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大秦打工人7

16
到布莊的第三天，劉掌柜抱著胳膊看我掃地，突然說：“你去前堂試試賣布。”
我心里一陣驚喜。
賣布！
這活兒跟我在公司做銷售一樣，得靠嘴皮子吃飯。
比憑力氣掙錢快多了。
旁邊的小伙計石頭嗤地笑了，他梳著倆羊角辮，臉圓得像餅，據說在布莊干了三年，賣布的本事還沒掃地利索。
“劉掌柜，她能行嗎？”
石頭撇著嘴問道：“前兩天王大嬸問她麻布和葛布的區別，她都答不上來。”
我瞪他一眼，這叫術業有專攻！
當年我賣公司產品時，連產品參數都記不全，還不是靠話術簽了三單？
“看我的。”
我擼起袖子走到柜臺后，剛巧有幾個大嬸挎著籃子進來，眼神在布匹上掃來掃去，跟我媽逛菜市場似的，就等挑刺砍價。
我清了清嗓子，把直播間主播的話術改了改，扯著嗓子喊：“嬸子們快來看！這匹麻布，織得比嬰兒臉蛋還細！做件褂子穿三年，漿洗十遍都不變形！今天新客進店，買一尺送一尺，相當于買一送一，錯過今天，下次來就得等下個月大促……哦不，等劉掌柜開恩了！”
大嬸們果然停住腳，一個胖大嬸伸手摸了摸布：“真有你說的那么好？”

“您摸摸這密度！”
我把布往她手里塞。
“跟您家織布機織的比，這線細得跟頭發絲似的，穿在身上涼快不貼身，干活都得勁兒！”
這話戳中了大嬸們的心。
誰不想干活舒服點？
就跟我們上班想摸魚還不被老板發現一個道理。
“給我來兩尺！”
胖大嬸率先掏錢，其他幾個也跟著起哄，你一尺我三尺，沒一會兒就賣出去半匹布。
石頭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張得能塞下倆雞蛋。
劉掌柜站在柜臺后，嘴角偷偷往上翹，跟我們老板看到超額完成KPI似的。
一上午下來，我賣的布比石頭三天賣的還多。
他耷拉著腦袋蹲在角落，跟被客戶投訴的新人似的，委屈巴巴。
劉掌柜拍著我肩膀，笑得滿臉褶子：“留下！從今天起，你算正式幫工，工錢比別人多兩成！”
我差點蹦起來，多兩成！
這可比公司畫的年底漲薪餅實在多了。
至少劉掌柜當場拍板，不用等HR層層審批，最后告訴你公司效益不好，漲薪暫緩。
石頭湊過來，小聲問：“你那套詞兒……能教我不？”
我樂了，遞給他一個剛從劉掌柜那領的粟米餅，說道：“賣東西就得戳心窩子，跟哄你媳婦似的，得知道她想要啥。”
他似懂非懂地點頭，啃餅子的樣子跟我第一次拿到提成時一模一樣，傻樂！
17
漲薪沒兩天，劉掌柜就把我叫到后堂，指著一堆竹簡發愁：“你幫我對對賬，這月賣了多少布，剩了多少，我看著就頭疼。”
我湊過去一看，竹簡堆得跟我加班時的報表似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有的還被蟲蛀了，找一筆賬得翻半天，比我在公司查三年前的報銷記錄還費勁。
“掌柜的，這咋對賬啊？”
我拿起一根竹簡，上面就寫著麻布五尺，錢十文，連日期都沒有。跟我以前的加班記錄似的，亂得沒頭緒。
劉掌柜嘆氣：“沒辦法，一直這么記，上個月還多算了兩匹布，被賬房先生笑了半天。”
我突然想起Excel表格，心里有了主意。
找石頭要了塊沒用的木板，又找了塊炭，在木板上畫了個格子，左邊寫布匹種類，中間寫賣出數量，右邊寫剩余數量，跟做臺賬似的，一目了然。
“您看，”我指著格子給劉掌柜看，“把每天賣的布按種類填進去，賣一尺劃掉一尺，剩多少一眼就瞅見了，比翻竹簡快十倍！”
正說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姑娘端著水進來，她是布莊的女工春桃，負責漿洗布匹，手巧得很。
她湊過來看了看木板，眼睛瞪得溜圓：“這法子神了！以后對賬再也不用翻半天竹簡了，省下來的時間能多漿兩匹布呢！”
劉掌柜摸著木板，手指在格子上劃來劃去，跟發現新大陸似的：“婉如，你這腦子咋長的？比賬房先生還靈光！”
我心里樂了：這算啥？我還會用VLOOKUP做數據匹配呢，只是這兒沒電腦罷了。
當天下午，劉掌柜就宣布讓我管賬目，工錢再加一成。
他拿著我畫的格子木板，跟捧著寶貝似的，見人就炫耀：“我這布莊來了個女先生，記賬比翻書還快！”
春桃幫我把竹簡上的賬抄到木板上，邊抄邊笑：“翠翠姐，你這本事要是擱在縣城，縣太爺都得請你去當賬房。”
我摸著木板上的炭筆字，突然覺得比在公司做的Excel表還珍貴。
至少這木板不會突然藍屏，更不會因為文件損壞讓你加班重做。
晚上收工時，劉掌柜額外給了我一把銅錢，說：“這是給你的獎勵，明天買兩串糖葫蘆吃。”
我攥著銅錢，沉甸甸的，比收到電子工資條時踏實多了。
未完！下一章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