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當年解放軍里少有的女少將,在63歲的年齡又遇到了40年前的戰友,兩人情投意合,就此組成了一段美好的“夕陽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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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女少將,就是胡斐配將軍,她的丈夫,叫做鮑世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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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胡斐佩出生在美國的一個華人家庭。那會兒她父親是留美博士,母親是教育學家,一家人的日子過得還算安穩。4歲那年,父母帶著她登上了回國的輪船。
回國后,胡斐佩進了當地一所美國人辦的學校。她從小就愛琢磨語言,課本上的英文單詞,別的孩子要背好幾遍,她讀幾遍就能記住,就連老師上課講的英文詩歌,她聽一遍就能大致復述。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為了躲避戰亂,一家人開始了長達6年的逃難路。從南京到武漢,再到重慶,一路上顛沛流離,行李丟了不少,可胡斐佩的課本和筆記本始終沒丟。
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一家人才算回到上海。看著滿目瘡痍的家鄉,剛滿15歲的胡斐佩心里有了個念頭:“要做點能讓國家好起來的事。”高中畢業后,她偶然看到解放軍招兵的公告,上面寫著“歡迎青年學生參軍,為國家建設出力”,她沒跟父母商量,就去報了名。
1949年,胡斐佩穿著嶄新的軍裝,走進了中央軍委勞動大學的校門,被分到了外語訓練班。那會兒的條件遠不如現在,教室是舊平房,窗戶上糊著報紙,晚上學習全靠煤油燈。可她一點不覺得苦,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單詞,晚上煤油燈底下整理筆記,眼睛熬紅了,就用涼水洗把臉接著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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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語訓練班,胡斐佩認識了鮑世祿。鮑世祿是班里的班長,比她大幾歲,老家在江蘇,說話帶著點吳儂軟語的調子,做事卻格外認真。那會兒班里的作業都是鮑世祿分配,他總把最難的語法整理任務留給自己,可胡斐佩偏偏“不安分”,每次鮑世祿把作業發下來,她總覺得排版亂,會重新抄一遍,分好類再發給同學。
“小胡,你這不是白費功夫嘛?”鮑世祿看著她抄得工工整整的作業,又好氣又好笑。“班長,你這字寫得是好,可排版亂了,大家找知識點不方便。”胡斐佩頭也不抬,手里的筆沒停。
鮑世祿沒再說啥,等她抄完,卻默默拿過作業,一個標點一個標點地檢查,把錯漏的地方標出來,再還給她。一來二去,兩人就有了默契:胡斐佩負責“整理排版”,鮑世祿負責“查漏補缺”,班里的作業總能做得又快又好。
那時候的年輕人,心里裝的都是“學習”“報國”,沒人多想兒女情長。胡斐佩和鮑世祿經常一起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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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世祿心里其實早就對胡斐佩有了好感,他記得她第一次在班里發言時的緊張,記得她為了幫同學補功課熬夜的樣子,可他總覺得“現在不是時候”,這份心意就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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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冬天,鮑世祿突然得了一場重病,咳嗽不止,還發著高燒。校醫檢查后說:“得回家休養”,他沒辦法,只能收拾行李離開學校。走之前,他偷偷寫了張紙條,上面寫著“祝小胡學業有成,未來一切都好”,夾在了胡斐佩的筆記本里。
鮑世祿走后,胡斐佩和同班同學梅孝達一起學習。兩人從勞動大學轉到華北人民革命大學,又一起留校任教,整整7年。沒人說“喜歡”,可眼神里的在意藏不住。1956年,在同事的撮合下,兩人領了結婚證,沒有婚禮,只請幾個好友吃了碗面條,就算成了家。
婚后的日子,平淡卻溫馨。胡斐佩和梅孝達都在軍事外語學院任教,白天一起去上課,晚上一起在燈下備課。胡斐佩性子急,寫講義的時候總愛漏標點,梅孝達就拿著筆,逐字逐句地改;梅孝達不擅長用新教具,胡斐佩就手把手教他。
那會兒學校里的同事都說:“胡老師和梅老師,真是天生一對。”可這樣的日子,在1983年的冬天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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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梅孝達下班回家,吃過晚飯,坐在沙發上嘆氣:“最近課太多,還有好幾份教材要審,總覺得累得慌。”胡斐佩聽了,趕緊走過去幫他揉肩膀,她還特意列了個計劃,想著帶梅孝達去吃他愛吃的烤鴨,去買他看中了好久的鋼筆。
可沒等到過年,梅孝達就倒在了工作崗位上。那天他在辦公室審教材,突然咳得厲害,吐了血,同事趕緊把他送到醫院。檢查結果出來,是肺癌晚期。胡斐佩趕到醫院時,腿都軟了,可她沒在梅孝達面前哭,只是握著他的手說:“別怕,咱們好好治,肯定能好起來。”
梅孝達反而比她平靜,拉著她的手說:“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別讓國家浪費藥了,把藥留給更需要的人。”
住院的日子里,梅孝達還惦記著沒審完的教材,讓胡斐佩把講義帶到醫院,他躺著看,用鉛筆在上面改。有次胡斐佩忍不住哭了,他還安慰她:“別哭,我這輩子,能跟你一起教書,一起過日子,已經很滿足了。”
1984年7月,梅孝達走了,年僅53歲。胡斐佩沒辦葬禮,按照他的遺愿,把遺體捐給了醫院,只把他常用的那支鋼筆和沒審完的講義收了起來,鎖在抽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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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她像變了個人,話少了,把所有精力都投進了工作里。白天上課、編教材,晚上就在辦公室加班,有時候對著梅孝達的照片,能坐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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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解放軍實行新的軍銜制度,胡斐佩因為在軍事教育領域的突出貢獻,被授予少將軍銜。
成為少將后,胡斐佩的生活沒什么變化。她還是住在學校的家屬院,家具都是舊的,一臺黑白電視,看了好幾年都沒換。每天早上,她還是步行去食堂買早飯,中午跟學生一起在食堂吃飯,晚上去公共浴室洗澡。
有同事勸她“該享受享受了”,她卻說:“我就是個教書的,沒必要搞特殊。”
1992年冬天,鮑世祿收到一封老同學的信,說要在北京開個同學會,邀請他去參加。他猶豫了好久,一方面想看看老同學們,另一方面,又怕見到胡斐佩,他不知道這些年她過得怎么樣,也不知道該跟她說什么。最后,他還是收拾了行李,買了去北京的火車票。
同學會設在當年勞動大學的舊址,一間舊教室。鮑世祿走進教室時,里面已經坐了不少人,他一眼就看到了胡斐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件深色的外套,頭發剪得短短的,跟當年比,多了些皺紋,可眼神還是那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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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世祿深吸了口氣,走了過去,聲音有點發顫:“小胡……你還好嗎?”胡斐佩抬起頭,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鮑班長?你怎么來了?這么多年沒見,你還是老樣子。”“你才是,跟當年在勞大那會兒沒兩樣。”鮑世祿坐下,跟她聊起了這些年的經歷。
他說自己在鋼鐵廠的日子,說妻子的病,胡斐佩也跟他說梅孝達的事,說自己編教材的經歷。聊著聊著,兩人都覺得,好像又回到了當年煤油燈下一起學習的日子,沒了陌生,多了親切。
同學會結束后,鮑世祿回到南京,開始給胡斐佩寫信。第一封信,他寫了好幾遍,最后只寫了“敬愛的胡斐佩同志,久違了。最近天氣冷,注意保暖”。沒想到,沒過多久,他就收到了胡斐佩的回信,字里行間都是關心。
從那以后,兩人就開始了書信往來。一開始,信里聊的都是家常,鮑世祿說鋼鐵廠的老同事,說孩子們的近況;胡斐佩說學校的學生,說編教材的進展。后來,信里的內容越來越多,越來越細。
后來,鮑世祿猶豫了很久,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我們都老了,身邊也沒個人照應,是不是該找個伴兒,一起過過日子?”信寄出去后,他每天都在等回信,心里又緊張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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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他收到了胡斐佩的信,只有一句話:“下周末,我去看你,咱們見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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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春天,胡斐佩坐著火車去了南京。鮑世祿早早就到了火車站,看到胡斐佩從火車上下來,他趕緊迎上去,接過她的行李,幫她拎著。
兩人在南京逛了兩天,去了玄武湖,去了夫子廟,聊了很多過去的事,也聊了未來的打算。最后一天,鮑世祿說:“小胡,咱們去領證吧?”胡斐佩看著他,點了點頭:“好。”在親朋好友們的祝福下,他們終于走到了一起。
再婚以后,胡斐佩還住在家屬院,鮑世祿每個月都過來住幾天,后來干脆把南京的房子賣了,搬來北京跟她一起住。家里的書房里,一邊放著胡斐佩的外語教材和筆記,一邊放著鮑世祿的煉鋼資料和工具,看似不搭,卻透著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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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胡斐佩的學生來看她,看到她和鮑世祿一起在院子里曬太陽,手里拿著當年的老照片,聊起外語班的往事,眼里滿是笑意。學生們都說:“胡老師,您真幸福。”
胡斐佩笑著點頭:“是啊,幸福很簡單,有人陪著,有事做,心里踏實,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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