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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很多創業公司在融到 A 輪后就開始走下坡路,明明已經找到了產品市場契合度(Product-Market Fit),團隊也在擴張,但整個公司卻失去了早期的那種活力和創新精神。員工開始覺得公司已經"成功"了,創始人也開始按部就班地執行所謂的"成熟公司"管理方法。可問題是,這時候公司其實才剛剛起步,離真正的成功還遠得很。
我最近讀到 Sequoia Capital 合伙人 David Cahn 的一篇文章,他用了一個非常精妙的比喻來解釋這個現象。他說,在 Prod 社群里,人們把創始人稱為"時間旅行者"而不是"愿景家"。創始人不是預見未來,而是直接傳送到那里。這個說法一開始聽起來有點玄,但當我深入思考后,發現它揭示了創業中一個極其重要卻常被忽視的真相:最優秀的創始人能夠同時活在創業的三個不同階段中,而不是按順序經歷它們。
這個觀點徹底改變了我對創業的理解。我們通常把創業想象成一個線性過程:先有想法,然后組建團隊,接著找到產品市場契合度,再擴大規模,最終上市或被收購。但現實中那些真正成功的公司,從來不是這樣運作的。它們的創始人仿佛掌握了某種能力,可以在不同的時間維度中自由穿梭,同時處理不同階段的挑戰。
Opening、Midgame 和 Endgame 到底是什么
David Cahn 把創業比作一場國際象棋比賽,分為三個階段:Opening(開局)、Midgame(中局)和 Endgame(終局)。這個比喻之所以精妙,是因為它捕捉到了創業的本質特征。外部觀察者看到的是一個時間上連續的過程,有開始、中間和結束。但最好的創始人實際上同時生活在這三個階段中。
Opening 階段涉及從幾個人和一個想法轉變為一家"創業公司"的"魔法"。硅谷在這種魔法上非常擅長,Paul Graham 可以說是開局階段的先知。有很多開局策略,但精益創業模式已經證明自己是最具可復制性的一種。圍繞公司成立的生態系統非常重要,因為在這個階段做出的基礎性決策很難在后期改變,所以早期的智慧會帶來長期的回報。
我自己的觀察是,Opening 階段最大的挑戰其實不是技術或產品,而是心態的轉變。很多人有好的想法,但無法完成從"有想法的人"到"創始人"的身份轉換。這種轉換需要一種特殊的勇氣和自我說服能力。你要說服自己,你的想法值得全職投入,值得讓其他人加入,值得讓投資人投錢。這種自我說服的過程,就是 Opening 階段的核心。
Midgame 階段在達到產品市場契合度后開始。許多創業公司在到達這個階段之前就失敗了。產品市場契合度需要深入理解客戶的需求并構建解決方案。一旦達到產品市場契合度,你需要建立一家公司,弄清楚如何招聘人員、管理人員和改進產品。你需要實現某種形式的起飛,一種前進的動力,讓業務從微小且無關緊要的東西成長為有意義和重要的東西。董事會成員的存在就是為了傳遞關于中局玩法的代際知識。由于中局的性質總是在演變,創始人需要通過自己的視角過濾這些知識才能得出真相。
在我看來,Midgame 是最容易被低估的階段。很多創始人以為找到產品市場契合度就算成功了,但其實這只是真正挑戰的開始。從一個小團隊擴張到幾十人、上百人的過程中,你會遇到完全不同性質的問題。你要學會放權,要建立流程,要處理人際沖突,要保持公司文化。這些都是在 Opening 階段從未遇到過的挑戰。我見過太多在 Opening 階段非常成功的創始人,在 Midgame 階段卻表現平平,因為他們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游戲。
Endgame 階段是創業公司的無限未來,它永遠不會真正到達。Endgame 很重要,因為沒有對未來的愿景,現在就幾乎沒有價值。David Cahn 提到了最近的 SaaS 行業危機作為例子。Elon Musk 可以說是 Endgame 的先知,他總是專注于最困難的問題,知道雄心勃勃的問題會吸引優秀的人才,并釋放他們去做最好的工作。
這個 Endgame 的概念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我發現,那些真正改變世界的公司,從第一天起就有一個看似不可能實現的終極目標。Tesla 不只是要做電動車,而是要加速世界向可持續能源轉變。SpaceX 不只是要發射火箭,而是要讓人類成為多行星物種。這些看起來瘋狂的目標,恰恰是這些公司能夠吸引頂尖人才、獲得巨額融資、克服無數困難的原因。因為當你有一個足夠宏大的 Endgame 時,Midgame 中的那些困難就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為什么有些公司天生適合某個階段
David Cahn 指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觀察:有些創業公司似乎天生就是為某個特定階段設計的。一家由斯坦福學生創立的熱門 AI 公司天生適合 Opening 游戲,他們很容易招募到朋友,騎自行車去沙丘路也能輕松獲得資本。一家垂直 SaaS 公司則是為 Midgame 設計的,起步很困難,招募早期團隊也很有挑戰性,但一旦解鎖了產品市場契合度,就有了清晰的擴展路徑。而一家深科技公司則是為 Endgame 設計的,從成立之初就很清楚為什么這家公司應該通過"誰在乎?"測試。
這個觀察讓我意識到,不同類型的創業公司面臨的挑戰結構是完全不同的。一家 AI 公司可能在 Opening 階段非常順利,幾個月就能融到幾百萬美元,組建起強大的團隊。但當他們進入 Midgame 時,可能會發現自己缺乏清晰的商業化路徑,不知道如何從一個技術演示變成一個真正的產品。而一家垂直 SaaS 公司可能在 Opening 階段艱難掙扎,因為他們的想法聽起來不夠性感,很難吸引頂尖人才和投資人。但一旦他們找到了產品市場契合度,擴張路徑就非常清晰了。
David Cahn 強調,每家創業公司都有一套不同的挑戰,取決于游戲的哪些部分在結構上更容易或更困難。一家 Endgame 故事薄弱的創業公司如果沒有巨大的增長數據,就很難融資。一家 Opening 故事強大的創業公司則面臨傲慢的風險,員工會認為公司已經到達了應許之地,而實際上什么實質性的東西都還沒有實現。而"死亡谷"在深科技領域非常有名,正是因為強大的 Endgame 故事總是伴隨著漫長而疲憊的 Midgame。
我給那些開始創業的朋友的第一條建議,David Cahn 說,就是要意識到這些偏見,并明確地對抗它們。這一點我深有體會。我見過很多創始人被自己公司的"結構性優勢"所蒙蔽。一家 AI 公司的創始人可能會因為輕松融到錢而沾沾自喜,卻沒有意識到這只是 Opening 階段的優勢,真正的挑戰還在后面。而一家深科技公司的創始人可能會因為早期的艱難而氣餒,卻沒有看到一旦度過 Midgame,他們擁有的 Endgame 優勢是其他公司無法復制的。
關鍵是要保持清醒,知道自己公司在哪些方面有結構性優勢,在哪些方面有結構性劣勢。然后針對性地加強薄弱環節。如果你的公司天生適合 Opening,那你就要特別注意建立 Midgame 和 Endgame 的能力。如果你的公司天生適合 Endgame,那你就要想辦法讓 Opening 和 Midgame 不那么痛苦。
最好的公司同時玩三個游戲
這篇文章最精彩的部分,在我看來,是 David Cahn 對最好的公司和創始人的觀察。他說,真正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最好的公司和最好的創始人似乎在同時玩 Opening、Midgame 和 Endgame 這三個游戲。在最好的公司里,即使成立了很多年,仍然總是感覺像是早期階段,前方有一個宏大的夢想(Opening 的氛圍)。他提到了 Clay 這家公司,即使公司已經快十年了,仍然保持著這種感覺。
同樣,最好的創業公司通常在 Opening 階段就展現出 Midgame 的特征。在幾個月內,他們就能展示出牽引力和改進,創造一種前進動力的感覺。David Cahn 舉了 RunwayML 的例子,在 Stable Diffusion 出現的幾年前,他們就已經有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開源增長。最后,最好的公司早期就創造了一種不可避免的感覺,讓員工真正覺得他們在推動世界前進。
這些例子讓我深受啟發。我開始回想我接觸過的那些真正優秀的創業公司,發現它們確實都有這種特質。它們不會因為已經達到了某個里程碑就放松下來,也不會因為還處于早期就滿足于空談愿景。它們總是在同時處理三個時間維度的問題。
在招聘時,它們既要找那種能帶來 Opening 階段創新思維的人,也要找能夠在 Midgame 階段執行和擴張的人,還要找認同公司 Endgame 愿景的人。在做產品決策時,它們既要考慮當下用戶的需求(Midgame),也要保持產品的創新性和靈活性(Opening),還要確保產品朝著長期愿景前進(Endgame)。在融資時,它們既要展示當前的增長數據(Midgame),也要講述公司的起源故事和獨特優勢(Opening),還要描繪未來的宏圖(Endgame)。
David Cahn 用了一個短語來描述最好的創始人:"無論發生什么,他們都會贏。"他提到了 Alex Wang 在 Scale AI 從勝利走向勝利的不可思議的旅程,以及 Crusoe 從加密貨幣礦工轉變為 AI 工廠建設者的堅韌和判斷力。現在他看清了讓這成為可能的上層結構:這些創始人不斷地同時在腦海中保持 Opening、Midgame 和 Endgame,因此他們能夠創造一種靈活、敏捷的文化,總是在重塑自己,他們在時代變化時調整業務策略的速度也快得多。
我特別喜歡這個"無論發生什么,他們都會贏"的說法。這不是說這些創始人有什么超能力,而是說他們擁有一種心智模型,讓他們能夠在任何情況下都找到前進的道路。當市場環境變化時,當技術路線發生轉折時,當競爭對手出現時,他們不會慌亂,因為他們同時在三個時間維度中思考問題。如果 Midgame 的策略不管用了,他們可以回到 Opening 的創新思維重新設計;如果短期遇到困難,他們可以用 Endgame 的愿景來凝聚團隊。這種靈活性和韌性,正是"無論發生什么都會贏"的真正含義。
我的深度思考:為什么大多數創始人做不到這一點
讀完 David Cahn 的文章后,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既然同時玩三個游戲這么重要,為什么大多數創始人做不到?我認為主要有幾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認知負荷。同時在三個時間維度中思考問題,需要巨大的心智容量。大多數人的大腦在處理當下的問題時就已經滿負荷了,很難再抽出精力去思考長期愿景或回顧早期的創新精神。這就像在下棋時,新手往往只能看到下一步,而大師可以同時思考開局、中局和殘局的布局。這種能力不是天生的,需要大量的練習和經驗積累。
第二個原因是外部壓力。投資人、員工、客戶,每個利益相關者都在推動創始人關注某個特定階段。投資人希望看到 Midgame 的增長數據,員工希望感受到 Opening 的創新氛圍,客戶需要看到 Endgame 的長期承諾。在這些壓力下,創始人很容易被拉向某個單一維度,失去平衡。我見過很多創始人在融資壓力下完全專注于打磨增長數據,結果失去了公司的創新能力。也見過創始人過于沉迷于宏大愿景,忽視了當下的執行和增長。
第三個原因是線性思維的慣性。我們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線性的:先完成 A,再完成 B,最后完成 C。這種思維模式根深蒂固,很難打破。當我們創業時,自然而然地會想:先把產品做出來,再找到產品市場契合度,然后擴大規模,最后實現愿景。這種線性思維看起來很合理,但它忽略了創業的復雜性和動態性。創業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個多維度的動態系統。
第四個原因是角色轉換的困難。在 Opening 階段,創始人需要是一個夢想家和冒險家。在 Midgame 階段,創始人需要是一個管理者和執行者。在 Endgame 階段,創始人需要是一個愿景領袖和戰略家。這三種角色需要完全不同的技能和心態。大多數人擅長其中一兩種角色,但很難同時扮演三種角色。而最好的創始人能夠在這三種角色之間快速切換,甚至同時扮演它們。
我還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象:那些能夠同時玩三個游戲的創始人,往往都有一種特殊的時間觀念。他們不把時間看作是線性流動的,而是看作可以同時存在的不同層次。就像量子物理學中的疊加態,他們能夠讓公司同時處于不同的狀態。這種能力讓他們在面對不確定性時更加從容,因為他們總是有多個備選方案和多個視角來看待問題。
這對我們意味著什么
David Cahn 給創始人的建議非常直接:無論你在旅程的哪個階段,都不要線性地思考你的業務。強迫自己同時玩這三個游戲,在規劃產品決策時、在招聘時、在向投資人推介時都是如此。如果你處于 Midgame,你仍然需要關心那些可能改變業務的 Opening 風格的招聘。如果你處于 Opening,你需要思考 Endgame,因為那會激勵其他人加入你,幫助將你的愿景變為現實。如果你處于 Endgame,你仍應該關心 Midgame 的動力和 Opening 的創造力,這樣你才能變得絕對龐大。在建立公司的過程中,這些敘事都應該變得更強,你不能只關注眼前看起來最緊迫的那一個。
我完全同意這個建議,但我想補充一些我自己的思考。我認為,要做到同時玩三個游戲,需要建立一些具體的機制和習慣。
第一個機制是定期的"時間旅行"練習。我建議創始人每周至少花一小時做三個練習:回顧公司的起源和初心(Opening),分析當前的增長和執行(Midgame),思考五年或十年后的愿景(Endgame)。這種練習可以幫助你保持對三個時間維度的敏感度,不至于陷入某一個維度而忽視其他。
第二個機制是在團隊中建立"三維視角"。不要只依靠你自己來保持這種平衡,而是要在團隊中找到能夠代表不同時間維度的人。有些人天生擅長創新和突破(Opening),有些人擅長執行和管理(Midgame),有些人擅長戰略思考和愿景規劃(Endgame)。讓這些人在你的核心團隊中都有代表,并確保他們的聲音都能被聽到。
第三個機制是在決策框架中嵌入"三維檢查"。每當你做一個重要決策時,問自己三個問題:這個決策是否保持了我們的創新能力和靈活性(Opening)?這個決策是否推動了我們當前的增長和執行(Midgame)?這個決策是否讓我們更接近長期愿景(Endgame)?如果某個決策只在一個或兩個維度上有益,而在另一個維度上有害,那你需要重新考慮。
第四個機制是建立"反脆弱"的公司文化。Nassim Taleb 提出的反脆弱概念,指的是系統不僅能抵抗沖擊,還能從沖擊中變得更強。我認為,能夠同時玩三個游戲的公司,本質上就是反脆弱的。當外部環境變化時,它們可以在不同維度之間靈活切換,找到新的增長點。要建立這種文化,需要鼓勵實驗和失敗,保持組織的靈活性,避免過度的流程化和官僚化。
我還想強調一點:同時玩三個游戲不意味著在三個方向上平均分配精力。在不同的階段,你對三個維度的關注比例應該是動態調整的。如果你剛剛起步,可能 60% 的精力在 Opening,30% 在 Endgame,10% 在 Midgame。如果你已經達到產品市場契合度,可能 60% 在 Midgame,20% 在 Opening,20% 在 Endgame。關鍵是不要讓任何一個維度完全消失。即使你把 90% 的精力放在 Midgame 上,也要確保另外 10% 在思考 Opening 的創新和 Endgame 的愿景。
最后,我想說的是,這種能力是可以培養的。我見過很多創始人在早期只會玩一個游戲,但隨著經驗的積累,他們逐漸學會了在多個維度中思考。關鍵是要有意識地訓練自己,不要讓慣性和短期壓力綁架了你的思維。每當你發現自己過于專注于某一個維度時,強迫自己跳出來,從其他維度思考一下。久而久之,這會成為一種本能。
David Cahn 的這篇文章給了我很大的啟發。它讓我意識到,創業成功不僅需要在某個階段做得好,更需要能夠同時在多個時間維度中運作。那些真正偉大的公司和創始人,都是"時間旅行者",他們不受時間的線性限制,能夠自由地在過去、現在和未來之間穿梭。這種能力,可能是區分普通創始人和卓越創始人的最關鍵因素。
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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