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快六十了,身邊一圈朋友,不是60后就是70后,湊在一起聊天,再也不像年輕時聊理想、聊掙錢,張口閉口都是家里那點事。前些天跟老姐妹喝茶,有人嘆了一句:咱們這代人,最慘的不是退休沒存款,而是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為自己活過,一直在伺候老小的接力路上跑,停不下來。就這一句話,在場的人全都沉默了,有人眼圈當場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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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代人,吃過苦,挨過累,從小被教育要懂事、要顧家、要忍讓。年輕時伺候父母,中年了拉扯孩子,好不容易熬到快退休,以為能喘口氣,結果父母更老了需要貼身照顧,孩子又生了娃,咱們又得頂上帶孫子外孫。這輩子,就像一場沒有終點的接力賽,一棒接一棒,全是責任,全是付出,唯獨沒有自己。
我身邊有個朋友叫建梅,68年的,今年五十六歲。前兩年剛退休,本來計劃著跟老姐妹去旅游,去跳廣場舞,去好好享受幾年清閑日子。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婆婆突然摔了一跤,癱瘓在床,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老公要上班,家里兄弟姐妹各有各的難處,最后擔子還是落在了她身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給老人擦身、喂飯、換尿不濕,一天忙下來,腰都直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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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老人安頓好,女兒又生了二胎,打電話過來讓她去幫忙帶孩子。一邊是臥床的婆婆,一邊是剛生產的女兒,她兩頭跑,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有次我碰到她,整個人又瘦又憔悴,頭發白了一大半,笑著跟我說:我這哪是退休啊,我這是換了個更累的崗位,還是24小時無休、沒工資、不能辭職的那種。聽著她的話,我心里酸酸的,這不就是我們大多數60后70后的真實寫照嗎?
我們這代人,大多是多兄弟姐妹家庭,小時候家里條件差,早早就要幫著父母分擔家務,照顧弟弟妹妹。長大成家,上有老下有小,是家里最中間的頂梁柱。父母生病,我們得守在病床前端水喂藥;孩子上學、工作、結婚、買房,我們掏光積蓄,傾盡所有;等孩子成家了,以為完成任務了,第三代又出生了,咱們又義不容辭地扛起帶娃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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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沒錢花,退休工資夠吃夠喝,也有能力給自己買幾件新衣服,出去吃頓好的。可我們舍不得,也沒那個心思。心里裝著老的,掛著小的,總想著多省一點,多幫襯一點,讓家人過得舒服一點。有個老哥叫衛國,70年的,兒子在外地安家落戶,生了孩子后,老兩口收拾行李,背井離鄉去城里帶孫子。離開了住了一輩子的老家,離開了熟悉的朋友,每天圍著孩子轉,買菜、做飯、洗衣服、哄娃,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跟我說,晚上躺在床上,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年輕時為了養家糊口,拼命干活,不敢休息;老了以為能落葉歸根,安享晚年,結果又成了免費保姆,連自己的家都回不去。我們這代人,太善良,太心軟,太習慣付出。父母需要我們,我們不能不管;孩子需要我們,我們舍不得不管。我們把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家人,把委屈和疲憊留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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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我們不是不累,不是不苦,只是不敢說。怕說了,讓父母擔心,讓孩子為難。怕說了,顯得自己矯情,顯得自己不懂事。我們這代人,這輩子都在扮演好女兒、好兒子、好妻子、好丈夫、好父母、好長輩,唯獨忘了做一回自己。年輕的時候,想出去看看世界,被家庭困住;中年的時候,想歇歇腳,被責任壓住;老了,想過幾天舒心日子,又被老小牽絆。
我們手里有退休金,卡里有存款,不算大富大貴,但也衣食無憂。可我們卻活得最累,最身不由己。不是因為缺錢,而是因為我們身上的擔子,太重太重;我們心里的牽掛,太多太多。這就是60后70后,最扎心的現實。不是窮,不是苦,是一輩子都在伺候老小的接力生活,從青絲到白發,從未停歇。寫到這里,我只想跟所有同年代的兄弟姐妹們說一句:這輩子,我們已經夠辛苦了,對自己好一點吧。該歇就歇,該放就放,別總把自己逼到極限,我們也該為自己活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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