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AI革命與科技公司估值的“范式之變”

本文為趙建博士的第831篇文章。

當原本輕資產的軟件公司變為重資產的重工業公司的時候，我們該如何對這些公司進行估值？

甲骨文、微軟等突然的暴跌，不僅僅是技術層面的調整，恐怕是AI革命沖擊和編程模式重構之下的估值范式之變。

理論基礎觸目驚心。那就是馬克思剩余價值學說中的資本有機構成理論。根據該理論推演，當資本的有機構成不斷提高，即資本相對于勞動力的比例不斷提高的時候，意味著資本可占用的“剩余價值”不斷縮水，資本利潤率也會不斷下降。在AI革命的沖擊之下，巨頭軟件公司的資本支出不斷加重，同時大量的程序員被裁員。于是，這些原本輕資產的、以占有大量碼農牛馬剩余價值而獲取高利潤率的軟件公司，在激烈的競爭下利潤會變得越來越薄。他們不得不投不從盈利公積之中，從借貸市場和資本市場中大量的獲取現金流，投入到天量的大模型、算力和電力的基礎設施里。而這些基礎設施，又面臨著大模型和芯片技術加速迭代下的加速折舊風險。整個圖景正在發生革命性的變化。原先的軟件科技公司，更像是一個有品味的，以人為中心的咖啡館，程序員們穿著隨意，端著咖啡杯，驕傲的在計算機面前寫代碼，設計一個個程序與軟件。今天，這些人頭攢動、朝氣蓬勃的軟件公司，正在變得越來越像生產汽車的“黑燈工廠”——只有閃爍的屏幕和服務器，背后是像幾個足球場一樣大的算力中心，再背后是同樣龐大的電力中心。更加可怕的是，這樣的情景不僅只是會在軟件公司發生，幾乎所有的可被AI替代的高端服務業，包括律所、會計事務所、咨詢公司、設計公司等，都可能出現這樣的革命性場景。這意味著一場轟轟烈烈的“服務業工業化”革命撲面而來，在幾乎所有人力資本密集型的行業，都可能會發生這樣的資本結構革命。這是一場轟轟烈烈的資本主義革命。從搶人才，到搶芯片，搶算力，搶電力，資本有機構成正在變得無限大。根據馬克思的剩余價值理論，此時資本利潤率會不斷降低，同時失業率、貧富差距會迅速拉大。而這些原本輕資產的創新公司，正變得像一個個吞金怪獸，需要大量的現金流作為資本支出，根本停不下來——誰停下來，意味著誰就出局。這很可能會造成宏觀上的流動性危機。而在估值上，突然出現閃崩的恐怕也不僅僅是甲骨文、微軟，越來越多的科技創新公司在等著估值鍘刀的審判。一個新的估值周期已經到來，投資者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