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安徽的一個村里,吳家添了個男娃,取名吳忠性。
![]()
誰也想不到,這個生在沒落書香門第、幼年喪父的孩子,后來會成為改變新中國測繪格局的人,更把兒子培養成了為國擔當的正國級干部。
![]()
說起來吳忠性的家世,真是誰聽了都不免唏噓。
他的祖父做過縣丞,也算一方有頭有臉的人物;父親是晚清貢生,科舉廢了后就在家開私塾教蒙童。可到了吳忠性出生時,家里早就敗落了,父親在他襁褓中就離世,母親帶著他實在撐不起家,只能回娘家投奔外祖父。
外祖父是個心善又識貨的人,見吳忠性眉眼間透著股機靈勁兒,認定這孩子將來有出息,不僅掏心掏肺照顧母子倆,還咬牙送他去私塾讀書。6歲的吳忠性揣著母親縫的粗布書包進私塾時,就知道自己讀書的機會來得不容易,所以他十分用功。
可私塾里教的四書五經,到了1928年就不夠用了。那年,16歲的吳忠性被送進新式中學,第一次見到數學公式、英語字母,整個人都懵了。同學用的課本是洋文的,老師講課夾雜著新詞,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里的筆半天寫不出一個字。
但吳忠性從來不是輕易認輸的人,白天聽不懂,他就晚上找同學問,把英文單詞抄在紙片上,吃飯、走路都攥在手里背。夏天天熱,蚊子咬得滿腿包,他就泡在井水里降溫,硬是用半年時間追上了同班同學的進度。
連曾經笑話他“老古董”的同學,都忍不住說:“吳忠性這股狠勁,真沒人比得過。”
![]()
高中選校時,吳忠性原本想考職校,因為那時候職校包分配,能早點掙錢養家。可伯父吳少農攔住了他:“你是塊讀書的料,安徽六中是省里最好的中學,去考!砸鍋賣鐵我也供你!” 吳忠性揣著忐忑去考試,放榜那天擠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看到“吳忠性”3個字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安徽六中的日子更苦。數理化教材全是外文原版,他英語剛入門,對著課本上的專業術語直犯愁。暑假別人回家歇著,他就借了本英語語法書,躲在親戚家的柴房里啃,遇到不懂的就畫圈,等開學找老師問。
有次為了搞懂一個幾何定理,他在教室里熬了一整夜,天亮時趴在課桌上睡著了,手里還攥著斷了芯的鉛筆。
3年下來,他的成績從班級中下游沖到前列,地理老師看他畫地圖又快又準,拍著他的肩膀說:“你這手本事,不去學測繪可惜了!”
![]()
1932年高中畢業之后,吳忠性犯了難:大學學費太貴,家里根本拿不出。還是老師提醒他:“南京有個中央陸地測量學校,公費讀書,還管飯,你去試試!”
![]()
于是,吳忠性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報考,沒想到他還真的順利考上了地圖制圖專業。在學校里,他更是把“拼”字刻進了骨子里:儀器室里,他比誰都來得早,抱著經緯儀練操作,手上磨出了厚繭;圖書館里,他把國內外的測繪著作翻了個遍,筆記記了滿滿好幾本。
同班同學有不少因為吃不了苦中途退學,最后畢業的只剩一半,而吳忠性年年都評上三好學生,1936年畢業時,直接被分配到了“國家測量總局”制圖科,成了人人羨慕的“技術官”。
本以為能安穩過日子,可沒幾年抗戰就爆發了。南京待不住,測量總局一路往武漢、貴陽撤。吳忠性帶著家人擠在逃難的人群里,行李丟了一件又一件,唯獨裝著測繪資料和儀器的箱子,他始終抱在懷里。
有次在貴陽,日軍飛機來轟炸,所有人都往防空洞跑,他卻轉身往辦公室沖,只因里面還放著剛畫好的軍用地圖。炮彈在不遠處爆炸,氣浪把他掀倒在地,他爬起來第一反應是摸懷里的地圖,見紙沒破,才松了口氣。
后來有人問他怕不怕,他說:“這些圖是給部隊指路的,丟了圖,多少戰士要走冤枉路?我不能讓他們白白送命。”
在貴陽的日子里,吳忠性一邊躲避轟炸,一邊忙著繪制地圖。部隊要行軍路線,他就熬夜算坐標;地方要修公路,他就背著儀器去實地勘測。有次為了測一段山路,他帶著同事在山里走了好幾天,干糧吃完了就挖野菜,鞋子磨破了就裹著布條走,最后把準確的地形圖交上去時,他的腳已經腫得穿不上鞋。
抗戰勝利那天,吳忠性站在街頭,看著人們舉著國旗歡呼,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
他以為終于能安下心來搞研究,可沒過多久,上級就通知他去英國學習先進測繪技術。吳忠性揣著希望登上去英國的船,可到了英國才知道,對方說“名額滿了”,把他們轉到了印度的英國測量機構。
在印度的日子里,他第一次見到了靈敏度更高的經緯儀,學到了更精準的天文測量方法,可也看到了讓他揪心的一幕:印度地圖上,竟然把中國的新疆、西藏劃進了自己的疆域。吳忠性拿著地圖去找負責人理論,對方卻敷衍說“這是慣例”。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里翻來覆去睡不著,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國家不強,連自己的地盤都保不住!我一定要把真本事學回去,將來給祖國畫最準的地圖!”
在印度的一年里,吳忠性除了學技術,還偷偷收集了大量關于西藏、新疆的地理資料,山脈走向、河流分布、氣候數據,他都記在本子上,回國時小心翼翼地裹在衣服里帶了回來。
1946年底,他回到國內,可眼前的景象讓他失望:國民黨官員忙著爭權奪利,買設備的錢被挪用,測繪工作根本沒人上心。1948年國民黨搞黨員登記,吳忠性看著那些魚肉百姓的官員,咬咬牙沒去登記,他不想再跟這個腐朽的政黨扯上關系。
![]()
1949年,國民黨節節敗退,開始往臺灣撤,有人專門找到吳忠性,許他高官厚祿,讓他帶著家人和儀器去臺灣。
![]()
那人拍著他的肩膀說:“你是難得的技術人才,去了臺灣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吳忠性卻搖了搖頭:“我是中國人,我的根在大陸。這里有我要畫的地圖,有我要守的土地,我不走!”
他還聯合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同事,一起拒絕了國民黨的邀請。這下可惹怒了上級,把他打發到了大西南的偏遠山區工作。有人勸他“服個軟”,他卻說:“就算去山里,我也能為國家畫地圖!”
1949年10月,新中國成立了。吳忠性坐在收音機前,聽著毛主席宣布“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激動得老淚縱橫。
沒過多久,西南軍區測繪分局的人找到了他,握著他的手說:“國家需要你這樣的人才,跟我們一起干吧!”吳忠性當場就答應了,第二天就背著儀器去了分局報到。
當時最緊急的任務,就是繪制解放軍進軍西藏的路線圖。西藏地形復雜,海拔高、氣候惡劣,之前根本沒有詳細的地圖,部隊貿然進去很容易迷路。吳忠性主動請纓:“我去!我在印度收集過西藏的資料,說不定能用上!”
他帶著一支測繪隊,背著儀器進了藏區。高原上氧氣稀薄,走幾步就喘得厲害,有人出現了高原反應,臉色蒼白地倒在地上,吳忠性就背著儀器扶著人走;晚上宿營,帳篷里冷得像冰窖,他就和同事們擠在一起,借著微弱的燈光整理白天測的數據。
有次為了測一個山口的海拔,他冒著風雪爬了好幾個小時,爬到山頂時手腳都凍僵了,可看到準確的數據時,他卻笑了:“這下部隊能安全過去了!”
不到半個月,吳忠性就帶著測繪隊畫出了詳細的進藏路線圖。解放軍憑著這張圖,順利進入西藏,完成了和平解放西藏的大業。后來有人問他“苦不苦”,他說:“看到部隊順利進藏,看到西藏回到祖國懷抱,再苦也值了!”
![]()
因為這突出的貢獻,1960年,吳忠性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62年被評為正教授,還穿上了軍裝,有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測繪將軍”。
后來國家創辦測繪學校,他被調到沈陽測繪學院當教授,又隨校遷到北京,任制圖系主任。那時候國內的測繪教材還是蘇聯的,中蘇關系緊張后,教材斷了供。吳忠性就帶著同事們自己編教材,白天上課,晚上查資料、寫講義,經常熬到后半夜。
他編的教材通俗易懂,還結合了中國的實際地形,好幾所學校都拿來用,直到現在還有學校參考他的教材。
![]()
吳忠性不僅在工作上盡心盡力,對子女的教育也從不含糊。
他有幾個孩子,其中二兒子吳邦國最讓他驕傲。他給兒子取名“邦國”,就是希望兒子能為國家做貢獻。小時候,吳邦國做作業到深夜,吳忠性再忙也會陪在旁邊,幫他改作文、講數學題;長大后,吳邦國考進了清華大學,吳忠性叮囑他:“在學校要好好學本事,將來用在建設國家上。”
![]()
吳邦國沒辜負父親的期望,從工廠工人做起,一步一個腳印,后來當上了國務院副總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成為了正國級領導人,始終牢記父親的教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1988年,吳忠性退休了,可他還是閑不下來。家里的書房里,堆滿了測繪資料和圖紙,他每天都要翻一翻,琢磨著怎么改進測繪技術;學校里的學生來看他,他就拉著學生問最新的測繪進展,還把自己的經驗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學生。
1999年,87歲的吳忠性躺在病床上,還惦記著測繪工作,拉著女兒的手說:“我還有幾本筆記沒整理完,那是給學生的……”
![]()
吳忠性的一生都在為國家畫地圖,為人民找路。他的兒子吳邦國繼承了他的赤子心,為國家的發展鞠躬盡瘁。一門兩代,都把自己的一生獻給了祖國,這樣的故事,值得我們永遠銘記。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