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市的野生植物寶庫中,有一種植株矮小卻身價不菲的“珍寶”,它就是北京市Ⅰ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扇羽陰地蕨。
它悄然隱匿在松山的林海深處,一藏就是58年,直到被植物學家意外發現時,整個野外僅存8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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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5年,松山的巡護人員在日常巡查中再度邂逅它的身影,新增14株。截至目前,這種珍稀蕨類的野外總數也僅有23株。
是什么讓它如此“珍稀罕見”,成為自然界中難得一見的“嬌客”?
01
意外重逢:新種群的驚喜發現
2022年5月,距離扇羽陰地蕨首次在松山現身已過去5年,北京松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塘子溝分場管理站的工作人員,在開展日常野外巡護時,迎來了一場令人振奮的“重逢”——他們發現了扇羽陰地蕨的全新種群分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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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巡護隊員穿梭在海拔1000米左右的油松林間,林窗下的灌叢間鋪滿了厚厚的枯葉,就在這片不起眼的角落,幾株嬌弱纖細的蕨類植物悄然生長,株高僅7至8厘米,葉片輕薄如紗,模樣與5年前發現的扇羽陰地蕨有著極高的相似度。
由于這種植物太過珍稀,隊員們不敢有絲毫大意,既沒有隨意觸碰,也沒有貿然確認,而是小心翼翼地為這片區域做了標記,拍下清晰的照片后,迅速返回辦公室。
回到工作崗位后,他們第一時間向管理處領導匯報了這一發現,隨后便投入到緊張的資料查閱和專家聯絡工作中。
通過反復對比植株的形態特征,結合專家的專業鑒定,最終確認:這幾株嬌弱的蕨類植物,正是那株“消失”58年、被譽為北京市Ⅰ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的扇羽陰地蕨。
02
地毯式篩查:14株新株的意外收獲
確認發現后,巡護隊員便再次踏上前往發現地的路程,這一次,他們開啟了地毯式的擴展篩查——以首次發現的植株為中心,一平方米、一平方米地細致排查,生怕錯過任何一株隱藏在枯葉間的“小生命”。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篩查過程中,隊員們又在不遠處發現了另一處扇羽陰地蕨分布點,兩處分布點累計發現14株新植株。
當隊員們對照手中的高清圖片,逐一核對植株細節:“株高7.6厘米,直徑3毫米,葉片鮮綠完整,沒錯,就是扇羽陰地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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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人會疑惑,松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坐擁數萬畝山林,為何幾株小小的蕨類植物,能讓經驗豐富的巡護隊員如此激動?
答案很簡單:扇羽陰地蕨實在太過渺小、太過罕見,在茫茫林海中尋找它,堪比大海撈針。更重要的是,這個“小不點兒”,卻是實打實的北京市Ⅰ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是自然界饋贈給松山的“珍稀瑰寶”。
值得一提的是,這處新分布點,與5年前首次發現扇羽陰地蕨的位置,直線距離僅約10米,生長環境也高度相似——同樣是油松林林窗下,同樣有厚厚的枯葉覆蓋,同樣具備陰涼、濕潤的生長條件。
至此,松山保護區內扇羽陰地蕨的分布點,從5年前的1處增加至3處,種群數量也從最初的8株,增長到23株,這對于極度瀕危的扇羽陰地蕨來說,無疑是一份珍貴的驚喜。
03
精細化監測:守護每一株“珍稀生命”
新種群發現后,松山保護區的植物保護人員立刻行動起來,啟動了對扇羽陰地蕨的全方位監測與記錄工作。
他們帶著測量工具,輕手輕腳地穿梭在分布點周圍,生怕腳步過重驚擾到這些嬌弱的植株——要知道,扇羽陰地蕨身材矮小,隱藏在枯葉和灌叢之間,若是不屏住呼吸、睜大眼睛仔細尋找,根本難以察覺,稍有不慎,隨便一腳就可能踩倒六七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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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員們細致記錄下兩處分布點位的具體坐標、生長生境,逐一測量每一株植株的高度、直徑,仔細觀察它們的生長狀況,并用相機拍下清晰的現場照片,建立起完整的監測檔案。
為了更全面地掌握扇羽陰地蕨的生長規律,保護人員在扇羽陰地蕨生長區域附近,布設了1臺紅外相機,專門用于物候監測,力求完整記錄下它從發芽、展葉、開花、結果,到最終凋亡的整個生命周期。
04
歷史回溯:58年的“消失與重現”
扇羽陰地蕨的“重現”,并非偶然,而是一場跨越58年的等待。時間回到2017年6月,在北京市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專項調查中,北京林業大學張教授帶領的研究團隊,在延慶地區意外發現了一種十分罕見的蕨類植物,經過鑒定,正是扇羽陰地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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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發現,僅僅找到了8株,它們集中生長在山坡林下一平方米大小的淺土坑中,仿佛在默默守護著一個跨越半個多世紀的秘密。
這一發現,不僅填補了扇羽陰地蕨在延慶地區的分布空白,更豐富了北京市Ⅰ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的本底數據,為首都北京珍稀瀕危物種的保護與管理工作,提供了重要的基礎依據。
在此之前,扇羽陰地蕨在野外幾乎“銷聲匿跡”——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標本館內,僅存有一份1959年在北京密云地區采集的標本,自那以后的58年間,再也沒有任何人在野外調查中,發現過扇羽陰地蕨的活體植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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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還在繼續,2018年5月22日,松山管理處的工作人員,聯合北京林業大學的植物專家沐副教授,一同前往松山自然保護區內考察扇羽陰地蕨的生長情況。
令人欣慰的是,經過一年的自然生長,原本發現的8株植株,已增長至9株,且這些扇羽陰地蕨生長環境適宜,水分條件充足,長勢十分良好,為后續的種群恢復帶來了希望。
05
科普解讀:扇羽陰地蕨的“獨特密碼”
扇羽陰地蕨,隸屬于陰地蕨科陰地蕨屬,是一種原始的蕨類植物,屬于多年生矮小草本植物,也是地球上現存最古老的植物類群之一,被譽為植物界的“活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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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根狀莖極短,幾乎貼地生長,總葉柄基部包裹著褐色的鞘狀鱗片,如同穿上了一件“保護衣”。
營養葉呈長圓形,為一回羽狀全裂,小葉片呈精致的扇形,先端圓潤,邊緣有淺裂,葉片上沒有明顯的中脈,整體模樣小巧玲瓏、十分可愛。
孢子葉則比營養葉更高一些,從營養葉的葉鞘中抽出,頂端生長著圓錐形的孢子囊穗,通常會有1-2次分枝,孢子囊成熟后,會釋放出細小的孢子,完成繁殖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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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羽陰地蕨的珍稀,核心原因在于它對生長環境的要求極為苛刻——它偏愛陰涼、濕潤、通風的環境,適宜生長在海拔800-1500米的針葉林或針闊混交林林窗下,需要深厚、肥沃且排水良好的腐殖土(也就是枯葉堆積腐熟后形成的土壤),對光照、溫度、濕度的變化極為敏感,一旦生長環境受到破壞,便很難存活。
加之近年來氣候變化、人為活動干擾(如山地開發、植被破壞等),導致扇羽陰地蕨的野生生長環境不斷縮小,種群數量急劇減少,成為極度瀕危物種,因此被列為北京市Ⅰ級重點保護野生植物。
參考文章
[1]《北京市重點保護野生植物名錄(2021年版)》,北京市林業和草原局編
[2]《北京延慶地區扇羽陰地蕨種群新發現及保護對策》,北京林業大學學報
[3]《松山扇羽陰地蕨種群監測與保護研究報告》北京松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處
[4]《自然保護區學院珍稀瀕危植物保育研究取得新發現》,中國科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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