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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識局智庫研究組
當地時間2月14日,美國國防部更新“中國軍事企業清單”(Chinese Military Companies List,CMC),將機器人公司宇樹、激光雷達公司速騰聚創、互聯網公司阿里巴巴和百度、汽車公司比亞迪和蔚來、面板龍頭公司京東方、光伏組件龍頭公司晶澳科技、天合光能等納入其中。
同時,一批中國公司被撤下清單,包括長江存儲和長鑫存儲等。
而此前一天,美國國防部就曾公開上述CMC名單,但在發布后迅速撤下。次日又重新將該清單發布出來,前后內容并沒有變化,看起來頗具戲劇性,也相當不同尋常。
這份CMC清單更新看似是例行的"拉黑"操作,實則暗藏美國戰略焦慮的深刻轉變。
從新增企業的行業分布和移除存儲企業的決策邏輯來看,淺見以為,這已不僅是簡單的"涉軍"指控,而是一場針對中國未來產業制高點的精準狙擊與戰術回調的混合博弈。
01
從此次新增企業的行業分布來看,美國國防部這次的操作可以說是極具戰略意圖。
機器人(宇樹)、激光雷達(速騰聚創)、AI平臺(阿里、百度)、新能源整車(比亞迪、蔚來)構成了一個清晰的智能時代硬科技體系圖譜。
美國國防部指控宇樹科技的邏輯尤其值得玩味——并非因其直接生產軍用裝備,而是因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身份,以及接受政府科技產業支持。
這揭示了一個關鍵轉變:美國已將中國正常的產業政策本身視為安全威脅。
更值得警惕的是,阿里、百度被指控的理由是與工信部存在關聯。
工信部是中國所有科技企業的行業主管部門,這種"關聯"定義實質上創造了一個無限追溯的陷阱——幾乎所有中國科技公司都可能因與監管部門的正常互動而被"涉軍化"。
這種泛化打擊的背后,是美國對中國"軍民融合"戰略的過度解讀,甚至將正常的產學研合作都納入了監控范圍。
02
2月13日發布后迅速撤回,14日又重新發布的“騷操作”,暴露出美國內部決策的混亂。
但淺見以為這絕非簡單的技術失誤,而更可能是多部門博弈的公開化。
存儲企業的移除與互聯網、新能源企業的加入形成鮮明對比,暗示著美國在不同戰略優先級間的艱難權衡。
長江存儲、長鑫存儲的移除尤其耐人尋味。
這兩家中國存儲芯片龍頭此前均通過法律訴訟抗爭,但訴訟本身并不能保證移除(禾賽訴訟即告失敗)。
更可能的解釋是美國本土產業利益的現實壓力——全球存儲芯片供應鏈的緊張已影響到美國下游企業,繼續封鎖中國存儲巨頭反而傷及自身。
這種"選擇性執法"暴露了CMC清單的工具性本質:它既是戰略武器,也是談判籌碼。
03
觀察被移除企業的共同特征——長江存儲、長鑫存儲、中微公司、小米等均采取過法律訴訟手段,而成功移除率顯著高于未訴訟企業。
這揭示了一個被忽視的維度:CMC清單已成為測試美國司法獨立性的試金石。
美國國防部在缺乏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列入企業,面對訴訟時又不得不因"證據不足"而妥協,這種"先列入后撤除"的模式實際上是一種低成本的戰略騷擾。
然而,禾賽科技的敗訴案例也表明,法律途徑并非萬能。
訴訟策略的成功取決于企業能否證明美國國防部的"涉軍"認定缺乏事實基礎,以及企業與美國本土利益關聯的深度。
對于阿里、百度這樣的巨頭,未來的法律戰將更為復雜——它們的業務體量太大,與美國資本市場的綁定太深,反而可能因"系統性風險"考量而難以通過簡單訴訟脫困。
04
CMC清單的直接制裁效力有限(主要限制與美國國防部合同),但其聲譽損毀和合規成本才是致命武器。
摩根路易斯律師事務所指出,美國國防部承包商現在面臨更嚴格的盡職調查壓力,審查范圍延伸至游說業務——為CMC企業服務的服務商可能失去政府合同。
這種二級、三級連帶效應正在重塑全球產業鏈。當一家中國科技企業被列入CMC,不僅是美國投資者需要清倉,全球供應鏈上的合作伙伴都會重新評估合規風險。
對于速騰聚創、宇樹科技這樣處于快速成長期的硬科技企業,失去國際供應鏈支持可能比失去美國市場本身更具破壞性。
05
淺見以為,此次清單更新最深刻的信號在于:美國正在用20世紀的"軍工復合體"思維,應對21世紀的"產業生態競爭"。
將比亞迪、蔚來與"涉軍"掛鉤的邏輯,與當年將豐田、大眾視為國家安全威脅的荒謬如出一轍——當一個國家的產業競爭力威脅到美國的領先地位時,"國家安全"就成了最便利的遮羞布。
但美國的困境在于,它既無法完全脫鉤(如存儲企業的移除所示),又無法公平競爭(如清單的不斷擴容所示)。
這種戰略矛盾導致了CMC清單的"精神分裂":一方面要展示對華強硬姿態,另一方面又不得不為本土產業利益留后門。
對于中國企業而言,這意味著單純的合規應對已不足夠,必須建立"反脆弱"的產業鏈體系——既能利用美國市場的開放窗口,又不依賴其生存。
接下來可從以下三個關鍵方面觀察這個事兒的下一步進展:
一是被移除企業(如長江存儲)是否仍受商務部實體清單限制(答案是目前仍在),這揭示了美國不同部門制裁工具的"疊床架屋";
二是阿里、百度是否會啟動訴訟程序,以及訴訟策略的選擇;
三是歐盟、日本等盟友是否會跟進擴大CMC清單的"國際版"。
這場清單博弈的本質,是全球科技治理規則主導權的預演。當"涉軍"定義被無限泛化,當正常的產業政策被安全化,國際貿易體系的根基正在被動搖。
中國企業需要的不僅是法律抗辯,更需要在技術標準、供應鏈多元化和國際輿論場上的系統性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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