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武昌起義絕不是影視作品中表現的那么順利,事實上它可謂是波濤洶涌,稍不注意起義計劃就流產了。先說一下湖北駐軍,有第八鎮下屬第十五協、十六協,還有混成第二十一協1911年9月10日,清廷命令端方帶領湖北新軍第八鎮第十六協,入川鎮壓民變,清廷率先打進第一個烏龍!自己支開了軍隊,為起義清掃障礙。因為四川眼下就亂了,只能頭疼醫頭,所以優先調走的十六協,是統制張彪的嫡系部隊。張彪一直忠于滿清,1925年被馮玉祥逐出紫禁城的溥儀,住的天津靜園,本是張彪住宅。留下的十五協,近半是庚子年唐才常自立軍那一支,這些人十年前就是叛軍,早已被革命黨滲透的干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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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成二十一協協統黎元洪,并非影視中那么不堪,甲午戰爭曾跟隨廣東水師廣甲艦參加大東溝海戰,軍艦沉沒,跳海逃生,死過一回的人,不可能被幾聲槍響嚇得鉆床底下,是有人故意貶低他。黎元洪是新式教育下的一代人,介乎于于維新派和革命黨之間,對于手下被革命黨滲透,睜一眼閉一眼。“八月十五殺韃子”一說源自元末,清未革命黨有濃重的民族主義色彩,最為熟識的口號“驅逐韃虜,恢復中華”,胡虜一詞充斥各地,比如辛亥年廣東革命軍,名稱就是廣東討虜軍。最初起義時間定為1911年10月6日,也就是陰歷八月十五,革命黨發生意外,進了一個烏龍,9月24日,南湖炮隊一個叫孟華臣的酒鬼士兵,喝醉以后暴揍上司,引發群毆,湖廣總督瑞澂擔心事態擴大,收繳軍隊彈藥,革命黨只能商定延后到10月16日起義。
起義軍參謀長孫武,在俄租界寶善里制作炸彈,有人抽煙點燃了火藥,爆炸引來租界巡警,他們倉皇逃走,革命黨還在不斷失誤。寶善里保險柜里,有起義人員花名冊、起義文告和旗幟,怕被搜查到花名冊,只能派闖禍抽煙的人,返回去取,結果被監視的巡警當場抓捕,嚴刑拷打之下,供出了小朝街85號,起義指揮部地址。起義指揮部被查抄,彭楚藩、劉復基、楊洪勝被捕,當天即被湖廣總督瑞澂斬首示眾,并上報朝廷邀功。看似清軍大獲全勝,掐滅了起義之火,但實際漏掉了起義總指揮蔣翊武,當時蔣翊武就在小朝街,只是他沒有剪辮子,裝作路人,清軍沒人認識蔣翊武,被捕的革命黨沒人出賣蔣翊武,當作吃瓜群眾被傳喚帶走,但沒人看管,他自己溜走了。
總指揮蔣翊武暫時離開武昌避禍,參謀長孫武受傷,原定于10月9日行動,南湖炮隊第八標徐萬年,私自決定,推遲起義,沒有鳴炮為號,起義軍管理混亂,失誤不斷,起義就要流產。湖廣總督瑞澂得意忘形之下,辦了一件蠢事,打進了決定勝負的烏龍!他既沒有痛下殺手,按名單抓人,也可能是因為人太多,無法實施,他也沒有選擇公開銷毀名單,宣布既往不咎,穩住軍心。按照清廷當時的做法,風雨飄搖的大清,已經只能寬大為懷,只是加入革命黨,不會追究。連續失誤的革命黨,利用了瑞澂的愚蠢,因為被殺的彭劉楊都剪了辮子,就在軍中散布謠言,沒辮子的明天全砍頭,這下軍營炸鍋了,清末的新軍大部分沒辮子,革命黨士兵趁機煽動,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一天時間,把眾多并非革命黨的士兵,推到了起義軍一邊。
瑞澂在干什么?他又進了一個鎖定敗局的烏龍!瑞澂不懂帶兵,完全聽信張彪的,張彪說,輜重營很多亂黨,工程營最可靠,現在看住武器彈藥為重,把輜重營調往城外,讓工程第八營看管楚望臺軍火庫,晚上率先開火的就是工程第八營,張彪的烏龍助攻肯定首功。10月10日晚上,工程第八營士兵金兆龍,坐在那里擦槍,旁邊還有一盒子彈,晚上巡查的排長陶啟勝看到,訓斥到,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嗎?金兆龍說,反就反,陶啟勝還想發作,腦后挨了一槍托,掉頭就跑,被程正瀛開槍擊中腰部,跑到外面求援,遇到同盟會在工程營代表熊秉坤,一槍擊斃。
聽到槍響,楚望臺監守官李克果,給手下士兵分發子彈,準備防御,士兵領到子彈后,對天鳴槍,我們也反了,李克果聰明很多,掉頭就跑,自己的命比朝廷重要。各營等待起義的人,聽到槍聲,紛紛涌向楚望臺領武器彈藥。南湖炮隊第八標成建制加入革命黨的,800多人13門火炮,旁邊的32標臨時決定響應起義,29標的蔡濟民和30標的吳醒漢帶領手下沖出營門,會合于楚望臺,炮隊兵不血刃,就進城補充了足夠炮彈,等于第15旅3個團和師屬炮兵團,全部嘩變。
因為本就是第八鎮的軍隊,各軍事目標位置都熟悉,第一波炮擊就摧毀第八鎮司令部,第二波就炸掉了馬廄,防止有人騎馬逃跑。湖北提督張彪,還是有幾分愚勇,堅持帶領憲兵、警察和旗兵,拼死抵抗,守衛總督府,一方面這些人訓練水平弱于新軍,火力不足,另一方面瑞澂怕的要死,堅稱去江中軍艦上繼續“指揮”。瑞澂離開,憲兵有人對外面喊,“總督都跑了,你們還打什么”,喊話的人本是想讓起義軍停止進攻,但總督府士兵聽到后,瞬間軍力瓦解,做烏獸散。
真實歷史上黎元洪登場,可以說是必然,帶頭起事的幾人職務太低,起義成功后,內部已經爆發零星沖突,穩住局面,需要一個可以鎮住臺面的人,還需要對外地宣示起義成功,發布通告等等,當時在武昌軍銜最高的黎元洪,無疑是最好人選。黎元洪在聽到槍聲后也沒閑著,下令混成二十一協不許出軍營,也就是,即沒加入起義軍,也不去協防總督府,客觀說黎元洪的中立,促成了起義快速成功。黎元洪沒逃離,他雖非革命黨,但也不是頑固的朝廷走狗,平日善待下屬,軍中威望頗高,自認為沒生命危險。黎元洪當時的騎墻做法,他很清楚革命是大勢所。
武昌起義,只是當時“長江革命聯盟”計劃里的一環,由 上海同盟會中部總會 宋教仁,譚人鳳, 陳其美等居中策劃協調,聯絡兩湖、江西、安徽、江蘇、浙江、川陜、云貴等各地革命黨,把共進會、文學社、哥老會等各省分會、會黨串成一張網,約定一方起事,八方響應。武昌 + 長沙的兩湖革命黨他們在1911年9月開過聯席會議,明確約定:湖北先動,湖南必應;兩省同時舉事,互相支援。最初定 10月6日(中秋節),后來準備不足,統一改到 10月16日。武昌這邊意外炸了,被迫提前到 10月10日夜里起義,隨后各地在一個月紛紛響應武昌首義,開始把清王朝送進墳墓。
后世多談孫中山,黃興,“長江革命聯盟”被刻意淡化,西安也是原定10月6日中秋節起事,也是消息泄露,后清政府嚴加防范沒能付諸行動。武昌10日起義后,22日湖南長沙凌晨起義,西安同日革命黨人新軍哥老會中午第三個起義(北方僅有陜西山西起義成功),戰斗異常慘烈,最后屠盡滿城,也是唯一的,后西安就有了個新城區,陜西也是辛亥革命戰斗最慘烈持續時間最長的,被河南甘肅滿清余孽夾擊。所以說,革命英烈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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