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10日下午四點,臺北馬場町刑場的陽光毒辣得讓人睜不開眼。五十六歲的吳石身著囚服,挺直了脊梁站在那里,身旁并肩而立的是朱楓、陳寶倉、聶曦三位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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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親筆在死刑核準令上簽下名字,國民黨當局自以為這一槍能徹底斬斷共產黨滲透進 “國防部” 的根須,卻沒料到,這場諜戰博弈的棋局,才剛剛揭開最隱秘的一角。
時間回溯到1912年,武昌第二預備軍官學校的操場上,兩個來自福建閩侯的年輕人因為同鄉身份偶然相識,他們一個叫吳石,一個叫吳仲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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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相投的兩人很快成了摯友,后來又一同考入保定軍校三期,睡上下鋪、啃同款硬饅頭,在嚴苛的軍校生活中結下了過命的交情。
吳石天生就是讀書的料,后來遠赴日本陸軍大學深造,畢業時拿了全校第一,“吳狀元” 的綽號在軍政圈子里傳開;而吳仲禧則更擅長沙場征戰,北伐戰爭時期,他在鐵四軍擔任師長,汀泗橋、賀勝橋等一場場惡戰中,都能看到他沖鋒在前的身影。
兩人的人生軌跡雖像平行線般各自延伸,卻始終保持著緊密聯系。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前夕,四十二歲的吳仲禧做出了一個改變一生的決定,在王紹鏊、何克希的介紹下,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組織賦予他的任務清晰而艱巨:繼續保持國民黨高級將官的身份潛伏,從事情報搜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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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吳仲禧開始了撕裂般的雙重生活:白天,他是威嚴的中將軍法執行監,出入國民黨軍政核心部門;夜晚,他化身秘密情報員,在黑暗中為革命事業奔走。
1940年3月,韶關城內,時任第四戰區參謀長的吳石與恰巧在此地的吳仲禧重逢,老同學徹夜長談,酒過三巡的吳石忍不住痛罵國民黨的腐敗無能,直言 “國共聯合抗日尚感力量不足,再反共只有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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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仲禧默默聽著,將這些話記在心底,他知道,這位摯友的心中早已埋下了正義的種子,只待合適的時機生根發芽。而這份跨越數十年的同窗情,終將在未來的關鍵節點,成為撬動歷史的重要力量。
1948年夏天,中原大地陰云密布,淮海戰役的風暴即將來臨。中共地下黨組織給吳仲禧下達了一項緊急任務:潛入徐州 “剿總”,摸清國民黨軍隊的核心軍事部署,為解放軍提供關鍵情報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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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疑是一場生死豪賭,徐州 “剿總” 戒備森嚴,核心軍事地圖更是絕密中的絕密,想要接觸到這份情報,難度堪比登天。此時,吳仲禧想到了那個與自己同窗四十年的摯友 —— 吳石。
當吳仲禧找到吳石說明來意后,吳石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提筆寫下一封介紹信,收信人是他的得意門生、時任徐州 “剿總” 參謀長的李樹正。憑借這封介紹信,吳仲禧順利進入徐州 “剿總”,李樹正對老師的摯友格外殷勤,不僅全程陪同,還親自帶著他走進了核心機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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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機要室大門的那一刻,墻上懸掛的 1:25000 軍用地圖讓吳仲禧的心跳瞬間加速 —— 這張地圖上,從商丘到海州的廣袤區域內,國共雙方的駐地、部隊番號、兵種配置、武器裝備等信息標注得一清二楚,這正是解放軍最急需的核心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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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仲禧強壓下內心的激動,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仔細觀察,將每一個關鍵細節都牢牢刻在腦海里。當晚回到住處,他立刻拿出紙筆,憑借驚人的記憶力將地圖內容完整默寫下來;為了確保沒有遺漏,第二天他又找了個借口再次進入機要室,逐一核對補充。
這份凝聚著兩人心血的情報,通過秘密渠道從上海傳到潘漢年手中,再迅速呈報中央軍委。后來有黨史專家評價:“這是淮海戰役前,解放軍獲得的最早、最全面的徐州敵情絕密情報,為戰役部署提供了關鍵支撐。”
李樹正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對 “老師摯友” 的無條件信任,竟成了國民黨軍事部署泄露的關鍵缺口。而吳石與吳仲禧的這次默契配合,不僅展現了同窗情誼的深厚,更彰顯了信仰的力量。1949 年初,吳仲禧向吳石坦誠了自己的共產黨員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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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石沉默良久后堅定地說:“我愿意為人民做事。” 不久后,即將赴臺任職的吳石在福州與吳仲禧告別,面對摯友 “留下來更安全” 的勸說,他搖搖頭道:“決心下得太晚,為人民做的事太少,個人風險算不了什么。” 這一去,便是生死相隔,卻也開啟了另一段潛伏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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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2月底,臺北街頭風聲鶴唳,國民黨保密局通過叛徒蔡孝乾的招供,順藤摸瓜逮捕了時任 “國防部” 參謀次長的吳石。這位潛伏在臺灣軍政核心的關鍵人物,此前已通過秘密渠道向大陸傳回了大量臺灣防御部署、部隊調動等重要情報,而與他接頭的女情報員朱楓、同僚陳寶倉、聶曦也相繼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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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仲禧這位潛伏了十八年的中將,在吳石案發后成功全身而退,回到大陸,1955年組織正式公布了他的黨員身份,蕭克上將評價他為 “冷棋子”,平時看似無用,關鍵時刻卻能發揮決定性作用。而另一位名叫陳義的低級聯絡員,在案發前接到緊急指示:銷毀所有資料,立即轉移出臺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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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隱藏身份,陳義混進郊外農村,化身成一名終日與黃土為伴的農夫。他曬得皮膚黝黑,手上布滿老繭,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連村里的鄰居都以為他只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
每當特務下鄉檢查,看到他埋頭種地的模樣,便毫無防備地轉身離開,誰也不會想到,這個 “愚鈍農夫” 竟是潛伏的情報員。
在接下來的二十五年里,陳義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他借著種地、趕集的機會,默默觀察港口的船只動向、部隊的行軍路線,將收集到的情報用密碼記錄在農具、布料等不起眼的小物件上,再通過秘密渠道混進貨物傳回大陸。
這二十五年里,他忍受著孤獨與寂寞,看著身邊的人來人往,始終堅守著心中的信仰。
1975年4月5日,蔣介石病逝,陳義的潛伏任務終于結束,他帶著二十五年積累的情報資料回到大陸,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1983年,吳仲禧在廣州病逝,享年八十八歲,他用十八年的潛伏生涯書寫了忠誠;吳石犧牲時年僅五十六歲,臨終前還遺憾自己 “為人民做的事太少”;而陳義甚至沒留下完整的姓名,卻用二十五年的隱姓埋名詮釋了堅守。
蔣介石以為馬場町的槍聲能斬斷革命的根,卻不知真正的根早已深深扎進泥土,那些像吳石、吳仲禧、陳義一樣的 “冷棋子”,用一生的堅守,在歷史的棋盤上為新中國落下了最關鍵的一子,他們的傳奇,永遠值得被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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