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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談判代表喬治·P·威爾遜,一位頭發(fā)銀白、面容憔悴的前海軍軍官,清了清嗓子:“特朗普先生,我們直接一點。西區(qū)鐵路站場,第59至72街,沿河兩塊地,總面積77英畝。”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年輕人,“你知道它們的位置,也知道那是曼哈頓最后一片能大規(guī)模動土的濱水處女地。”
唐納德沒有立刻回應。他慢條斯理地翻開面前那份光潔得反光的文件夾,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可聞。那是他團隊熬了幾個通宵準備的分析報告。他抬起頭,目光銳利而平靜地掃過對面三張緊繃的臉。
“威爾遜先生,”唐納德的聲音平穩(wěn)得可怕,“我也知道賓州中央鐵路公司上個季度虧損了1.2億美元,股價從1968年的86美元巔峰,跌到了現在的……9美元。”
他精準地報出數字,“你們急需現金輸血,而曼哈頓的那些銀行家們,那些曾經在你們專列上喝著香檳、稱兄道弟的‘朋友’,現在恐怕連聽你們說話的耐心都沒有了吧。”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會議室里空氣驟然凝固,只剩下中央空調出風口無力的嘶鳴聲,仿佛在為這個昔日的鐵路帝國哀嘆。
“所以,”唐納德身體前傾,手肘穩(wěn)穩(wěn)地支在光亮的紅木桌面上,十指交叉形成一個尖銳的塔,“我出價6200萬美元。”
他敏銳地捕捉到對方三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微光,但他立刻將那點希望掐滅,“但我不會一次性付清。我們簽一個購買權協(xié)議——我支付一筆可觀的定金,換取這塊地的獨家開發(fā)權。等我把區(qū)劃變更搞定,融資完全到位,再完成最終交易。”
“特朗普先生!”年輕的副總裁理查德·莫里斯終于按捺不住,猛地向前探身。他比另外兩位更沉不住氣,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我們理解您的策略,但我們公司現在是泥菩薩過江,急需真金白銀穩(wěn)住債權人。您的條件……”
他咬了咬牙,“聽起來像是把所有的風險都壓在了我們肩上。”
唐納德轉過頭,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輕蔑。“莫里斯先生,”他緩緩開口,“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身影在百葉窗的光影切割下顯得格外修長。“如果我告訴你們,我能說服市政府,甚至州政府,同意在這塊地上興建一個世界級的會展中心呢?”
他轉過身,眼神灼灼,“一個龐然大物,能帶來數萬個工作崗位,每年吸引百萬商務客人的項目。這不再是簡單的蓋樓,這是‘城市復興引擎’。政府會為了它提供稅收減免,甚至搶著發(fā)行債券來配套基礎設施。”
理查德·莫里斯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您有把握推動這樣的政府項目?這涉及復雜的政治……”
“那是肯定的。”唐納德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有羅伊·科恩。”
提到這個名字時,他看到對面的三人交換了眼神。唐納德繼續(xù)道:“而科恩先生,恰好有規(guī)劃委員會主席、市議員,甚至奧爾巴尼某些關鍵人物的私人電話號碼。他知道如何……”他做了一個下劈的手勢,“改變游戲規(guī)則。”
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暫停。休會間隙,唐納德站在會議室外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敲擊著冰涼的玻璃。他俯瞰著中城混亂而蓬勃的街景,車流如織,人潮洶涌。賓州中央鐵路的衰敗,與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五角大樓文件泄露,在他看來不過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舊權威正在崩塌,而裂縫之下,是新王加冕的縫隙。
會議結束后,在緩緩下降的老式電梯里,理查德·莫里斯刻意站到唐納德身邊,聲音壓得很低:“特朗普先生,說實話,作為負責此案的副總裁,我必須告知您,我們同時在與另外五家公司進行接觸。其中三家是蒂什曼、德斯特、魯丁這類老牌的曼哈頓開發(fā)商,他們在資本和信譽上看起來……比您更穩(wěn)妥。”
電梯內的鏡子映出唐納德冷峻的側臉。他沒有轉頭,目光看著那不斷跳動的紅色樓層數字。“他們是老古董,莫里斯先生。”唐納德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他們不會像我一樣,冒險在區(qū)劃沒有半分把握的情況下,就投入巨資進行前期設計和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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