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一個國家的總理,到了晚年,心里頭最惦記的,反而不是中南海的紅墻,而是一座光禿禿的黃土山。
這事兒就發生在1973年。
那時候的周恩來,已經75歲了,身體里頭,癌細胞已經悄悄占了地盤,醫生早就勸他得歇著。
可他偏不,非要往山西跑,要去一個叫大寨的地方,還要爬一座叫虎頭山的山。
這可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就是個黃土坡。
他身邊的人都捏著一把汗,說坐車上去吧。
他硬是擺擺手,說:“到了大寨,就得有大寨精神,自己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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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走到一半,真走不動了,才悄悄跟旁邊扶著他的陳永貴說了句:“永貴,扶我一把。”
就這么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里頭藏著的事兒,得把時間往前倒騰十年才能看明白。
咱們把鏡頭拉回到1964年的北京,人民大會堂里頭,正開著全國人代會。
那會兒的中國,日子過得緊巴巴。
外頭,人家不跟你玩兒,封鎖你;里頭,幾億張嘴要吃飯,地里頭那點糧食,掰著指頭算都不夠。
咋辦?
周恩來在會上作報告,沒說別的,就提了四個字:“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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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就提到了一個名字,一個地方——陳永貴,大寨。
臺底下立馬就嗡嗡響了,都在打聽,這個陳永貴是何方神圣?
一個山西山溝溝里的莊稼漢,怎么就讓總理在這么重要的會上點了名?
這事兒就得說說大寨了。
那地方,以前就是個窮山惡水,老百姓嘴里叫“七溝八梁一面坡”,土坷垃里刨食,風調雨順一年一畝地也就收個兩百來斤。
可大寨的人,愣是沒跟國家伸過一次手。
他們靠著一雙手,一把鋤頭,硬是在石頭山上開出了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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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功夫,糧食畝產從兩百多斤干到了七百多斤。
最邪乎的是1963年,發大水,把地都沖了,他們愣是沒要國家一分錢救濟,不但自己吃飽了,還給國家交了十幾萬斤公糧。
周恩來看中的,就是這股子勁兒。
這不光是糧食的事,這是一個態度,是中國人能不能靠自己挺直腰桿的問題。
所以,當陳永貴,這個穿著粗布衣裳,手上全是老繭的農民,走上人民大會堂主席臺的時候,他身后站著的,是全中國幾億農民的希望,也是周恩來心里頭那個“自力更生”的答案。
光聽報告,那不叫事兒。
周恩來這人,干啥都講究個眼見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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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也就是1965年,他就自個兒跑到了大寨。
沒搞什么大場面,車一停,他就跟串門兒似的,直接鉆進了“鐵姑娘”郭鳳蓮家。
郭鳳蓮的姥姥耳朵背,瞅著這么個“大官”,就拉著家常問:“你們走了幾天才到啊?”
周恩來彎下腰,湊到老太太耳邊大聲說:“坐飛機來的,快得很!
今天就得回北京,事兒多。”
老太太聽明白了,也沒多說啥,轉身就從鍋里掏出個熱乎乎的玉米窩頭,塞到周恩來手里。
擱農村,這就是最好的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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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接過來,一點沒客氣,掰了一半給同行的外國朋友,自個兒那半,就著白開水,吃得津津有味。
那個窩頭,其實硬得很,但他吃得特別香。
這吃的不是飯,是人心。
他是在告訴大寨人,你們吃的苦,我曉得;你們干的事,我認。
臨走的時候,他拉著郭鳳蓮的手,囑咐她要照顧好姥姥,說老人家年輕時給地主干活累壞了身子,現在要讓她過好日子。
這話說得,讓旁邊的人聽了都覺得,這哪是總理,分明就是自家親戚。
兩年后,也就是1967年,周恩來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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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陪著越南的總理范文同來的,有點像顯擺自家寶貝的意思。
這會兒,他已經被查出來有心臟病了,醫生不讓他累著。
可他還是老樣子,拒絕坐車,非要自己爬虎頭山。
他說:“大寨人天天挑著擔子上下山,我怎么就不能自己走?”
到了社員家,招待他的還是那老幾樣:窩頭、小米粥。
吃完飯,他干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從口袋里掏出塊干干凈凈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把沒吃完的半塊窩頭包起來,揣進兜里,說要帶回去當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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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特地要了幾個大寨人自己做的玉米餅,說要帶回去給北京的領導們都嘗嘗。
這半塊窩頭,不止是省著吃。
他是要把這股子勁兒,這份老百姓的實在,揣在兜里帶回北京去。
時間一晃,就到了1973年4月。
這是他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來大寨。
這時候的他,身體已經很虛弱了,癌癥的折磨讓他整個人都瘦脫了相。
可當他看到虎頭山上綠油油的麥苗和掛滿果子的樹時,那眼睛里頭的光,一下子就把病容給沖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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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著陳永貴的手,激動得不行:“永貴啊,我都不敢認了!
你們干得真漂亮!”
然后,就發生了開頭那一幕。
他堅持要自己爬山,那條他走過兩次的路,這一次變得特別長。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身子晃晃悠悠,就是不讓人扶。
直到實在撐不住了,才有了那句幾乎聽不見的請求:“永貴,來,扶我一把。”
陳永貴那雙長滿老繭、開山辟地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總理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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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一個國家的掌舵人,和一個黃土地的領頭羊,就這么扶持著,站在了一起。
上了山,他也顧不上歇。
看到有人為了抄近道,從麥子地里穿過去,他急得在山坡上大喊,生怕踩壞了一根麥苗。
從吃完午飯到下午離開,他連午覺都沒睡,拉著省、地、縣、大隊的干部開了幾個鐘頭的會,問得特別細,從地里該種啥,到干部不能脫離群眾,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掰開了揉碎了講。
那架勢,就像一個要出遠門的家長,想在走之前,把家里所有事都交代清楚。
下午四點多,該走了。
車子旁邊,他看著這個變了樣的山村,看了很久,才說:“再過十年,你們這兒變化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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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老了,怕是沒希望再來了。”
陳永貴他們一聽就急了,趕緊說:“總理,您五年后再來,一定再來!”
周恩來笑了笑,點了點頭:“只要我身體還好,我一定來。”
這句承諾,最終沒能兌現。
車子開動,帶走了他,也帶走了這個約定。
他再也沒能回到虎頭山看一看。
他走后不到三年,就離開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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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整理他的遺物時才發現,他晚年工作量大得嚇人,確診心臟病那個月,接見了七十多批人。
身邊的工作人員越來越少,很多文件都是他一個人深夜批閱。
他不是鐵打的,他只是把自己的時間和力氣,都掰碎了用在了這個國家身上。
他最后一次登上虎頭山,與其說是視察,不如說是一次告別。
他扶著陳永貴的手,看的不僅是眼前的梯田,更是他心里那片由億萬農民用汗水澆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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