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今年三十二歲,去年剛處理完母親的后事,他父親早在三年前去世,去年母親病重時,小陳獨自在醫院照顧,白天忙著掛號繳費,晚上還要查看醫保余額,手機里存著母親最后一條語音留言:“記得吃飯”,他不敢再聽第二遍,這種情況不只發生在他身上,全國有兩億多獨生子女,許多人正經歷類似階段——父母接連離去,自己尚未成家,也沒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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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鋆寫了本書叫《與哀傷共處》,她沒有寫懷念,而是記下那些細節,比如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手機電量只剩13%的截圖、火化單存在支付寶里,她說失去親人不是一天就結束的事,像地震后的余震一樣持續好幾年,中科院2023年有個數據說,25到35歲之間失去父母的獨生子女里,41%的人在兩年內會出現創傷反應,但真正去咨詢心理醫生的不到8%,不是他們不想治,是沒地方治,也沒人提醒他們該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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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上海和成都這三個城市,辦理一次喪事平均需要花上六點八天時間,還要蓋十一個章,其中最難辦的是親屬關系證明,必須得回老家的派出所開具,可是父母已經去世了,誰還能證明你是他們的孩子呢,派出所工作人員問小陳能不能報全父母的身份證號碼,小陳雖然背得出,但系統里查不到原始檔案信息,因為當年落戶時錄入的信息不全,他前后跑了三趟,最后靠著社區開的一張手寫證明才勉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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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上的坑更隱蔽,蔣女士病重時想取自己卡里的錢交住院費,銀行說不行,必須本人簽字或有公證委托書,她已經說不出話,子女又沒有——她未婚無孩,死后,遠房表弟想幫她買塊墓地,結果殯儀館說:沒有合法繼承人,不能辦,幾百萬存款躺在那里,動不了,這跟窮不窮沒關系,是整套規則沒想過有人會孤身一人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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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上總有人對小宋說“你要堅強”,小宋二十二歲時爸爸去世,二十四歲媽媽查出癌癥,她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媽媽,領導注意到她黑眼圈很重,隨口問起原因,她笑著回答“沒睡好”,在地鐵上她戴著耳機反復聽媽媽去年錄的語音“別熬夜啊”,旁邊乘客刷短視頻笑出聲,她咬住嘴唇忍住眼淚,這種崩潰安安靜靜沒人看見,卻真的消耗人的心力。
也有人不認同這種說法,覺得單身是自己選的,不能怪別人,還有人說有兄弟姐妹才更難,一個網友提到他朋友的事,家里有妻子和兩個孩子,岳母要做手術,父親摔傷骨折,孩子上學要接送,全得他一個人扛著,壓力大到在停車場差點哭出來,這話說得對,但關鍵不是比較誰更慘,而是獨生子女面對的情況是零分攤,所有事情只能自己處理,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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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老、繼承和情緒支持,這些事情堆在一起,越來越讓人喘不過氣,李昀鋆拍下一張照片,凌晨兩點,民政局門口排著七八個年輕人,手里捏著材料,臉在路燈下顯得發青,他們以為是在辦手續,其實是在等著那個心碎被官方承認的時候,有人填表時手發抖,筆掉到地上,彎腰去撿的時候,肩膀突然塌下去一塊。
2026年,第一批80后獨生子女陸續步入35歲以后,父母離世的高峰期逐漸到來,房產證、存折和金條這些物件擺在桌上,就像從地里挖出來的舊東西,而真正能在危急時刻幫上忙的,是那個深夜能打通的電話號碼,可惜這個號碼被父母帶走,沒有人能為你保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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