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住手！"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茶碗應聲而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年輕的鏢師李小川愣愣地看著手中的碎片，不明白為什么師父王老鏢頭要阻止他喝這碗解渴的好茶。
那是一個酷熱難耐的夏日午后，驕陽似火，連空氣都仿佛要燃燒起來。福源鏢局的一行人護送著一批絲綢從蘇州出發，已經走了三天三夜。李小川是第一次出遠門押鏢，年輕氣盛，卻也被這毒辣的太陽曬得頭昏眼花。
當他們來到一家名為"聚賢客棧"的小店時，店家熱情地迎了出來，二話不說就端上了一碗碗冒著熱氣的好茶。"各位鏢師辛苦了，這是小店的招牌茶，專門為過路的英雄好漢準備的，不收分文！"
其他鏢師都只是客氣地道謝，卻沒有一個人動手去端茶碗。只有李小川，實在渴得厲害，伸手就要去拿那碗茶。就在茶碗即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王老鏢頭出手了。
"師父，您這是......"李小川滿臉困惑。
王老鏢頭的臉色陰沉如水，那雙經歷過無數風雨的眼睛里閃爍著復雜的光芒。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向店家，客氣卻帶著幾分警惕地說道："掌柜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我們鏢局有規矩，路上不喝店家的第一碗茶。麻煩您重新沏一壺，我們自己付銀子。"
店家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哎呀，王鏢頭真是太客氣了，都是江湖中人，何必這么見外呢？"
"規矩就是規矩。"王老鏢頭的語氣不容商量。
等到重新沏的茶端上來，眾人這才開始飲用。李小川雖然解了渴，但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重。為什么不能喝店家送的第一碗茶？這個規矩聽起來莫名其妙，難道還有什么說道不成？
夜幕降臨，一行人在客棧里住下。李小川實在忍不住好奇，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來到王老鏢頭的房間。
"師父，您能告訴我，為什么不能喝店家的第一碗茶嗎？"
王老鏢頭正在擦拭著他那把跟隨了他二十多年的樸刀，聽到這個問題，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飽經風霜的臉上，那些深深的皺紋里仿佛藏著無數的故事。
"小川啊，你知道這把刀上為什么有這道缺口嗎？"王老鏢頭指著刀刃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缺口問道。
李小川搖搖頭。
"那是二十年前留下的，也正是因為那一次，我們鏢局才有了這個死規矩。"王老鏢頭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沉重，仿佛在述說著一段不愿回憶的往事。
"那一年，我還年輕，跟你現在差不多大。我們福源鏢局接了一趟大買賣，要護送一批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從京城運到廣州。那批貨物的主人是個大商人，出手闊綽，給的鏢銀是平時的三倍。"
"我們一行八個人，由我師父，也就是你師爺帶隊。一路上都很順利，沒遇到什么麻煩。直到走到湖南境內的一個小鎮，天氣突然變得異常炎熱，比今天還要熱得多。我們都渴得不行，正好看到路邊有家茶館，招牌上寫著'義茶施舍，分文不取'。"
李小川聽得入神，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茶館的老板是個慈眉善目的老者，見我們一行人風塵仆仆，立刻熱情地招呼我們進去歇腳。不僅免費提供茶水，還說要請我們吃飯。我師父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架不住我們這些年輕人的央求，最終還是同意在那里休息。"
"老板很快就端上了茶，那茶香氣撲鼻，看起來就是上好的茶葉。我們幾個年輕人早就渴壞了，端起來就要喝。我師父雖然心中有疑，但看著我們渴成那樣，也就沒有阻止。"
王老鏢頭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回憶。
"結果呢？"李小川急切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