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來過，我愛過，或許也就夠了。

小狗，你要快樂呀！

Little dog, may you be happy!

09

想念我的小狗了，一只我已然記不清它模樣的小狗。

在這一年，臨近過年前的幾天，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突然想念它。

因為一首歌，也因為那一年它離開的時候，也是在寒冬臘月天。

1

忘了具體的時間，甚至也記不清那時的自己到底幾歲，只是記得那一天的天氣陰陰沉沉的。

那樣的天氣，在我們那個地方的冬天里，很是常見。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會在那樣一個天氣里，失去自己心愛的小狗。

是我抱來的小狗，所以我喜歡每天偷偷多給它一些吃食。

是因為我十分喜歡小狗，才從別人家討來了它。

因為是我的小狗，所以我給它起名為——胖胖熊。

也不知道為什么當年連熊的模樣都沒見過的我，怎么會給它起那樣一個名字，我只是覺得胖胖的、圓乎乎的它，和別人的狗都不一樣。

是一條狗，但在我心里又不僅僅是一條狗。

可結果在我們家養了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它卻因為家里人的一個念想，在那年的冬天離我而去了。

其實，我也不記得自己怎么得知了那么一個消息，只是記得在我們村上一個喜歡給人家殺狗的人拿著一根繩子來到我們家的時候，家里的大人便哄騙我進了屋里。

可能也沒有哄騙。

我只是記得無論自己怎么哀求、如何哭喊，也沒有讓他們停止那場殺戮。

想想也是，在那個地方，在那個年代，誰能明白一個孩子內心的渴望與對一只狗的看重呢？

我沒有親眼目睹那場殺戮，只是記得自己在出來的時候，我那只黑色的小狗已然被脫去了外皮、血淋漓地掛在一根繩子上面，那根繩子上面系著一根鐵絲……

因為有大人的阻止，我連多看它一眼的機會也沒有。

我知道他們的本意是不想讓我看見那么血腥的畫面，可有些傷害一旦發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2

雖然我知道，在2000年左右的時候，我們那邊很少有人家的狗能多活幾年。

每到冬天，它們不是被狗販子偷走了，就是被自家主人，當作過年的一道佳肴解決了。

我知道那是他們那一代人的生存邏輯、習慣、觀念，但在我的心里，我還是無法認同一些人的作為。

無法管別人家的事，我只是不想在自己家里再親眼目睹一個生命以那樣冰冷、殘忍、無助的方式消失。

所以，我自從那之后便再也不敢養狗了。

與其到頭來等來是一場殺戮，但不如讓它去別人家多活兩年。

所以，放過那些生命，也放過自己。

也是在那一年，小小年紀的我被迫提前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喜歡，自己連保護的資格都沒有。

連家里還有多少存糧都不知道小孩子，又能作家里什么主呢？

無法阻止任何的人作為，也只是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慢慢稀釋那些痛苦，在往前走的時間里、在自己也不知道的一些時間里。

當然，我知道自己不能因為自己不吃狗肉，就批判吃狗肉的人就是有罪的，因為現實生活里我并不是一個素食主義者。

可我還是覺得，吃自己家養大的狗，怎么都是一種很“奇怪”的行為。

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心里感覺怪怪的。

因為我始終認為“小狗的存在”和雞鴨魚不一樣，它是可以給人以情感慰藉的存在。

它不是單純的“動物”，是會看向你、奔向你、依賴你、信任你、無條件喜歡你的小生命。

你對它好，它能懂。你難過，它也會默默陪著。你孤單，它可以填補。

這不是我的感悟，而是人和狗之間，千萬年陪伴出來的、獨一份的情感聯結。

而這世間也只有它們，可以用一生的時間，把“陪伴”兩個字活成了本能。

當然，當年的我不太能夠明白這些道理，我只是覺得那個小小的生命，對我很重要，我舍不得它離開我、舍不得它死。

也可能算不上離開了我，而是我失去了它。因為后來的時間里，無論我如何想念它，它也不能感知的到。

些許是人與人的情感不一樣，反正有些失去，只有自己知道有多重。

其實我想說的是：有些失去，對旁人來說可能輕如鴻毛。

但對自己來說，卻是重到要用很多很多年的時間，才能慢慢放下一點點。

3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一直難以忘卻這樣一件事，反正就是一直感覺挺遺憾的。

也可能是因為長在那片土地上的我，一度就是喜歡和自家那些小貓、小狗待在一起。

其實，除了它們，也沒有什么別的活物愿意聽我碎碎念。

沒有什么玩伴的我，在很小的很小的時候，很多年里都是常年和一些動物待在一起。

說起來，可能會有很多人不相信。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有過放過兩頭牛（開始是一頭母牛，后來母牛產下了一頭小牛）、和母親趕著一頭母豬去外村上的一個獸醫家的的經歷。

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年冬天里，因為家里的母豬臨近產豬崽子，母親便帶著我和弟弟一起睡在一間可以照看豬的屋子里。

然后，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睡夢里，那頭母豬果然產了一窩豬崽子。

不太記得初見它們的畫面，只是記得聽見那一窩豬崽子“吱吱或是啾啾”細而尖的叫喚聲，心情也有點微微蕩漾的感覺。

些許我開心的不是它們的叫喚聲，而是母親臉上的喜悅吧！

當然，那個時候的我并沒有察覺到“原來人和動物待在一起會那么舒適、自在，還有安心。

甚至，曾經的我也并未能意識到自己原來是那么喜歡和那些動物待在一起。

童年里多是和一些動物待在一起的記憶，除了因為家里一直都有養那些動物，也是因為我們獨門獨戶、沒有鄰居、找不到合適的玩伴。

離我們家稍微近一點的人家的孩子，不是稍大一些的，就是年紀小自己幾歲的，反正年紀和性別剛剛好的，怎么也沒有。

其實，在我們那一片。除了家門口一些常見的人，我能認識外，很多同村的人、我都不知道誰和誰是一家的。

當然，讓我不愿意邁開腳步走到人群當中去，也自是與自己的性格有關。

內向、膽小，還有一點點的敏感吧！

想來，大概就是因為這些林林總總的原因，我才會轉向那些不會說話、不會評判、不會冷落自己的小動物們。

和它們相處，我是它們的小主人，它們不用我沒話找話說，不用我刻意迎合，不用我做個活潑開朗的小孩。

在它們那里，我可以只做我自己——安靜的、內向的、愛碎碎念的、或是有點膽小的我。

也只有待在它們時，我才是最放松、最像自己的。

其實，至今的我還是很喜歡去動物園看動物。

不為別的，只為尋求一處心安。

寫在最后的話——

其實，我知道自己寫的不是一只狗的故事，而是一個內向、孤單、沒有太多玩伴的小孩。

而那個小孩，就是如今長成大人的我。

因為很多年過去，我記不清它的樣子，但我一直都還記得它的名字、它的美好、它給我帶來過的溫暖和安心。

寫下這篇文章，不是想埋怨誰，也不是要責怪那個年代，我只是始終心疼當年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也許是我的一種執念，也許是一段我還沒能完全釋懷的過去。

但我愿意把它寫下來，好好安放。

只為紀念那只叫胖胖熊的小狗，也紀念那個孤單、敏感、又認真愛過的小小自己。

往后，愿所有真心，都能被好好守護。

愿所有弱小，都能被溫柔以待。

也愿當年那個哭著卻無能為力的小孩，終于可以被現在的我，輕輕擁抱、好好安慰。

記錄的本意是開心 希望我們都開心

【不慌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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