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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篇推文,先給所有讀到這篇文字的朋友拜個大年:馬年都龍馬精神、馬到功成,踏馬發大財。
好些年沒看春晚。昨晚陪老人刷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看了幾眼。
胡德夫來了,有點沒想到。梁家輝、成龍這些如今只能在電影里扮老怪物發揮余熱的港臺明星,還是能在臺上又蹦又跳。成龍1954年出生的,梁家輝58年,讓人產生一種幻覺,好像他們可以永遠在臺上不下來一樣。
蘇有朋和伊能靜出來的時候,很多人愣沒認出來,但他們33年前的同臺我還記憶猶新。王菲一亮相我就想起1998年春節她和那英合唱的樣子。那年我在西藏林芝過年,一群剛工作不久的年輕人邊吃一大碗高原裂腹魚的魚卵下酒,邊欣賞相約九八,結果魚卵中毒差點出師未捷魂斷高原。至于周慧敏,讀大學時某同學說她不美,被另一個是周美女粉絲的同學狂追數十米差點捶死,而今她混跡于眾人連個C位都勉強。
俱往矣俱往矣……但俱往矣的其實又都硬硬的還在。
不過,所謂“年”這個節點,不就是讓人意識到時間的流逝,去標記總結和計劃的嗎?
短視頻里,用明星樣貌的今昔對比煽情是一個成熟賽道,那些年輕時的明艷如花甚至帶一點嬰兒肥,和老年的褶皺平淡隔著屏幕都難掩的老人味兒形成的強烈對比,正是張力和慨嘆的無盡源泉。這個賽道短視頻的背景音樂選的都是同一首:“青春時光要怎么留住,滿頭白發要怎么變黑……”
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我在一文中曾經做過統計:1990年至2010年這20年間誕生的歌曲,占據了今天大眾主流音樂消費(KTV、商場背景樂、電臺、私人歌單)約 65% - 70% 的份額。 剩下的30%才留給了80年代懷舊和10年代后的新歌瓜分。以及,這二十年來,50歲以上藝人的年度演出數量不是在減少,而是在成倍增長。最頂部的幾個老天王,現在的年均演出場次(約50-80場/年)甚至比他們30歲時還要多。
我這代人(70后)最熟悉的那個流行文化多周期已經落在尾聲。就像你幼年跟李白在一個時代時,想當然以為等你老了會有新的李白杜甫涌現,結果你高壽活到晚唐發現大唐春晚還是在吟誦將進酒,你更想不到的是就算你活了一千年,你會發現人們背最多的唐詩作者還是你熟悉的那波人。
文化產品是有周期性的,而且過去三十年的流行文化有天時地利人和,很難復現了。沒辦法的事。
這屆春晚特別之處在于,真人新的頂不上來,上機器人和AI畫面。一種全新的、指向未來的新春晚基調就這樣踉蹌莽撞又張揚冒失地闖到一群老人的舞臺上。
按說,我不應該抗拒這種反差,辭舊迎新嘛,怕什么?但是,這種充滿軟文氣息的冒失和張揚,又確實藐視和忽略了一些重要的東西。一定要說,就是春晚在“人味兒”最淡的時機迎來了機器人,好比人在陽氣最弱的時候請了位鬼阿姨。
咄咄逼人之處,堪比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從個體來說,我不喜歡表現得那么在意衰老或者死亡。生命本是向死而生,人一生中所有的光亮都是在與衰老和死亡的對抗中取得,很多美好也是因為個體自身的局限才能呈現。人會追求時間長久,但美好人生并不完全取決于時間長久,甚至不取決于豐富。
對一個社會來說,陳舊的老人用新異的機器人和AI統治年輕人,這是我能想到的最糟糕的噩夢,比《愛·死·機》還糟糕。
把老年人和機器人連接在一起的是對服從性的信奉。噩夢無法禁錮的,只有那些未被標準答案馴服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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