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為春節不過是日歷上一個普通的標注,是朋友圈里千篇一律的年夜飯九宮格,是長輩們重復了無數遍的陳年舊事。直到今年第一次獨自回老家過年,才發現我對春節的認知,貧瘠得像一張沒上色的白紙。
村口的大喇叭從臘月二十就開始循環播放著喜慶的民樂,路過的阿婆硬要塞給我兩大袋自家炸的麻葉,油香混著陽光的味道,把整個冬天的冷意都揉碎了。傍晚的集市擠得轉不開身,賣春聯的攤位把整條街染成了紅色的海洋,寫對聯的老爺爺手起筆落,金粉在夕陽下簌簌落下,落在每個人肩頭,像撒了一把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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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歲的晚上,我跟著表哥表姐們去村頭放煙花。當第一簇火光沖上夜空,炸開漫天星河的時候,我突然就紅了眼眶。原來熱鬧從來不是手機里的點贊和評論,是零下五度的冬夜里,一群人手凍得通紅卻還舉著仙女棒大笑;是餃子下鍋時的咕嘟聲,和春晚背景音里此起彼伏的拜年聲;是長輩把壓歲錢塞進我口袋時,掌心傳來的溫度。
原來春節的熱鬧,是刻在骨血里的浪漫,是跨越山海也要奔赴的團圓。它藏在每一聲爆竹里,每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里,每一句帶著鄉音的 “新年好” 里。
以前總覺得年味淡了,現在才明白,不是年味淡了,是我離煙火氣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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