緒。
她輕笑一聲，在我額頭落下一個晚安吻，“快睡吧，阿也。”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
我們就這樣相擁而臥，她呼吸均勻，似乎早已沉入夢鄉(xiāng)。
而我，卻第一次覺得我們之間隔著萬水千山。
同床異夢，原來是這種感覺。
心臟的位置，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一個洞，冷風(fēng)不斷地往里灌。
2
第二天的約會，我特意選了一雙最舒適的白色運動鞋。
“怎么穿這雙？我記得你有一雙棕色的皮鞋更好看。”
她發(fā)動車子，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
“那雙鞋有點磨腳，走久了累。”
我扣上安全帶，平靜地回答。
她“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可車?yán)锏臍夥諈s冷了下來。
一整天，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我們?nèi)タ戳诵律嫌车碾娪埃泻脦状味荚诳词謾C(jī)。
我們?nèi)コ阅羌椅夷钸读撕芫玫娜樟希仓皇桥d致缺缺地吃了幾口。
“蘇曉，你是不是有心事？”我終于忍不住問。
她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項目上的事，有點煩。抱歉阿也，影響你心情了。”
她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別亂想，我只是太累了。”
我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起：“蘇曉，你什么時候給林驍拍了照？”
“你倆不是一直合不來嗎？還一塊出去玩了啊？”
蘇曉靜立在原地，眉宇間縈繞著不耐煩：“你沒事提他干嘛？就是一次普通的聚會而已。”
“你也知道，我們就算一見面就吵，但我們兩家好歹是世交，長輩面前還是得裝一下。”
我沉默地看著她，一時間無人說話。
她煩躁地甩開我的手，“陳也，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和他之間什么都沒有！”
我輕笑一聲：“你急什么啊？我只是問了你一句話，你就說這么多。”
說完，我就轉(zhuǎn)過了身往外走。
“今天就到這吧，我也累了。”
晚上回到家，我破天荒地對她說：“蘇曉，我想看看你手機(jī)。”
她正在換鞋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惱怒。
“阿也，你還是不相信我？”
她盯了我?guī)酌耄罱K還是把手機(jī)遞了過來。
“看吧，密碼是你的生日。阿也，我們在一起這么久，你應(yīng)該了解我的為人，我最討厭的就是懷疑和猜忌。”
她的話帶著警告意味。
我接過手機(jī)，指尖冰涼。
把手機(jī)扔給我后，蘇曉就進(jìn)了浴室。
手機(jī)里干凈得不可思議。
微信聊天列表里，除了工作群、家人群，就是我們幾個大學(xué)同學(xué)的群。
她和我的置頂聊天，備注是：我的全世界。
我應(yīng)該感到安心，可胸口那塊大石頭卻越壓越沉。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更新得并不頻繁，最近一條是上周發(fā)的，配圖是我們倆的合影，文案是：
“七年，未癢。”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的點贊和祝福。
我一眼就看到了林驍?shù)脑u論。
【喲，蘇大小姐還學(xué)會秀恩愛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別是裝的吧？】
蘇曉回復(fù)他：【滾。】
一如既往的針鋒相對，是我熟悉的他們倆從小到大的相處模式。
可這一次，我卻覺得無比刺眼。
我點進(jìn)林驍?shù)念^像，進(jìn)入他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見。
我忽然想起什么，退出去，用我的小號登錄。
小號是我用來追星和吐槽的，沒加幾個熟人，但林驍是其中一個。
這一次，他的朋友圈對我暢通無阻。
最新的動態(tài)是昨天下午發(fā)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他一只手慵懶地搭在桌上，耳朵上，赫然戴著一對黑色的耳釘。
耳釘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襯得他性感撩人。
照片的背景，是一間裝修得極具格調(diào)的畫室，墻上掛著幾幅風(fēng)格大膽的油畫。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那個畫室，是蘇曉的私人畫室。
3
她曾不止一次地告訴我，那是她最后的精神領(lǐng)地，除了我，她誰都不會帶去。
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我握著手機(jī)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wěn)。
我繼續(xù)往上翻著林驍?shù)呐笥讶Α?br/>一個月前。
林驍發(fā)了一張照片，是一對精致的袖扣，卡片上什么都沒寫。
配文是：【總有驚喜。】
下面有朋友問他是誰送的，他回復(fù)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當(dāng)時我還給他點了贊，打趣地問他是不是交了新女友。
他回我：【保密。】
我安慰自己，這或許只是巧合。
世界上送袖扣的人那么多。
我打開相冊，里面全都是我的照片，從大學(xué)時的青澀少年，到現(xiàn)在的成熟穩(wěn)重。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就在我準(zhǔn)備放棄的時候，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最近刪除。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我點了進(jìn)去。
里面只有一張模糊的側(cè)影照片。
一個男人穿著白襯衫，在黃昏的江邊彈著吉他，身姿挺拔，夕陽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
盡管看不清臉，但我還是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
那是林驍。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guī)缀鯚o法呼吸。
我退回微信，點開我和林驍?shù)牧奶炜颉?br/>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
【阿驍，我總覺得蘇曉最近怪怪的。】
林驍：【怎么了兄弟？她又惹你生氣了？】
【我就說吧，蘇曉那種大小姐，玩心重，你就是太老實了，總把她想得太好。】
【她是不是又跟哪個小鮮肉勾搭上了？你別怕，告訴我，我?guī)湍闳プ崮莻€小白臉！】
現(xiàn)在再看這些話，只覺得諷刺。
是啊，蘇曉是大小姐，玩心重。
可那個小白臉，原來就是你啊。
胸口澀得發(fā)疼，淚水毫無征兆地滾落。
這時，浴室水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蘇曉從背后環(huán)住了我。
她的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窩，溫?zé)岬臍庀⒎鬟^我的耳畔，聲音里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怎么了？還在胡思亂想？”
她看到我滿臉的淚痕，輕嘆一聲：“這下該相信我了吧？”
蘇曉沒有問我為什么哭，也沒有安慰我別哭了。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我們真的該結(jié)束了。
過去的她，應(yīng)該不會舍得我這么難過的。
我沒回答她，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陣陣發(fā)澀，想說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她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jī)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上跳動著兩個字——林驍。
蘇曉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她很快松開我，走得離我遠(yuǎn)了點才按下了接聽鍵。
她后退幾步的動作更是讓我心臟刺痛，呼吸一瞬間凝滯。
模糊的聲音傳來：“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爺？”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蘇曉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帶著縱容和寵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別鬧，我等下就過去看你。”
我的心，就在她這聲輕笑中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掛了電話，臉上帶著一絲歉意：“阿也，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合作方突然到訪，我得馬上過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我裝作沒看透她的謊言，沒有哭，也沒有鬧。
心死之后，連眼淚都變得多余。
我只是輕輕推開她，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好。”
蘇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靜，但她大概只當(dāng)我是氣還沒消，又在我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乖，等我回來。”
我沒有回應(yīng)。
她穿好衣服，拿起車鑰匙，匆匆離去。
聽著門關(guān)閉的聲音，我打開了一個軟件。
是一個共享定位軟件。
是當(dāng)初蘇曉為了讓我安心，主動下載到我們兩個手機(jī)上的。
“這樣，你隨時都能知道我在哪，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4
我看著那個代表著蘇曉的紅色小點，它安安靜靜地，停留在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小區(qū)。
林驍家的小區(qū)。
我放下手機(jī)，看著屏保上我們倆的合照，那時候還是我們最初美好的模樣。
可到底什么時候變了呢？
或許是想讓自己徹底心死，我拿起車鑰匙，走出了家門。
我把車停在林驍家小區(qū)一個陰暗角落里。
抬頭，就能看到他家那扇亮著橘色燈光的窗戶。
很溫暖的樣子。
蘇曉的車，一輛紅色的Mini Cooper，就停在樓下的停車位上。
我沒有上去。
我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子，去敲開那扇門，然后面對一場兵荒馬亂的對峙。
那太難看了。
我就在車?yán)铮o靜地坐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從午夜，到凌晨。
我看著那扇窗戶的燈，熄滅了。
又過了很久，久到我的四肢都開始發(fā)麻。
樓道的大門被推開。
兩個人影出現(xiàn)在了路燈昏黃的光暈下。
是蘇曉和林驍。
林驍身上披著蘇曉的外套，蘇曉踮起腳，似乎在跟他說著什么。
林驍?shù)椭^，很認(rèn)真地聽著。
然后，她抬起頭，吻住了他。
在樓道口的陰影里，那個吻激烈又纏綿。
林驍?shù)氖志o緊地?fù)еK曉的腰，將她整個人都帶進(jìn)了懷里。
我忽然覺得荒謬。
他們在我面前扮演了那么多年的死對頭。
見面就吵，互不相讓。
我曾無數(shù)次地在他們中間當(dāng)和事佬，勸這個，哄那個。
就這樣，當(dāng)了那么多年的小丑。
他們看著我煞有介事地調(diào)停時，心里該是怎樣地在嘲笑我這個傻子吧。
……
那晚之后，我將自己關(guān)了兩天。
手機(jī)里，財經(jīng)新聞鋪天蓋地，全是關(guān)于蘇氏集團(tuán)的。
一場突如其來的商業(yè)危機(jī)，資金鏈斷裂，股市大跌，合作方紛紛撤資。
蘇家一下子陷入了焦頭爛額的境地。
那天晚上，蘇曉來了。
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妝都有些花了，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她一進(jìn)門，就撲上來緊緊地抱住我，把臉埋在我的胸口里，像一個尋求庇護(hù)的孩子。
“阿也，我好累。”
她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疲憊。
我沒有動，任由她抱著。
“公司出了點事，我可能要出差一段時間，去外地避避風(fēng)頭，也順便處理一些事情。”
她蹭了蹭我的臉頰，語氣里帶著一絲脆弱。
“這段時間可能聯(lián)系不上你，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等我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混雜著香煙和香水的味道。
這個味道，我曾經(jīng)迷戀了七年。
現(xiàn)在，卻只覺得惡心。
我輕輕地掙開了她的懷抱。
看著她眼中尚未褪去的紅血絲，我緩緩開口。
“蘇曉，我們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