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假期,一則“90后男生春節上門喂貓賺16萬元”的新聞刷屏。深耕行業9年,假期日均睡眠三四個小時、最多一天可完成55單……這些數字拼接出一個關于奮斗與回報的勵志故事,也讓“上門喂貓”這一新興職業再次進入公眾視野。
有人將上門喂貓稱為“神仙職業”,恐怕是個誤會。從添糧換水到鏟屎陪玩,從觀察寵物狀態到實時反饋主人,一次看似簡單的上門服務,實則承載著一只寵物的健康安危、一個家庭的托付信任,這是典型的“情感勞動”與“專業服務”的結合體。
媒體報道還提到,有從業者被貓抓傷無人擔責,有寵物突發疾病導致責任扯皮,賺錢之外,這一行其實也隱藏著諸多風險。
“被咬傷”“寵物生病被索賠”只是冰山一角,上門服務意味著進入陌生人的私密空間,人身安全如何保障?服務過程中發生意外,責任如何界定?寵物在服務期間突發疾病,究竟是自身原因還是照顧不周?這些問題,僅靠口頭約定或微信聊天記錄,根本無法厘清。一旦發生糾紛,從業者往往陷入“舉證難、維權難、自認倒霉”的困境。
對消費者而言,則存在信任成本的問題。將家門鑰匙交給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將寵物托付給沒有資質背書的從業者,消費者能依賴的,不過是社交平臺上的幾條好評、朋友圈里的幾張截圖。服務是否專業、是否盡責、是否會在家中越界,全憑從業者的一念之差,信任僅僅建立在“看起來靠譜”之上。
特別是,隨著寵物經濟持續升溫,入局者越來越多,行業門檻也在無形中被拉低。正如新聞中那位深圳從業者所言,“受經濟環境和媒體宣傳影響,上門喂養成了熱門副業,想入行的人越來越多”。大量缺乏經驗、未經培訓的兼職者涌入市場,必然稀釋服務的專業性,發生糾紛的概率也會上升,不僅損害消費者權益,也會透支整個行業的信譽。
律師建議的“雙方明確約定權利義務”固然有道理,但在現實中,有多少人會為幾天的上門喂貓專門擬定一份正式合同?對于零散、短期、高頻的交易而言,法律文件的完備性往往讓位于交易的便利性。寄希望于個體的法律意識和契約精神,顯然不足以支撐一個行業的規范發展。
報道提到的上海市閔行區政協委員、區寵物服務協會秘書長朱紅軍的建議值得認真考量:以企業的形式上崗,進行統一培訓教育,甚至要求持證上崗。
這不是要給靈活就業套上枷鎖,而是要為行業發展劃定底線。
所謂“企業化”,不是要求每一個兼職者都注冊公司,而是推動服務提供者通過平臺或機構實現組織化。由平臺統一接單、統一派單、統一購買保險、統一處理糾紛,既能降低個體的經營風險,也能為消費者提供可追溯的信任背書。正如網約車、家政服務等行業走過的路,組織化是新興服務業走向成熟的必經階段。
所謂“持證上崗”,不是設置高不可攀的門檻,而是建立基礎的專業標準。寵物急救常識、應激反應處理、衛生防疫規范,這些并非高深學問,卻是對生命負責的底線。通過行業協會或專業機構開展基礎培訓、核發簡單認證,讓“有證”成為消費者篩選的依據,讓“無證”逐漸被市場淘汰,這既是保護寵物,也是保護從業者自身。
當然,規范不等于僵化。在推動行業標準建設的同時,也需要警惕“一刀切”式監管扼殺靈活就業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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