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河南長垣的那座“錢山”在網上爆火。
就在昨天,河南礦山集團的年會現場再次刷爆了熱搜,沒有精致的PPT,沒有高大上的愿景宣講,只有簡單粗暴的6100萬現金,一捆捆百元大鈔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得承認,那種畫面本身就帶著沖擊力,而且是有點“暴力”的沖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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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上廣深的寫字樓里,年終獎是一個安靜的數字,它躺在工資條里,或者變成銀行App上一條毫無情緒的推送通知。
你點開,看一眼,心里算兩筆賬,然后頁面一關,生活繼續。整個過程體面、克制、沒有波瀾,也沒有溫度。
但在長垣那個大院里,錢不是數字,它是物理存在,是厚度,是重量,是紅彤彤的顏色,是手掌摩擦鈔票時那種真實到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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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第一次從“電子信號”退回到“物體”,退回到最原始的形態。那種視覺刺激,本身就足夠讓人腎上腺素上來。
幾千雙眼睛盯著臺上,沒有宏大的戰略藍圖,沒有冗長的企業愿景,也沒有PPT翻頁聲,規則簡單到近乎粗暴:限時數錢,數多少拿多少,沒有話術,沒有鋪墊,只有結果。
你能看到那些常年在車間里干活、滿手老繭的一線工人,此刻抱著麻袋沖上臺,平時擰螺絲穩得很的手,這一刻卻因為緊張和興奮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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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干脆把整捆鈔票往懷里塞,有的人抱不動,踉蹌了一下,臺下哄笑一片,但那不是嘲笑,是一種帶著熱度的起哄。
這已經不只是發錢了,這是一場情緒的公開釋放。是欲望被允許合理表達的一次出口。
網上當然有人酸,有人說土,有人說暴發戶作秀,還有人站在道德高地上批評這種方式“低級”“俗氣”,但如果你把鏡頭拉近,看那些領完錢的工人臉上的表情,你會發現很多批評顯得有點輕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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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經濟氣壓明顯下沉的周期里,“長期主義”“戰略轉型”“結構優化”這些詞聽得太多了。很多企業的年終大會,臺上講寒氣,臺下發庫存,白酒、家電、購物卡成了“福利”。
那種體面是包裝過的,是帶濾鏡的,可當6100萬現金實實在在堆在那里,它不需要修辭。重量本身就是態度。
但這件事如果只看成“有錢任性”,那就太淺了,你如果以為崔培軍只是個豪爽的土老板,那就真低估他了,他不是情緒型決策者,他是極其精明的人性操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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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垣這種典型的縣域熟人社會里,社會評價不是抽象的,它是具體的,是村口的議論,是鄰居的眼神,是父母的面子。
你往員工卡里打5萬塊錢,這筆錢是安靜的,是隱形的,回家可能就是一句“發了點年終獎”,然后存起來,事情結束。
可如果讓員工抱著幾斤重的現金回家,那完全是另一回事,想象那個場景:麻袋扛在肩上,走進村口,進家門,把一捆捆鈔票拍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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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眼神變了,孩子的眼神變了,鄰居的態度也變了,那一刻,這筆錢不僅僅是購買力,它是尊嚴,是榮耀,是被看見的價值。
崔培軍太懂這種“面子經濟學”了。他給的不只是錢,是可視化的體面,是能在社會關系里被放大的價值。
更關鍵的一幕,是那一跪,一個身價過億的董事長,在年終大會上給員工父母下跪,從現代管理學角度看,這是邊界模糊,是情感綁架,是把職業關系往私人領域延伸,但如果放在中原熟人社會的邏輯里,它的象征意義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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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姿態,那是宣誓,是把冷冰冰的雇傭關系,強行拉回到“自己人”的語境里。那一刻,員工不再只是勞動力,而是“家里人”。
在這種情境下,忠誠感會被極度放大,你再跟他談加班費、談跳槽,他心理上會產生一種違和感,因為關系已經被定義成了情義,而不是契約,這種基于情感的綁定,是很多股權激勵協議都做不到的。
再看看管理層面,現在很多大廠忙什么?OKR對齊、360度考核、組織顆粒度優化、賦能機制升級……管理語言越來越復雜,流程越來越精細,PPT越來越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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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多時候,這些工具的存在感,甚至蓋過了結果本身。業績下滑時,會議卻越來越多,口號卻越來越響。
在河南礦山那套邏輯里,復雜工具被砍掉了,沒有繁復的職級體系,沒有晉升答辯,沒有層層審批,核心邏輯很簡單:多勞多得,上不封頂,想拿更多?那就創造更多價值。
這種邏輯聽起來原始,甚至粗暴。但它直指一個核心問題,當錢給不到位的時候,所有管理術語都容易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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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企業談情懷,是因為給不起高薪;談成長,是因為不愿意立刻兌現回報。崔培軍反過來做,他先把錢砸出來,再談價值。
錢到位,很多管理問題自然消失一半,但必須冷靜一點看,這種模式不是萬能解藥。它有極強的行業適配性。
起重機制造這種行業,業績指標清晰、產出可量化、銷售目標明確,現金激勵能直接掛鉤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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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換成需要長期研發、跨部門深度協作的科技企業,簡單堆現金、搞極端績效,很可能導致短視和內耗。
而且,這套體系高度依賴崔培軍個人權威,他是精神核心,是秩序來源,是那個能跪下也能拍板的人。
一旦這個核心缺位,體系還能不能穩住?當企業規模繼續擴張,熟人社會的粘性會不會被稀釋?這些都是現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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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得直一點,如果未來利潤下滑,肉不夠分,那些因為高現金激勵聚集而來的“狼”,會不會反過來撕咬?這不是唱衰,而是任何激勵模型都必須面對的周期問題。
但為什么這么多人愿意圍觀,甚至心里暗暗羨慕?因為我們在另一種敘事里憋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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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字樓里,我們聽慣了“降本增效”“結構優化”“戰略收縮”。裁員叫“人員優化”,減薪叫“共克時艱”,很多剝奪,被包裝成成長的機會。語言越來越高級,溫度卻越來越低。
這時候,突然出現一個不講黑話的人。他不談愿景,不講生態,不說賦能。他只說一句話:干活,拿錢,回家過年。
那種直白,會讓人心里震一下,說到底,這場“土味”的撒錢狂歡之所以刺眼,是因為它撕掉了太多商業場合的包裝。它未必優雅,未必可復制,甚至未必長久。但它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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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不是作秀?如果作秀的結果是幾千個家庭過個踏實年,是一線工人抱著錢笑到臉發紅,那這樣的秀,至少比空洞的承諾更有分量。
商業世界從來不缺漂亮話,缺的是兌現,當現金真正落地,很多爭論就顯得沒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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