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兵團司令，后轉入地方，差點無緣軍銜？考慮特殊情況才被授銜

1950年春天，福州剛剛歸于解放，第十兵團司令葉飛的辦公桌上，擺著兩份截然不同的公文。一份要求他繼續(xù)指揮沿海軍事斗爭，另一份卻是中央任命其為福建省政府主席、省委書記的決定。軍地“一肩挑”，讓他既握槍桿，又抓印把，成了當時最忙碌的開國將領之一。

旁人看著風光，葉飛心里卻犯嘀咕。因為他清楚，轉入地方就意味著要脫下軍裝。那會兒，軍中的朋友打趣他：“老葉，你這可真是人往高處走，卻可能把星星丟了。”葉飛苦笑，只回了句：“革命需要，個人榮辱算什么。”

時間推到1955年，新中國第一輪授銜工作進入倒計時。軍委給全軍分了三類：活躍在部隊的作戰(zhàn)指揮員、院校與科研骨干，以及已轉地方的干部。第三類原則上“不評軍銜”。名冊一出，葉飛的名字果然列在“地方”一欄，他本人也沒提出異議。可福建前線的形勢卻把事情推向了另一條軌道。

那一年，東南沿海戰(zhàn)云密布。蔣軍盤踞金門、馬祖，頻頻襲擾，福建沿海彈痕累累。葉飛一邊坐鎮(zhèn)省委研究土改、恢復生產，一邊要跑前線布防。海防部隊官兵一句“司令來前沿看看吧”，他背起望遠鏡就上了炮位。軍委考察組回京后，一位將軍在會上說：“福建是前線，葉飛的槍可不能輕易放下。”

授銜評審會討論得格外激烈。有人堅持紀律：“既入地方，就不能列軍銜。”也有人舉例：“烏蘭夫在內蒙古、謝富治在云南，都同樣肩負軍政全盤工作，他們?yōu)槭裁戳腥胲娿曅蛄校扛＝ǜ菍ε_作戰(zhàn)橋頭堡。”最后，聶榮臻一句話點了頭：“特殊情況，特殊考慮。”葉飛的名字才被提到上將候選名單。

若說資歷，這位出生于1914年的閩東漢子并不輸給任何三野悍將。1932年他在閩東赤色游擊區(qū)舉義旗，當時不過十八九歲。1934年中央紅軍長征，他受命率閩東獨立師留下堅持三年游擊，海風帶著硝煙，山林里多次打得日寇摸不清頭腦。正是那段經歷，讓他熟記各條山道河谷，為日后解放福建打下地利優(yōu)勢。

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他率部改編為新四軍三支隊六團，一個月內行軍千里入皖南，一路打出了“東海飛將”之名。皖南事變后，新四軍重整，他被編入粟裕麾下的第一師，一步步從旅長到副師長，槍聲中一路晉級。魯南、宿北、孟良崮，葉飛的“一縱”屢屢擔尖刀，他風趣地說：“兄弟們搶頭功，老葉只管押陣。”其實，每次總是他沖在前頭。

1949年初春，三野大規(guī)模改編，第十兵團成立，小平同志拍著葉飛肩膀：“福建的算盤，你最熟，交給你放心。”渡江之后，他率部乘勝東進，八月17日攻克福州，隨后幾個月拿下全省大部。國民黨號稱“固若金湯”的海防線被接連撕開，但金門一戰(zhàn)的教訓也讓他寢食難安。對岸炮聲偶爾傳來，他干脆把指揮所搬到前線，圖紙一攤，隨時演練登陸方案。

就在這種場景下，授銜花名冊反復修改。老戰(zhàn)友們偷偷議論：“十幾名三野上將里怎能缺了葉飛？”可授銜并非“論功行賞”那般簡單。條例規(guī)定，干部一旦正式轉地方，軍銜就不再授。葉飛的多重身份把問題推向死胡同。會上一位軍委委員開玩笑：“福建省委書記當然算地方，可對岸炮彈落到福州，省委書記還得像司令一樣回擊吧？”大家哄堂，卻沒人再反對。

就這樣，1955年9月27日，北京中南海懷仁堂，大禮服整齊列隊。46歲的葉飛佩戴上將領花，轉身對身旁的謝富治低聲一句：“這星星，不只替自己領，也替前線弟兄領。”謝富治笑著點頭：“云南前哨也一樣，咱們肩上是責任。”

值得一提的是，授銜名單最終收錄數百名將領，但像葉飛這樣“軍地雙肩挑”的上將只有寥寥幾位。他們在地方黨委里處理民生，又得隨時赴前線指揮作戰(zhàn)，真正意義上的“前線省長”。后來金門、馬祖始終未能解決，葉飛時常自嘲：“福建省和前線陣地，只隔了一道咸水。”那一句話，道盡當年壓力。

1960年代初，葉飛調任南京軍區(qū)，軍裝重新穿回，但福建省委書記一職依舊掛名數年，中央文件里的備注寫得清楚：“特殊安排。”其實大家都明白——形勢瞬息，東南一旦有事，他依舊得回福州。

葉飛的經歷，在早期軍銜制度里算是特例，卻也透露一點規(guī)律：凡是戰(zhàn)略要地，中央寧可打破框框，也要把熟悉當地的人留下。內蒙古的烏蘭夫、廣西的張云逸、云南的謝富治，無不如此。相比嚴格的表格，更重要的是前線需要誰。

多年后，有記者問他：“若當年真沒授銜，遺憾嗎？”葉飛笑得豪爽：“星星掛不掛肩上，敵人不在乎，兄弟們也不在乎，事情能辦成就行。”一句帶著閩東口音的回答，把功名與責任的分量輕輕掂了個結實——軍功章固然耀眼，但守土安民才是真正的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