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的抒情，引人入勝，值得一品，評余秀華詩歌《一種緩慢的過程》

原詩

一種緩慢的過程

文/余秀華

猶如愛

從發芽到蔥郁，再深陷秋天

一片片摘掉自己，那么慢

余言未盡，也不想要多說了

一只水鳥從春天飛來，它的白很慢

時間在它翅膀下堆積，再融化

融化成一場雪

再化為向下的水

哦，向下的水，它停靠在樹葉和碗邊

美甜蜜而危險

它均勻用力，拉出明亮的感嘆

和讓我心醉的弧光

緩沖了一個世界跌落的過程，以及

我被愛焚燒后的靈魂

哦，靈魂。它的深潭月光很淺

虛無是一瞬間，更可能是永恒

在光與影的對流里，聚集是緩慢的過程

如同遺忘

遺忘了要被遺忘的事情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余秀華的詩《一種緩慢的過程》，這首詩是詩人一種狀態的書寫，詩中先從愛寫起，然后寫到水鳥，接著寫向下的水，最后回歸到詩人自己及靈魂。全詩運用虛實相結合的方式，詮釋愛的過程及詩人生命的狀態。可以讀出詩人愛的不順，生命的灼燒痛感，以及靈魂墜入虛無的空洞感。詩人將整個過程描述成緩慢的過程，是有其主觀感受在里面的，表面上看風輕云淡，其實內心有著極大的失落在聚集。接下來，進一步感受下這首詩。

先看第一節，詩人將這種緩慢的過程比作愛，這可能就是詩人體驗最深，最有發言權的方面了。接著，詩人用具體的意象來形容愛的過程，即“從發芽到蔥郁，再深陷秋天/一片片摘掉自己，那么慢/余言未盡，也不想要多說了”，這是對愛情具體且細膩的書寫，從青澀的愛到成熟，再到陷入愛的泥沼中，最后到自我像葉子一片片凋謝，詩人覺得慢，如同凌遲一般。最后的最后，就是長久的沉默，避口不談，只有痛過的人才知道個中滋味。

接著，詩人寫一只水鳥的到來，同樣是對愛情這一主題的深化，同時也是對緩慢過程的另一種注解。寫鳥的白很慢，時間在翅膀下堆積，融化成雪，最后成為水，這更像是對愛的痛苦的過程書寫，那種緩慢，處處暗含著傷痛。那向下的水，或許就是流下的淚吧。

再看第二節，詩人著重對“向下的水”進行藝術化處理，主要是以人格化的方式進行情感的深化。先是停靠在樹葉和碗邊，這是狀態的描寫，接著寫“美甜蜜而危險”，這是對美的兩種狀態的并存統一，這是帶著情感傾向的。最后下水滴落的狀態，均勻用力，拉出明亮的感嘆，水在空中變成了感嘆號，同時，讓詩人有心醉的感覺。此時的詩人仿佛與水的滴落產生了共情。這一過程正是詩人被愛焚燒后的心路歷程，明顯是帶著痛感的。而水的滴落，如同一次靈魂的安慰。

最后，詩人聚焦到對靈魂的書寫，用“它的深潭月光很淺”來比擬，仿佛是難以治愈的，月光的淺似乎暗示了傷痛的深。接著，這句“虛無是一瞬間，更可能是永恒”，這是詩人經歷失敗愛情后的人生哲思，靈魂一瞬間的傷痛，可能持續是永久的，難以修復的，這就是愛的印記。最后，詩人寫光與影的對流，聚集是緩慢的，這種虛幻的感覺，詩人說像遺忘，即“遺忘了要被遺忘的事情”，這就像是麻木空洞的狀態，仿佛整個人成失焦狀態。

這首詩可以視為詩人對愛情和生命體驗的一次回顧和復盤。這種體驗是附著在水鳥和向下的水這兩個主要意象上，通過意象的動態描寫，深化了詩人的體驗，也讓詩人有了更深層的生命認知。詩人依然是老道的抒情高手，筆法嫻熟，如同信手拈來。讀者所喜歡的，或許就是她這種穩定的情感輸出，不會讓人失望，這就是一種詩歌能力，值得學習。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余秀華，1976年出生于湖北省橫店村，是當代著名詩人。她以其質樸、真摯、充滿力量的詩歌作品，在詩歌界和社會上都引起了廣泛的關注。雖然患有疾病，行動不便，且生活在農村的邊緣地帶，但余秀華并沒有被命運的捉弄所打倒，反而用詩歌表達了對生活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渴望。她的詩歌語言質樸，卻充滿了力量，直擊人心。2015年，余秀華的詩集《月光落在左手上》出版，迅速走紅，并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在國際上也獲得了廣泛的認可。她的詩歌不僅展現了她的個人經歷和情感，也反映了當代中國農村的現狀和農民的生活狀態。她的作品充滿了對生命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渴望，也表達了對社會不公的批判和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8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付費評詩，付費寫詩評集，付費推廣詩歌，個人詩集出版，購買《格命草詩評全輯》電子版，可加格命草微信：gemingcaoa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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